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烨猛然长啸一声,双臂暴起,寂静之中,竟是令众人一惊。
便听噔噔噔噔,连续四声。又有四支箭矢飞射而出。
此四箭单听声音便已发出噔噔之声,其力道可想而知,而细心留意更能听出其中四声却又大小长短均不相同。显然四箭速度方向又有不同。
四箭分别射向洛无名上下左右。
声音尚在空中回**,程烨手中又将余下三支搭上弓弦。
如同三道光一般,三箭再度飞出,正射向洛无名。竟是带出一阵龙吟虎啸之声。
面对如此七箭,洛无名再无把握闪躲。
此七箭更是程烨用尽全力所发,外围四箭速度便已奇快无比,洛无名自然不敢贸然朝着身侧躲闪。只是中箭三箭更快,以此时速度来看,即便没有了箭尖,若是命中怕也能将洛无名射个对穿。
只是眨眼间,七箭已经飞到洛无名身边。激射速度太快,此时的他再无力看清,更难进行准确闪躲。
既然躲不掉,他索性站立原地,提聚丹田之中真气,猛然双掌平推,将玄木真气爆发而出。
当中三箭虽凌厉无比,无坚不摧,却被玄木真气裹挟。就在命中之前速度也减缓了一分。
其中变化周围众人自然难以用肉眼看清,洛无名身在局中却是知晓此法已经奏效。便趁着速度微减之际,洛无名左右连闪。从三箭缝隙之间躲了过去。
时间似乎凝滞一般。对面程烨一手高举长弓却是不知放下,双目凝视对面。
四周众人皆是愣愣地看着场中,一个个连嘴巴也忘了合拢,即便连孙明远几人也不例外。
半晌过后,众人这才看到洛无名依旧如初站立两树之间。
也不知是谁,率先大吼一声,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爆发出如雷一般的喝彩。
程烨长笑一声朝着洛无名这边跑来,口中喊道:“洛兄果然身手不凡,真是令小弟大开眼界,我真是服啦!”
转眼见,程烨便已来到洛无名身边。
只看他虽输掉比试,言语间却依旧从容洒脱,并无半分怨念之色,便能看出此人心胸之豪迈。
洛无名淡淡一笑说道:“其实是我输啦。”
程烨面上一怔,就见洛无名将自己衣袍拉开,长袍后摆之处却是有一个微小破洞。
洛无名说道:“还是没有闪过最后一箭。”说罢不忘自嘲笑笑。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却有一箭从他衣角处擦过。若非他自己提起,着实难以看到。
程烨爽朗一笑,一把将洛无名抱住,二人惺惺相惜之情溢于言表。
洛无名这才看到,此时的程烨早已浑身湿透,衣袍之上满是汗水。
不论胜败之说,洛无名大显身手早已折服程烨,他正要开口称赞,洛无名却先说道:“今日能见识程哥百步穿杨绝技,真是不虚此行,即便飞将军在世,怕也不过如此吧。”
程烨也不谦虚,面上微显得意之色。对着身边的杨汉升喊道:“去我家里将两坛酒取来,今日大家喝个痛快!”
不多时,太阳落下西山。程家娘子在杨大嫂等人的协助之下,在村中空地之中张罗出了一大桌酒菜。
正赶上程烨几人上山打猎满载而归,饭菜自然也颇为丰富。
众人围坐一起,气氛异常喧闹畅快。之前洛无名显露绝技,早已令众人刮目相看。此时杨汉升更是与他熟络了不少,正缠在洛无名身边问道:“洛大哥,你之前高高跃起,究竟是什么功夫啊?”
如此一问,不但其余村民好奇,就连程烨也侧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等待洛无名回答。
一阵吹嘘赞许之声传来,洛无名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大致将自己出身千华谷中,又习练武艺轻功之事简明说了一遍。
只是没有想到,村中竟有人听过千华谷之名。只是这些江湖中人对于寻常山村之人来说,也只存在与传说之中,没想到却有机会亲自得见。
程烨一把搭上洛无名手臂问道:“不知洛兄可愿意将这一手飞檐走壁的功夫教给我?哪怕只是学些皮毛,来日进山打猎也会受用无穷啊。”
身旁杨汉升也不住附和道:“我也要学,我也要学!洛大哥就教教我们呗。”
一边说话,一边趁着程烨不备,竟是偷偷将他面前酒碗朝着自己这边扒拉。
程烨一低头,瞅见杨汉升下面小动作,一把将他拦住作势要打,口中呵斥道:“你小小年龄,学什么喝酒!”
杨汉升有些不服气,撅了噘嘴说道:“哪里还小,再过两个月,我就十三岁啦!”
身边一个汉子挤了过来,端起自己半碗酒递给杨汉升凑热闹说道:“三虎长大啦,喝武叔的。再过两年武叔再托人给你说上一房媳妇,娶过门来孝敬你爹娘。”
杨汉升狡黠一笑,急忙将酒碗抢了过来。程烨想要阻拦,那个自称武叔的人说道:“不碍事,男子汉学着喝酒也是应该。”
话未说完,杨汉升似乎是担心武叔后悔,一口将酒喝了个干净。他毕竟年少,如何能大口饮得烈酒,登时被呛了一下,喝进口中的酒水喷出一半,更是双目流泪,模样狼狈之极。
洛无名看到此时的杨汉升,便像是看到年少时的自己。心中生出感慨之情,更是对这个少年充满了亲近之意。
身边突然又传来了狗叫之声,洛无名抬头看去,大黄不知何时又从狗窝之中钻了出来。
之前两人比试,却将大黄冲入黑狗窝中之事忘的一干二净,此时似乎闻到了饭菜香味,它便又溜了出来。只是这一刻大黄的神情竟是显得格外得意和骄傲。再朝它身后看去,之前那只凶神恶煞的黑狗,更是十分温顺地跟在大黄身后,与之前判若两犬。
顺手在桌上取来一些鹿肉扔去,洛无名哪里想到自己与大黄相依为命近十年之久,尚不知道它还有如此手段。再看身边黑狗那一副小鸟依人模样,只是卧在一旁等大黄吃完,才敢上前,之前在狗窝之中发生之事可想而知,必然是惊涛骇浪一般。
程烨见洛无名一时也未回答自己,不愿轻易放弃,继续追问道:“我也不知道你们门派之中有什么规矩,若是不轻易传授他人,那我叫你一声师傅也行啊。”说罢,站起身来便要跪拜。
洛无名一笑,急忙扶住程烨说道:“程哥言重了,只是一些轻功身法,并非是什么不传之密。只是……”
他自然是考虑到传授功夫需要时日,自己一行人目的地本是北疆天策大营,担心会耽误了行程,才生出疑惑。
朝着王昌龄看了一眼,后者自然明白洛无名心中所想,急忙说道:“若是需要,我们在此处逗留一阵便是。”
见王昌龄并无异议,洛无名欣然说道:“那好,我们便在此地多打扰些时日,趁着这些日子,我将一些轻功身法的要领传授与你们。只是功夫好传,若要学好,还需日后勤加苦练才是。”
见洛无名应允,众人大喜过望。
程烨将一大碗酒举了起来说道:“师傅在上,弟子程烨敬您一杯!”
洛无名哪里受得此礼,急忙推脱。二人心中畅快,酒到杯干,不多时又连喝数碗。
酒意正浓之时,王昌龄突然开口问道:“程哥身手不俗,练就一手百步穿杨绝技为何甘心隐在这山野之中?何不投身军中,建功立业报效国家?”
程烨听他这一番话先是一愣,随即讪讪一笑说道:“我家中世代居住在此,皆以打猎为生,年少之时也曾有过此等想法,只是苦无门路,也就再未多想。”
王昌龄道:“这倒无妨,我与天策府大帅有些交情,若是由老夫举荐,加上程哥又有真才实学,做个振威校尉,领上一营弓手应该不是问题。”
洛无名也急忙插嘴说道:“不错,若是程哥真有心报效国家,我们倒可为程哥引荐一番。”
此时他本就是李隆基亲封的云麾将军,位居三品。虽从未向外人提起,但若是有需要,倒也可动用这个身份。
周围村民本就以程哥为首,听几人提起此事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大好男儿,哪个胸中没有三两热血。若是按王昌龄所说,直接便可做个将军不啻为一步登天,更有人赞成说道:“不错,程大哥不如带着我们一起投军去,将来建立功业,我们也好光宗耀祖,衣锦还乡。”
程烨拦住众人说道:“哪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上战场可是会死人的!”
说罢又转过头来,苦笑一声对王昌龄说道:“多谢先生好意,只是我如今已经成家,家中生计全赖我每日进山打猎,若是离去从军,家中妻子实在放心不下。”
王昌龄与洛无名点了点头,程烨所说自然也有道理,二人便也不再勉强。
众人正在议论,程家娘子却从屋内端出几碗白面送到洛无名四人面前。碗中另有一些自己种植的青菜。
洛无名正要动筷子,却看到程烨等众村民碗中却与自己不同,竟是一些粗粮。心中不禁生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