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行又是一阵轻笑,轻抚这女儿的满头长发说道:“你若非要留下也无不可,但我得找那小子说道说道。”
“爹爹找他说什么?我们早就说好的……”
步忆雪害羞的呢喃轻语。
步天行微一思索,顿了顿说道:“无名那孩子我倒也是信得过的。只是如今他在长安城之中也有不小的名头,难免惹上别的姑娘。记得昨日曾见过一个黑衣姑娘,看她的神态似乎与洛无名关系并不一般。”
步天行行走江湖已久,察言观色之能自不用说,他昨日也是无意之间看到唐蕾仗义出手,而后洛无名追来时又匆匆离去,只是随意一瞥之下便发觉了二人关系特别。
此言说出,步忆雪心中也并非没有顾虑。女人天生心思细腻,以洛无名如今的名望,风头,身世,人品来说,自然容易令女子动心。
之前与杨玉环相处,她便曾生出过顾虑。后来楚莹儿一事,更是让步忆雪心中起了波澜。而到了如今,唐蕾和洛无名之间的微妙关系,她也早有所察觉,只是不便说出。不止如此,便是连隐刀山庄的大小姐,和宫里的李小仙这二人,步忆雪都隐约感觉她们对洛无名生出情意。
她天性温柔善良,遇到此事自然也会有所执着,甚至心底也能隐隐接受洛无名另有红颜,只是伤心难过还是难免的。
步天行拍了拍步忆雪的肩膀说道:“我又不是去找他兴师问罪,只是交代一声,至少讨要个承诺保证罢了。”
步忆雪自然不敢违拗父亲之意,心中有些慌乱,却又有些惊喜。若是父亲找到洛无名将此事说出,不啻为将二人之事定下。
想到此处,她心中砰砰乱撞,又生怕赶上洛无名吃多了酒,一不小心说出错话。随即决定还是撕下面子,抽空提前叮嘱洛无名一番。
洛无名房中。
“大哥真不愧酒中仙之名,真是舍不得半刻的清醒啊。”
洛无名看到宿醉刚醒的李白又抱起了酒坛,不禁摇头苦笑说道。
李白将一碗饮下,斜靠在洛无名床榻边上,取下一只靴子,又捻了捻胡须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短短几十年,我已蹉跎四十载,岂能再随意浪费。还是老弟你有眼光,数月不见却寻得如此好地方,早知如此,当日我便该随你一同来长安城。”
洛无名这才记起,当日和李白分别,他曾说去寻什么十里桃花,万家酒店。也不知是否寻到,更是不知为何又来到长安。
李白听他再度提起此事,直摇手大喊惭愧,说道:“我是被那汪伦老儿诓了去的,他信中所说乃是十里桃花,万家酒店。谁知到了泾川才知,桃花者,潭水名也,哪里来的十里桃花。”
洛无名听他这般解释,却也觉得有些好笑,又急忙问道:“万家酒店呢?”
李白脸上一黑,悻悻回道:“哪里算的上酒店,也就是个小酒铺罢了,只是那家掌柜的姓万!”
言罢,二人哈哈大笑,将手中所端美酒饮尽。
洛无名知他性子不羁,豪迈。经历此事非但没有生出恼怒之心,更是与那汪伦结为至交好友。
说话间,两人又个饮了一坛。酒意上涌,令洛无名不禁又记起昨夜里的绮丽春光,想到此处他心中的烦闷之感也随着酒意消散不少,颇有些借酒消愁的味道。
洛无名又询问起李白为何会突然来到长安。
李白答道:“我从泾川离去之后,本是想着一路闲游,谁知却遇到了大和尚,他告诉我长安城中有热闹好看,这便随他一并前来了。谁知又是被他诓来当了一回打手。”
洛无名哈哈大笑,又想起昨日李白三剑破玄武,着实威风潇洒,连连夸奖道:“想不到大哥这几招剑法竟有如此威力,恐怕若是换了那上官老儿也不过如此吧。”
他自然知晓玄武圣君实力,口中溢美之词也并非虚言。
李白摆摆手道:“整日打打杀杀,怎比得上你这般美酒相伴。我这剑招再强,也不如老弟你这一身酿酒之技。”
洛无名道:“大哥若是喜欢,不妨便在这金戈楼中多住些时日。”
李白咧嘴大笑,高喊妙哉,妙哉。
接着又想了想,拿起手中筷子比划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看你习练我这青莲酒剑也有些时日,你天资不俗,火候也到。我便将剩下几招也传授与你好了。”
言罢,一边比划着各路剑招,一边将其中要点讲给洛无名知晓。
洛无名心窍玲珑,再加上早已学过此路剑法、步法。对李白所讲一点即通。不多时便将整套剑法所有要点牢记于心。
二人一边畅饮寒暄,一边比划武功招式,也忘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洛无名突然感到一种熟悉且又危险的感觉。
突然间,房门自己打开,一股奇特的气场瞬间充斥包裹整个房间。
洛无名身上的酒意也霎时间清醒了几分,立刻感觉到这熟悉的感觉。
上官无心到了。
不等他起身,一人已缓缓走入房中,正是上官无心。
他面带笑意,随手取来桌上的酒碗,呷了一口说道:“在下不请自来,洛公子勿怪。”
与昨日的上官无心相比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他越是客气,洛无名心中越是警惕。瞬间思索后面可能发生的情况,和对策。有李白在侧,洛无名也并无太多担心,只是不知此时的李白半醉半醒之间还留有几分实力。
房门再度自行合拢。
上官无心看出洛无名警惕之心,随即淡然一笑说道:“洛公子莫要紧张,老夫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跟洛公子商量些事情。”
洛无名不失风度地摊了摊手道:“既然如此,上官庄主直言便是。”只是片刻时间,洛无名早已变得冷静异常。
一旁的李白,却对上官无心的到来无动于衷,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喝着酒,仿佛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般。
上官无心也不愿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道:“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小女婚事而来。”
洛无名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又听上官无心言道:“老夫爱女想来洛公子也早已见过,灵秀一直被老夫视为掌上明珠,生的也算花容月貌,只是被老夫宠溺惯了,有些任性。但也算得上知书达理。昨日听说小女竟钟情与洛公子,故此今日老夫特地上门,无论身世,外表,老夫自认小女也配得上洛公子,不知洛公子意下如何?”
上官灵秀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再度浮现洛无名眼前,也不知这样算不算的上上官无心口中所说的知书达理。
洛无名冷哼一声说道:“不知上官庄主准备将令爱嫁给我呢?还是嫁给我怀中的玄土诀?”
话说出口,上官灵秀那日在长安论剑之中再度现身,亲口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为洛无名开脱那一副落寞神情也浮现出来。想到此处,洛无名也不禁涌出一丝丝愧意。
上官无心自然听得出洛无名话中之意,他面上笑意不变,坦言说道:“自然是嫁给洛公子本人。”
接着又从怀中摸出一本书册,说道:“若是洛公子应下这门亲事,那这本玄金诀,老夫便当做嫁妆送给洛公子。”
这一系列的言行举止不禁另洛无名有些出乎意料,他本以为上官无心所来,是想着用自己女儿来换取自己身上的玄土诀,玄木诀两本秘笈。谁知上官无心似乎对这两本秘笈好不关心,又将隐刀山庄的玄金诀取出相赠。
此时的上官无心竟表现的十分真诚,绝无半分作伪之感。只可惜洛无名对虎大师更是深信不疑,他深知对面这人老奸巨猾,绝非善类,此举也必有深意。即便不是为了自己怀中秘笈而来,那便是另有其他目的。越是如此,洛无名心中好奇之心越胜。
洛无名思索一阵,脸上也露出一份真诚的笑意说道:“好啊!既然上官庄主一番美意,那我答应便是。”
啪!
一声清脆的碗碟摔碎的声音传来,还不等洛无名反应,门外又传来细微的一声轻呼。
洛无名面色大变,虽然只是细微的一声,但洛无名还是清楚的听出了正是步忆雪的声音。
顾不上上官无心,洛无名急忙推开房门,却看到步忆雪掩面低泣,转身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