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画长安

第一百七十章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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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一时好奇之心,想套一套上官无心的话,知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知却正巧被专程赶来叮嘱洛无名的步忆雪在门外听到。

一时之间,洛无名心思大乱,再顾不上与上官无心虚与委蛇,匆忙说道:“上官庄主看到了,在下早已心有所属,恐怕要辜负庄主一番美意了。”

说完,便急忙朝着门外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了一青堂门口,洛无名正准备进入,一只脚迈出却停在了空中。

此时的他脑中乱成一片,想开口跟步忆雪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今日之事,解释起来本就牵强,怕是越描越黑。

再加上昨夜里所发生之事,洛无名心中更是愧疚,便是连自己都已经底气全无,又何来劝说他人。

踌躇一阵,洛无名又将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他不愿回到金戈楼中,只是在长街之上失魂落魄地四处游**。本已平复大半的心神,再度因为之前的误会困扰于心。

再回到金戈楼中之时,已经是夜幕降临之时。上官无心早已离去,而李白也不知去向。

此时的洛无名并无心情过问这些,只是独自回到自己房中。

他本是心思细腻之人,年纪虽轻却也经历不少江湖之事,更能做到处变不惊。唯独对男女之情,却是毫无经验可言,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局面。

“我若是不喝,最多半个时辰也会毒发身亡。这毒蛛毒性古怪,我也无法准确辨别。我现在将这红碗中的药喝下,若是此碗有效,等下也为洛大哥服下。若是……若是我遭遇不测,便将那白碗……白色碗中为洛大哥服下。”

“洛大哥若是喜欢现在这样的我,早知道当初,我宁可不治什么寒毒。”

想起当日在静水镇与步忆雪相遇,二人又为了寻药只身前往太白山中的点点滴滴皆浮现心头,只是这些美好的回忆便如钢刀一般绞的洛无名心头直痛,便是连呼吸都觉阻滞。

又是一夜的辗转难眠,洛无名终于下定决心,不再隐瞒任何,明日一早起来便找来步忆雪和唐蕾将几人感情纠葛说个清楚明白。

整夜里,他不敢闭上双眼,稍有困意便会生出噩梦,一夜显得格外漫长。天尚未全亮,洛无名便从**爬了起来。

简单地穿好了衣服,洛无名几步便走出了金戈楼,来到对面一青堂门口。

平日里哑儿起的很早,每天日头尚未露头,她便将一青堂的大门打开,收拾大厅。

今日里,洛无名看到的却是两扇紧闭的大门,心里一慌,洛无名急走两步便来到门前叩门。只是许久过后也并无任何回应。

他手上敲门之力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响,心中也越发慌乱。不知不觉间已经将门敲的砰砰巨响,一只手也敲的红肿一片,却是浑然不觉。

隔壁的徐婆婆被这一阵阵巨大的敲门声所吵醒,蹒跚地朝着洛无名这边走来。

将一个布包裹教到洛无名手中,徐婆婆叹了一声说道:“步神医昨夜里便随着几个人离去啦,连那个哑儿丫头也随她一起走了,临走之时特意让我将这个包裹交给你。”

洛无名目光呆滞,手中拿着包裹却全然感觉不到重量,另一只手依旧在下意识地朝着门上敲打着。

朱雀大街之上,依旧传来砰,砰,砰地敲门之声。

包裹之中留下了百十余两散碎银子,都是步忆雪这些时日开医馆所赚。另有一个小布包包裹一本书册,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千金药典”四个字,像是一本医书。

洛无名虽不知此书何用,却因为是步忆雪所留,急忙小心翼翼将医书包裹好揣入怀中。

书册下面另有一张字条,上面寥寥几字写到:“与君识无悔,辞君心不忘。”

太阳攀上了长安城的城墙,和煦的阳光洒入长安城之中,朱雀大街两侧一排排杨柳枝条随风轻摆,随处皆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

此时的洛无名的心似乎坠入寒冬之中。经过一夜思量的稍有缓和的心房再一次崩溃。

眼角不经意洒落下泪珠。

他生来第二次落泪。

眼前的景色在他的眼前似乎都变得暗淡起来。走在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之上,却仿佛世界之中只剩下了洛无名一人。

郁香玉和高紫苏见到洛无名整日里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心中早已是焦急万分,想要出言开导,可几次开口,洛无名却全然不去理会他们所说。

几日下来,就连平日里乐观开朗的郁香玉脸上也挂满了愁容。整天就见金戈楼之中洛无名和李白各自抱着酒壶醉生梦死。

不同的是,一个每日行迹放浪,兴致勃勃。另一人则是郁郁寡欢,黯然神伤。

洛无名又记起唐蕾,想将那夜之事说清,却又不知去何处寻找。想到温薇处查问,可遍查一番下来,也不见温薇和恶人盟一众人的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楚安痕这几日不知在丐帮之中忙些什么事务,凌寒影应该随着步天行父女几人一同离去不告而别。汤圆据说和虎大师停留在大慈恩寺之中习练武功。洛无名不知这些事情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仿佛世界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便在这一日,师姐墨染衣因长安论剑之事已了,便准备告辞离去,回到千华谷中。

洛无名不敢怠慢,强自振作精神将墨染衣送往长安城外。

二人并未多说,只是寥寥几语叙过别离之情,互道保重。

墨染衣性子恬淡,生来与世无争,更不懂男女之事,自然不知道如何劝解洛无名。甚至也未曾提出让洛无名回千华谷之类的话语。

来的优雅,去的平淡。依旧是一袭白色长裙,依旧是一张未施粉黛的绝丽容颜。只是怀抱中多了一张古琴。

看着墨染衣离去的背影,洛无名的心结似乎解开不少。

墨染衣来到长安城之中也有数月,一曲《山徊》声震长安,又在长安论剑之中以手中焦尾为千华谷扬威。她与楚安痕之间生出的情愫,洛无名自然不会熟视无睹。她对这个花花世界更有极大流连。

但是她却能做到万事得失坦然,不萦于怀。

墨染衣没有说出口一句安慰的话,只是留下一个越来越远的飘逸背影,也许这一份潇洒来去的洒脱便是对洛无名最大的安慰了。

凡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再回到金戈楼之中,洛无名心情好了些许,进门时正遇见了郁香玉和高紫苏,更是多日以来初次主动朝着二人说话。

郁香玉见洛无名有所恢复,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下不少。

来到楼中,正看到李白正与王昌龄坐在一桌。王昌龄见到洛无名进来,急忙将洛无名招呼过来说道:“听说洛公子近日被一些琐事困扰。”

洛无名面露惭愧说道:“只是一些儿女情长之事,让先生见笑了,还烦劳先生亲自跑上一趟。”

王昌龄见他直言感情之事,也并未太过在意,笑了笑说道:“我这次专程前来,却是为了辞行而来。”

“哦?”

洛无名没想到刚送走师姐,又见王昌龄先生辞行,急忙开口问道:“不知先生要去往何处,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王昌龄道:“也并没有什么专门的事,只是性格使然,在长安城之中久居不惯,想念了北疆牛马草原。”

“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出塞复入塞,处处黄芦草。从来幽并客,皆向沙场老。莫学游侠儿,矜夸紫骝好。虽是无限萧煞悲凉,处处尘土黄沙为伴,却又令人心存向往。”

洛无名虽不懂他话中所有含义,但也隐约能明白他心中意境,也许他这样的文人便是要生活在如此天地之间方才感觉到真实。

洛无名道:“先生视荣华富贵为过眼云烟,潇洒来去着实令人佩服。”

王昌龄见洛无名口中虽是如此这般说,眼中却依旧带着些难以抹掉的落寞,知他心中仍有心事,于是开口说道:“洛公子心中也不必烦恼,感情纠葛人人皆有,在所难免。洛公子之所以放不下,只是因为心太小。”

说罢,还不忘朝着自己心口之处指了指。

洛无名听他这一番言论颇有心意,于是接着虚心聆听。

王昌龄道:“若是你心存的下天下,又岂会装不下这些许的儿女情长。好男儿志在四方,洛公子本就该在外多走动一番。”

此番话语,王昌龄并非首次说出。因为自己父亲洛长水所系谜团,洛无名本就对北疆天策生出向往。

自己并非对长安有所依恋,只是他来到此处也有近一年时间,其中也得罪不少人。他一走了之,却是对郁香玉和高紫苏放心不下。尤其是繁星楼那两位圣君,若是哪天找上门来,郁香玉和高紫苏又如何应对的了。

想到此处,洛无名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想出去走走,只是实在担心金戈楼中的安危,放心不下。若是将来能有机会,我定效仿先生前往北疆一行,与牛马草原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