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着那人一路走街串巷来到一处旧屋之前。此处地处偏僻,附近并无他人。
那人突然回过头站定,其貌不扬的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对着洛无名跪倒在地说道:“小人误打误撞冲撞主人,还请主人见谅!”
闻听此言洛无名吓了一跳,他本就好奇为何自己打扮成这番模样,对方竟能认出自己身份。而此时对方称自己为主人更是让自己摸不着头脑。
就连一旁站着的刘铁雄脸上也露出差异神色。洛无名又仔细朝那人打量一番,看清那人身形和外表,实在想不起自己和他在哪里见过,或者有过什么渊源。
那人看出二人的疑惑,急忙从怀中取出方才从洛无名身上顺走的那块鼠形金牌和和其他物事交给洛无名说道:“这块鼠牌可是洛公子所有?”
洛无名听到此人提及鼠形金牌心中一震,这金牌正是当年从洛长水留下的包裹中取出,自己一直随身携带。但从来不知这金牌究竟为何。
想到此处洛无名也不禁有些紧张地说道:“正是我的,你认识这金牌?”
那人回答道:“既是洛公子之物,那洛公子便是在下主人!我叫孙明远,洛公子若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
洛无名对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认主之举实在摸不着头脑,于是问道:“这金牌有什么意义么?”
孙明远迟疑一阵问道:“主人既然不知这金牌来历,不知您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这金牌是洛长水所留,洛无名自然知道其中重要,于是也不敢怠慢思考一阵对孙明远说道:“不瞒你说,这正是家父所留,只是家父现在早已过世,故此我实在不知这金牌来历。”
孙明远点了点头说道:“洛公子的为人在长安城之中早有评说,小人也信得过洛公子之言,既然如此那洛公子自然便是这金牌主人,也是在下的主人。”
洛无名对着主人之称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便说道:“你就喊我洛公子便可。”
孙明远应了声是接着说道:“要说起这金牌的来历得从圣皇武则天说起。”
洛无名心中又是一惊,没想到自己一直携带的这块金牌有如此来历,竟然和当年的武则天也有关联,于是便听孙明远将其中缘故慢慢讲述。
女帝武则天共在位十五年,自从登基以来朝中权力纷争不断,武则天也深知此理。在位后期武则天更是为还位李家还是传位武氏宗亲犹豫不决。
为防止自己退位之后大权旁落,朝中再起纷争。武则天便命上官婉儿网罗江湖之中能人异士,并从数万孩童之中挑选天资聪颖之人加以培训。效仿当年太宗所设凌烟阁,以此来辅佐新皇。
挑选出的孩童共有十二人,并以十二生肖命名,另制成十二生肖金牌。此十二人分别传授各类奇能异术,并从小灌输效忠金牌之念。十二人所学技艺各不相同,其中不乏袁天罡所传秘法。
没想到刚过一年朝中便发生神龙政变,武则天被迫退位,并于当年崩逝。十二生肖密训也随即转入地下。五年之后唐隆政变再起,朝中全力斗争混乱。上官婉儿也在政变之中被玄宗所杀,十二金牌也随之散落,十二人流落民间。
洛无名也没想到这块金牌竟有如此来历,心中也是没由来的好奇。于是又朝孙明远询问道:“那十二生肖都有什么技艺?”
孙明远讪讪一笑说道:“说来惭愧,我身为十二生肖之首倒也没什么特别技艺,只是当年因为手脚灵活所以被选中,更是学得一身妙手空空之术。其余十一人各有不同技艺,据我所知,其中有武功高强之人,也有善于刺杀,追踪,易容,模拟等,具体情形便不得而知了。”
洛无名想想,之前自己怀中装有若干物事被孙明远瞬息之间便洗劫一空,此人偷盗之术的确高明。但心中随之又升起一些疑惑于是接着问道:“你又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孙明远说道:“洛公子和青萍帮刘帮主都是长安城中的大人物,认出二位也不是难事。不瞒洛公子,二位此次前来西市之中特意乔装打扮一番。如此装扮瞒过寻常人倒也可以,只是我却对易容之术有些了解,故此一眼便能看出二位乃是乔装过的。”
“我之所以去偷洛公子,本是出于好奇。正是因为长安城中所有富商我均知晓无一遗漏,其中确实没有洛公子扮的这位。”
“我常年混迹在长安城中,对长安城所发生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若是所猜不错,洛公子此次前来定是为了那龙鳞匕拍卖之事。那龙鳞匕本是金戈楼洛公子之物,只是不知为何却落到这大唐西市之中。事情前后联系比较便不难猜出洛公子身份。”
洛无名听他一番分析,心中暗暗赞道此人果然心思缜密,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只是他称自己主人,自己又该如何对待,难不成每日带着此人到街上行窃?于是便开口问道:“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孙明远对洛无名的心思也看出一二,嘿嘿一笑说道:“小人本是个不入流的扒手,也不好每日跟在洛公子身边。但如今金牌已现,小人使命在此,从此便听洛公子差遣便是。”
洛无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你自有过人之处,可是你那身本事我一时半会恐怕也用不上。”
孙明远不以为意地说道:“洛公子忘了你来此的目的么?小人正好可以帮忙。”
洛无名一想,孙明远此话倒也有些道理。他对这大唐西市了如指掌,有他帮忙倒也能省出不少力气。
两人按着孙明远指引一路闲逛,找到那个湖人戏班。远远看去,此处搭着一个高台,下面围了百十来人,其中更有不少人正在鼓掌叫好,似乎是在看什么表演。
孙明远说道:“这胡人戏班在西市时间不久,前后也只有几个月。平日里表演些戏法幻术,在晚市之上另有什么营生小人暂时还不知道。”
洛无名暗自点了点头,当先朝前走去。来到高台附近,只见台上站着一人,这人身形极高足有两米有余。眼窝深陷,须发卷曲明显不是汉人。
这时又有数人抬上来一只宽大木箱,那木箱构造简单,几人将木箱拆开接着又装上,展示给众人观瞧,其中除了四面木板并无其他机关。
接着那身高两米的胡人又被抬入木箱之中,只将头部露在外面。四五人手持钢刀来到木箱之前,接着将一把把锋利的钢刀从不同角度插入木箱之中,台下也不禁发出阵阵惊呼之声。
孙明远对着洛无名小声说道:“这些都是一些寻常的戏法把戏,没什么特别之处。”
洛无名自知其中定有猫腻,只是那钢刀的确也插的纵横交错,一时也看不出破绽到底在哪。
随着一阵惊呼过后,几人又将木箱之上的钢刀一一抽出,钢刀泛着寒光,带起丝丝木屑。只是最后一把钢刀抽出之时,那木箱也被打开。几块箱板早已被插的破烂不堪,但是里面那名胡人却是完好无损,身上竟连一丝伤口也没有。
洛无名脸上泛出微笑,心想这戏法节目倒也有些意思。便在此时,台上又走上来一位打扮怪异的异族老妇,此人端上来一只花盆,花盆之中栽种着一颗干枯的树干。与此同时似乎是从那棵树干之上散发出阵阵的幽香。
老妇站在花盆边上转了一圈,接着从手中取出两只短木棒放在一起敲击起来,发出一阵阵类似木鱼的声音。不多时,只见那花盆出绽放出淡淡光彩,接着在早已干枯的树干之上发出了颗颗绿芽。
只是一瞬息的功夫,那绿芽逐渐变大,又化成片片绿叶。绿芽蔓延生长开来,树梢之上又冒出许多花骨朵。
洛无名看得心惊不已,直感觉一阵飘飘然的头晕目眩。再那看花盆中的小树,此时已经翠绿一团,更是在其中开出了数朵颜色不一的花团。时间不长,似乎刮起阵阵微风,小树也随着微风摆动。风逐渐变大,接着竟然在花盆四周飘散下雪花。雪花过后,花朵凋零,绿叶飘落。那花盆又回到了本来时的面目。
场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异的喝彩之声,台上的老妇将手中木棒收起。对着台下微微施礼便走进了后台。
孙明远来到洛无名身后小声说道:“这个倒的确有些门道,乃是西域的一种幻术。”
洛无名也是首次见识这种幻术,微微偏头听孙明远继续解释道:“我也是曾听说过此类幻术,才有所了解。刚才场中众人所闻到的香气乃是他们有意发出,这种气味是由毒蝇伞,小韶子和曼陀罗混合而成。虽然气味轻微,但是配合着刚才那老妇所发出的敲击之声的确又令人致幻的能力。”
洛无名听孙明远这般解释,也觉得心惊不已,小声说道:“这类幻术岂不是防不胜防。”
孙明远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最为普通的幻术而已,用来变戏法骗骗普通人倒也无妨,若是遇上知晓其中关键的人便没有什么作用。”
“那气味虽然不易防范,但是只要懂些内力的人将内力聚集听宫穴便可不受那敲击影响,这幻术自然便失去效力。”
此时演出已毕,洛无名随着人流朝着那戏班处走去。随便找到一个戏班之人询问道:“你可知道今晚那匕首拍卖之事?”
那人看了看洛无名,急忙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这里都是戏法,没有什么拍卖。”
孙明远上前对洛无名解释道:“早市和晚市便是如同两个世界,你如此询问他们自然不会透露任何消息。要想知道具体,只得等到夜里一看便知。”
洛无名正要点头,突然在人群中瞅到一个身影,仔细看去,正是唐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