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人马遥遥相望,洛无名策马走出几步,同时示意身边公主也随自己一同上前。薛延陀看到他的举动,也令人将常佑天放下,随着自己走上前去。
公主阿史那叶琳身上的穴道早已被洛无名解开,此时洛无名也只是将他双手缚住。对面薛延陀却手拿一把弯刀,架在常佑天脖颈之处。洛无名见状在公主身后小声说道:“公主殿下,得罪了。”
说罢抽出腰中承影剑,也象征性地放在了她的脖后。
阿史那叶琳忽闻洛无名称呼她为公主殿下,先是一愣,接着转头看了洛无名一眼,眼中露出疑惑神色,再不多言,继续朝前面走去。
两方四人,越走越近。相距五十米左右薛延陀突然开口喝道:“等一等!我听说过洛将军身手高明。为保险起见,你我二人就停留原地便好。让人质分别走过去。”
洛无名想了一想,对方此建议也并无太大问题,自己弓箭在手,即便发生任何突变也能及时应对。更何况程烨等人还伏于暗处,若是有任何意外,以他百步穿杨绝技,定能出奇制胜。
于是停住身下战马,挥手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同意。
对面薛延陀准备一番,又喝了一声。放开了身边的常佑天,让他自行朝着洛无名这边走来。同时洛无名这边,也任由公主叶琳向那边走去。
两人刚走出数步,洛无名突然扬起手来,示意薛延陀等等。
对面也不知他究竟何意,上前两步,略有些紧张地看着洛无名。
洛无名从马上跃下,示意阿史那叶琳向后退回几步,自己则是来到她的身边。
“等一下回到阵中,速速回到营中,路上前万不要耽搁,小心暗箭。”
洛无名心中终究放心不下,还是在临行前出言叮嘱阿史那叶琳。
阿史那叶琳双目圆睁,紧紧地盯着洛无名,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奇特。她嘴唇张了张,却还是没有说话。
洛无名暗自跺了跺脚,又走上前一步,抽出龙鳞匕在阿史那叶琳双手之处轻轻一划,小声交代道:“绳索已经划开,若有意外,你一切小心。”
说罢便转身回到马上,再不多言。
洛无名并非没有担心将对方双手解开,她会在半途之中对常佑天突然发难,只是他心底到底还是关心这位公主的安危,明知对方有性命危险,自己却视而不见,内心之中实在难安。
况且公主与常佑天相会之处相隔数十米,若是公主生出异动,洛无名自会凭借手中弓箭射杀,在冲上前去解救常佑天便是。
另外一边,洛无名心中确信,此时伏于暗处的程烨定然早已撘弓瞄准对面的薛延陀,若是他稍有动作,定会及时以神弓射杀。
他不是没有想过,借此机会让程烨一箭将薛延陀射杀,可是再三考虑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来,双方说好交换人质,若是自己趁机以卑鄙手段除掉薛延陀,不但胜之不武,更有可能激起突厥士兵愤慨之心,也未必是好事。
更重要的事,如今洛无名了解了突厥内部势力分割,薛延陀可败之,却不能轻易死掉。他若不死,对己方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片刻过后,两名人质已经走到同一位置,只是二者之间,相差出了十来米的距离。
洛无名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阿史那叶琳,见他走过常佑天时,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这才放下心来,心头提着的一口浊气,也缓缓吐出。
眼瞅常佑天向着己方这边走来,突然从远处传出一阵马蹄之声,意外果然还是如期发生了。
转头看去,就见突厥一侧的山中突然冲出数十人,个个黑衣蒙面,骑在战马之上,手中更是举着弓箭。
洛无名心道糟糕,没想到对方刺杀公主,竟是选在了如此时刻,这样一样,常佑天也难免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不由他多想,洛无名率先策马朝着前方冲出。
数十黑衣人,冲速极快,之前一人早已将手中长弓拉成满月,正要射出,突然侧方飞出一箭,射入他右耳之中,那人应声倒地。
不用看,正是程烨。那人刚刚落马,又一人被程烨射倒在地。
虽然对对方的攻势有所延缓,但程烨毕竟一人能发出如此远程攻击,还是难以阻挡对手所有弓箭。
身后几人已经将手中箭矢射出,无论准头和力度都非寻常弓手能比。
常佑天避无可避,先中两箭,所幸都非要害部位。更多的箭矢竟是朝着阿史那叶琳那里射来。
此时洛无名已经赶到了常佑天身边,他一剑挡下零散的两三支箭矢,护着常佑天进入到了随后冲来的众骑兵之中。此时绝大多数的弓箭都瞄向了阿史那叶琳,常佑天躲过最后几箭之后,便再无险情。
另外一边,阿史那叶琳却是险象环生,她想向对面冲去,却被箭矢所阻,手上急忙挣脱绳索,俯身一滚,闪开了数支必杀之箭,忽闻洛无名喊道:“接着!”
抬头看去,正见洛无名在不远处将自己手中承影剑抛了过来。
此时的洛无名只顾接应常佑天,却也无力顾及阿史那叶琳,情急之中,只能将手中剑扔出,借她暂挡箭矢。
另外一边,薛延陀见发生异变,先是一呆,才明情况,发了狂一般向着这边冲来,同时命令手下兵士上前挡住冲来的黑衣人。
阿史那叶琳毫不犹豫,一把将洛无名扔来的承影剑拿在手中,一边挥舞,一边朝着洛无名这边退来。
她身手虽然不俗,但对面箭矢太多。再加上射箭之人均为高手,一时之间也无法应对。抵挡一阵便已经顾此失彼。
眼看打落两箭,却已经忽略了随之飞来的另外一箭。身边突然传来风声,正是洛无名一个前扑,将自己扑倒,擦着那只箭躲了过去。
洛无名情急之中,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一只大手正好又按上了阿史那叶琳的胸头。
阿史那叶琳心中一叹:“罢了,罢了。前世定是欠了这冤家的,也不知造了多少孽,这辈子让他如此大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