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摇摇晃晃朝前又走了几步,对着李隆基笑了笑说道:“倘若陛下再赐我些胆子,臣这才敢再酒醉之下尽情发挥。”
说罢,便朝着锦榻之上倒去。
众人闻言也觉荒诞,皇帝面前有赐金银珠宝,有赐高官厚禄的,唯独赐胆之说却是颇为罕见。
李隆基也是一笑,急忙让身边两个内侍太监将李白扶起。说道:“好吧,朕就如你所愿。”
李白一把将身边的两个小太监推开,却是转头对着李隆基身边的高力士说道:“你来,高力士,帮我......帮我将靴子脱掉。”
说完便一伸腿,将脚冲着高力士。
如今的内侍监首领高力士位高权重,朝中上下无一敢随意得罪,李白如此举动却是胆大包天,不由得让场中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怎奈李隆基才答应李白,此时也不便反悔,无奈之下高力士真个走到李白身边,亲自为其将靴子脱下。他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双眸子之中却是暗自流露出一丝寒芒。
谁知李白更是得寸进尺,指着一旁的杨国忠说道:“你来给我磨墨!”
杨国忠脸色也不好看,但却又不好发作,只得耐着性子,依他所言。
李白来到早已准备好的一张桌案之前,随意取来一支笔,在两名内侍按住朱丝为栏的宣纸之上挥毫写到:“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佛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其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玄宗李隆基看罢赞不绝口,杨贵妃也同样面露欣喜之色,又亲自斟酒与李白对饮。
二人这般态度,众大臣自然纷纷附和,赞美之声此起彼伏,赞的是李白七步成诗,妙笔生花,春风化雨,更是称赞杨贵妃美艳无双,倾国倾城。
飞霜殿之中的气氛再度被推向**,而便在此时,身着一身太监服饰的洛无名已经悄悄地摸到了望云观外。
此地位于骊山宫之中极为偏僻的一处,建在骊山之中,从外面看去,乃是一幢颇为陈旧的宅院。
四周杂草丛生,院墙高耸,正门之上竟还挂着一只大锁。
对于洛无名来说,这般寻常铁锁自然难不住他,稍一用力,便以内力将门栓震断,随即将大门打开。
院门之内乃是一间小院,院后有着数十间屋舍,但只有一间里面亮着昏暗的灯火。
洛无名一边朝着里面走去,心中也不禁忐忑起来。
走到那间有着亮光的屋舍前,洛无名停下脚步,静静聆听一阵,也未听到里面有什么声响,于是便屋门推开。
屋内倒是算的上宽敞干净,各式家具应有尽有。房屋一侧的床榻之上,一名老者正背靠在床头之上。
洛无名抬头看去,虽只看到一张侧脸,却也一眼认出此人正是韩世铭。
之所以称为老者乃是因为,他身着虽算光鲜,但满头长发已经花白,只是四五十许的年纪,看上去却如同七旬一般。
那人见有人进来,便从床榻之上走了下来,淡淡说道:“今日的饭菜酒水,刘公公不是已经都送过了么?”
洛无名沉默不语,依旧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对方。
韩世铭也微微一愣,同样也有些好奇地打量起洛无名来。
虽为太监模样,但是却是从未见过,每日来此送饭的只有固定的两名太监,韩世铭心中自然清楚无比,此时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来,怎不让他疑惑。
半晌过后,韩世铭神色一变,原本带着些疑惑的脸上突然放松了下来,对着洛无名说道:“看来是我的大限到了?”
洛无名缓缓说道:“韩大叔,你认不出我了么?”
韩世铭闻言浑身巨震,双目之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是无名?”
话语之间,已经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洛无名一揖到地,沉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也要谢谢韩大叔十年的养育之恩。”
见洛无名默认,韩世铭也不由地有些激动起来。他颤声说道:“你,你怎么到了这里?”
洛无名也不愿瞒他,简单几句便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大致述说一番,接着又问道:“我这次来,就是想查清事情真相,韩大叔那日逃离稻香村之后,为什么会回到宫中?你究竟是替谁做事,应该不止天策府大帅护卫这么一个身份吧?”
韩世铭又变得委顿起来,面露怅惘神色,缓缓说道:“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没必要再瞒你,我的确不止是天策府的护卫,更是圣上派出的密使。当年洛长水大帅遇害,我本就该是必死之人,没想到又糊里糊涂多活了十年,那日稻香村中事发,圣上不该心慈手软留我一命,只要我活在世上,即便我不说,真相依旧会被你猜到。”
洛无名的胸口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顿时呼吸不畅,他平复了一下心神,继续问道:“你是说,你是被圣上安插在我父亲身边之人?”
韩世铭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洛无名却变得有些激动,继续说道:“世人皆知,洛长水大帅忠君爱国,常年驻守边疆,为我大唐不知立下多少汗马功劳,难道皇帝老儿却对他并不信任?”
韩世铭道:“我跟随在洛大帅身边也有数年,你说的这些我又岂会不知,只是洛大帅千不该万不该,却是不该功高震主。”
“想当年在军中,洛大帅的威望已经超过了当今圣上,他又手握重兵,岂能不让圣上忌惮?”
“圣上当年也只是让我在洛大帅身边做一名护卫,暗中监视他的举动,若是他有什么异常举动,我自然会立即通报与圣上,若是洛大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异动的话,我这一辈子也就踏踏实实地做一名天策府的护卫了。”
“一直以来,洛大帅均是谨守本分,一心守土抗敌,从未有过任何过激的举动,本以为就会一直这样下去,可事情坏就坏在了那一本玄土诀之上。”
(注:力士脱靴本为真实历史典故,却是发生在兴庆宫之中,书中情节需要,将此故事改在了华清宫之中。骊山宫与华清宫所指为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