“正是!”
刘铁雄继续解释道:“你别小看了这西市,你常住在朱雀大街之上,你可留意过东市之中共有多少种商铺么?”
洛无名想了想说道:“吃喝用度,怎么也有五六十种吧?”
刘铁雄说道:“没错,但你可知道西市之中又有多少?”不等洛无名回答刘铁雄接着说道:“怕是有千种不止!再夸大一些说,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西市里买不到的。”
洛无名虽也曾到过西市几次,但却不像刘铁雄所说,不由有些好奇继续听她说道:“西市不如东市建筑宏伟华丽,但是西市繁荣程度却丝毫不逊色于东市。有道是八荒争凑,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皆归市易。西市汇集了大量的胡人、波斯人、东瀛人、高丽人等。异国奇珍、珠宝玉石、香料、宝马在这里数不胜数。而这些各式货物,有些上得了台面,便在白天集市中交易。另有更多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则是在鬼市中交易。”
洛无名疑惑问道:“什么东西上不得台面?”
刘铁雄哈哈笑了几声,走到洛无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洛兄虽然如今在长安城中风生水起,但是对着黑道还是了解甚少。鬼市中交易的上不得台面的货物多不胜数,比如罕见的毒药,**,各种劫掠偷盗而来的赃物,另有消息情报,买凶杀人,也可当做货物在鬼市之中交易。甚至还有风情万种的西域女子,东瀛女子,只要有银子都可以在鬼市之中买到。洛兄若是有兴趣,正好趁此机会去那鬼市之中为洛兄买上一个东瀛女子回家。”
洛无名知她存心调笑,急忙摆手推辞。
对这拍卖的晚市有了大致了解,洛无名又与刘铁雄详细商议了一番。刘铁雄对西市颇为了解,洛无名自然也不愿推却对方想与自己同去的好意。二人为了不引人耳目,便决定一同乔装打扮一番。青萍帮中本是各式人才无数,这种易容之法对于青萍帮来说也并非难事。
大唐西市并非像长安城其他街道一般方方正正,而是各种商铺商人错落交汇,各行各业数不胜数,商铺达四万多家,更有无数流动走街的商贩。
西市入口处的一块大石碑前,停下两人。其中一人乃是名脸带面纱的胡人女子。这女子身材高挑,寒冬之中竟是赤着秀满刺青的双臂和修长双腿,身上只披了一件华丽的貂裘大衣。虽遮去面容,但是双目仍露出勾人风情。
另外一人则是满脸络腮胡须横生,看年纪四十多岁,但是身形却有些佝偻。这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明显商贾打扮,此时正是带着身边的胡姬来到这西市之中,怕是要给这心爱的女人挑选些西域的香料和波斯的珠宝首饰。
那商贾对着面前的石碑打量一番,只见上方龙飞凤舞刻着数句诗句,“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字迹苍劲有力,更是隐约露出一股剑意。
端详过后,那人呵呵笑了起来说道:“这定是李太白所写。”
身旁胡姬双眸露出神采看了看身边这人小声说道:“洛兄果然是好见识啊,竟能认出这诗句出处。”
两人便是乔装打扮过的洛无名和刘铁雄,洛无名从未听过此诗,只是他看出这石刻笔锋正与李白的剑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于是大胆猜测,果然是一猜即中。
两人继续朝着西市中央走去。虽属寒冬,但是市中依然喧闹无比,人群熙熙攘攘。道路两侧绸缎衣帽肆、珠宝首饰行、胭脂花粉铺数不胜数。另有一些刀枪店内中挂着各种样式奇特的长刀宝剑,车马行外停放着数匹高头骏马,商贩还不断地吆喝着:“西域汗血宝马!快来瞧瞧看。”。
洛无名早听过汗血宝马之名,却是从未见过。听见吆喝之声便转身朝那边走去。只是刚转过身来便和身边擦身而过的一人撞在一起,那人见洛无名穿着华贵,急忙点头赔礼。
西市之中本来就是人来人往,难免会有碰撞。洛无名也没有在意便容那人离去。刘铁雄在一旁轻笑一声说道:“你不要被这马夫骗了,这马只是汗血宝马混血而生,的确也有血红汗水,但是奔跑起来却是差了不知几筹。”
洛无名点头道:“原来如此。”说罢随意打量了那几匹宝马便继续前行。
一路由着刘铁雄陪同行来,洛无名也算大开眼界。先是品尝了西域特有的胡饼,又来到一家西域人经营的酒肆之中。
说道喝酒洛无名本就是此道中人,遇到酒肆自然不愿错过。自己本来便是乔装而来,也不知哪里或许便有眼睛在暗中关注自己,既然如此不如便做的像些。
刘铁雄掏出一锭银两放在桌上,那胡人老板娘看了喜笑颜开,招呼二人随意饮用。原来这胡人酒肆之中各种酒类繁多,客人只需缴纳二两银子便可随意饮用。
酒肆中还有几名胡女,她们身着独特,时而媚眼醉人,时而轻摆腰肢招揽着生意。此景之下喝酒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洛无名看到摆着的各式各样美酒也是大开眼界。其中风靡大唐的各地美酒应有尽有,包括新丰酒、京城西市腔、河东乾和葡萄、乌程若下、荥阳土窖春、富平石冻春、剑南烧春、岭南灵溪、宜城九酝、浔阳湓水、齐地鲁酒等等。
洛无名生怕自己因为喝酒误事,匆忙品尝了一番最为出名的绿蚁酒便急忙拉着刘铁雄离开。心中还不断暗想,这里竟然只需要花二两银子便可随意畅饮,改日自己一定喊楚安痕汤圆等人一并前来。
两人刚走出酒肆便被迎面而来的一位胡商拉住。那人对着洛无名挤了挤眼睛用一口生硬的汉语说道:“我这里有长安城最好的胭脂水粉香料,还有其他好东西,客人不如来看一看。”
洛无名对这些本无太大兴趣,但是自己既然陪着身边“胡姬”而来,若是断然拒绝不免有些不合情理,便随着那胡商来到店铺之中。
那胡商对洛无名介绍道:“我这店里刚到新货,无论是丁香、沉香、紫藤香、榄香、苏合香、樟脑、乳香、没药、青木香、安息香、哇爪香、广麝香、茉莉油、玫瑰香水、阿末香都有上好品种。”
见那胡商对这一众商品倒背如流,洛无名也不禁赞叹,这西市之中胡人做生意的确与东市之中差别迥异,之前刘铁雄所说这里货物繁多更不是虚言。如此众多香料,其中大多更是自己也从未听说过。
见洛无名面上不动声色,那胡商老板眼神一闪,凑到两人身边小声说道:“我这里还有螺子黛,只是这价钱却是不菲,不知二位可有兴趣。”说完还不忘在刘铁雄身上打量一番。
洛无名则是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根本不知这螺子黛为何物。胡商看到洛无名表情,急忙解释道:“这螺子黛可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画眉珍品,产自波斯,无需研磨蘸水即用,价值非凡,一直以来万金难求。两位客人也是幸运今日才能遇上,放在往日我这里也是没有的。”
洛无名询问地看向刘铁雄,刘铁雄淡淡点了点头说道:“他这话倒也不虚,螺子黛的确如此。”
洛无名是听那胡商提到天下女子梦寐以求才来了兴趣,于是朝那人问道:“多少银子?”
胡商见他询问价格,面上露出喜色说道:“二百两,不能少!”
洛无名心中寻思,既然是女子心爱之物他便想到步忆雪,于是准备买上一个,可是身边却是刘铁雄在侧,自己如此做法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胡商瞅见洛无名脸上犹豫之色急忙说道:“没听说过么?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当年女帝武则天便是用的这螺子黛!”
洛无名脸上微微一笑说道:“给我两个!”
胡商听罢一脸喜色大声说道:“这位客人果然不同凡响!我这就去给二位取来。”
洛无名也朝着自己怀中去掏银票,可是手刚刚入怀却发现不知何时怀中已经空空如也。不但银票不翼而飞,连随身携带的一些物品也不见了踪迹。
此时胡商已经拿过来两只精美的小盒子递到洛无名面前,只见洛无名手揣怀内,脸上焦急。胡商也不由的有些疑惑地打量洛无名。
正在此时洛无名身后走来一人说道:“老爷忘了,银子在小人这里装着呢。”说罢急忙将一沓银票放在了洛无名手中。
洛无名转头看去,这人年约四五十岁,身形干瘪瘦小,长相其貌不扬,嘴角更是留着两撇小胡子。仔细思索一阵这才想起,之前自己在市中撞到一人正是此人。原来对方竟在那时将自己怀内东西取走,但不知为何,这人又把偷走的东西送还回来。
急忙付过银子,洛无名将一盒螺子黛交到刘铁雄手中,刘铁雄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换上一张欣喜的笑脸将那盒螺子黛收了起来。
洛无名则是转身向着旁边那瘦小汉子看去。
那人小声说道:“洛公子,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