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无名没想到小猪儿竟然与杨玉环还有这一番渊源,于是问道:“那杨贵妃对你可好?”
小猪儿点了点头说道:“杨贵妃听罢非但没有责罚我,从那之后还给我升了官职,之后对我更是照顾有加,自从我入宫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对我这么好的人。”
洛无名这才放下心来,但心中的疑惑立刻又涌上心头。向小猪儿问道:“韩大叔如今的下落,你可知道?”
小猪儿想了想,露出一些犹豫之色说道:“原本我也是不知道的,但是巧合之下却又让我知道了他的消息,他如今就在这华清宫后的望云观之中。”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韩大叔似乎很多年前便住在此地,只是平日里从来不能出来,每日都有专人为他送水送饭。我也是一次意外之下,替换生病了的其他太监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洛无名听他口中描述,便如同软禁一般,心中却更是疑惑不解。他接着问道:“你说的望云观具体在什么位置?”
小猪儿面露踌躇之色,忽然开口说道:“洛大哥,我虽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何事,但也隐约能察觉事情定不简单。我小猪儿虽然从小无父无母,但也是知恩图报之人,从小我便被铁大叔收养,又和洛大哥一同长大,即便让我为了你现在去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韩大叔之事,我若是告诉了你,或许便会惹下大祸,还望洛大哥能深思熟虑再做决定。”
他说话间真情流露,并无半分作伪。二人虽然十多年未见,但洛无名心中同样能感觉的到他口中说的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真挚感情,并非其他情感可以替代。
小猪儿虽然年纪轻轻,但在宫中做了几年太监,自然通晓人情世故,这件事情,他虽然不清楚内情,但已经隐约猜到不少关键,于是才出言提醒洛无名,更是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对方。
洛无名点了点头说道:“铁大叔对我恩重如山,我父母从小又被人所害,这些事情无论如何我也要查个清楚,若是浑浑噩噩虚度一生,岂不是枉为男儿?”
小猪儿听罢也不再勉强,便将韩世铭所在的望云观具体位置给洛无名说了一番,同时说道:“洛大哥此行务必要小心谨慎,若是真惹出什么大祸来,此事因我而起,你有个意外,我也绝不独活!”
他话语之中坚决,不为在洛无名面前表现什么,而是想要叮嘱他尽可能留有分寸,多些冷静。
此时距杨玉环相约子时还有三四个时辰,洛无名既然得知了韩世铭下落,心中便早已按奈不住,于是便准备出门前去望云观查探一番,再回来赴约。
小猪儿一把将他拉住说道:“你先别急,你这身打扮在骊山宫中行走不便,你将我这身衣服穿上,行走与宫中便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洛无名听他这一提醒才发觉自己早已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于是又让自己的心神平复一些,换上了小猪儿的衣服,这才出了小门。
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太监,果然行动起来方便了许多。刚走出不远,又迎面遇到了数名巡逻的守卫,两方擦肩而过,却无一人在洛无名身上多看一眼。
他并未急于前往望云观,而是先朝着飞霜殿而去,将今夜的情况通知李白与逍遥侯知晓,他这才能放心前去。
飞霜殿之中,依旧是歌舞不断,灯火通明。李隆基与杨玉环此刻正坐在龙椅之上,不断地饮酒作乐。此时李隆基的脸色之上已经带有了七八分的酒意,身下簇拥着一大群大臣,依旧是马屁声声。
洛无名垂下头去,一路朝着李白这边行来,李白也喝的满面通红,形骸放浪。如此情形之下,自然也没有人会在意他这样一名毫不起眼的小太监。
洛无名假做给李白倒酒,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将自己晚上的打算大致说了一下。
李白却是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身上这身太监服饰,投来赞许的神色,同时小声回道:“你还真有本事,从哪弄来这么一身行头。你放心去吧,高力士的事情,我尽力而为。”
洛无名也不敢多说,将事情交代妥当,便又朝着逍遥侯那边走去,同样简单地耳语了几句,便立刻出了飞霜殿。
洛无名离去之后,大殿之中则是愈发喧闹起来,场中无论王公贵族,或是文人骚客均不断推杯换盏,酒兴淋漓,也不见了君臣之间的礼数。
便在此时,李白突然站起身来,歪歪扭扭地朝着前面走去,口中吟道:“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虽有些吐字不清,但声音确实不小,在场众人听闻他所吟之诗,皆是纷纷一顿。诗中所说明显便是杨贵妃,酒过之后,虽也有不少文人大臣吟诗作赋,但却是无一人敢未经许可之下,贸然以贵妃为题。
谁知李白却是胆大包天,一时之间不由得令众人侧目。
如此一来,四周也突然变得安静一些。便在此时,李隆基却是拍起手来,大笑道:“好诗,好诗!杜工部曾言,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果然是出口成章,不愧诗仙之名。”
一语过后,众人这才敢拍手赞叹,附和之声竟是源源不绝。
李白也不理会众人,兀自拿起手中酒壶,仰起头来,将美酒朝着喉中灌去,却是七分入口,另有三分均洒落在衣襟之上。
众人见他也不愿搭理李隆基,行为狂放不羁,均是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更有不少幸灾乐祸之人,便想看看他的笑话。
哪知李隆基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对李白说道:“李学士文采出众,诗才无双,仅有四阙如何尽兴。不妨上到榻前来,为贵妃再赋一首,以助酒兴如何。”
李隆基与杨玉环此时均斜坐与殿前龙椅旁的高台锦榻之上,一干大臣均在榻下落座,虽距离不远,却无人敢上榻一步。却没想到李隆基竟邀李白上前,着实让众人羡慕不已。
谁知李白却说道:“不巧,不巧,臣今天已经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