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23日,是以第二生命为首的超脑世界向母体发起的唯一也是最后一次进攻,超脑人惨败,全球超脑人被灭,少数幸存者逃出地球,是为超脑人与母体有战争以来最惨痛的一次失败,史称:超脑末日。
超脑末日三十年后,时间2048年11月6日,远东三国交界处,一场军事行动正在进行中……
当喷气式飞机从叶森头顶飞过时,叶森感觉像子弹穿脑一般,血液轰轰作响,好像身体里在打雷,火焰就要从口耳鼻中喷出来。
伴随这种难受的还有他的诧异,因为紧接着它又飞过去一架侦察机,这种侦察机还是二战时期在斯大林格勒战场上使用过的,算算时间,到如今它已超过110年,见到它不亚于在现代高速公路出现一架中世纪马车一样叫人吃惊。
叶森把身体更努力地向沙土中缩了缩,他身上伪装服上的油彩与脑袋上的树枝让他与周围树林环境混同一体,可他丝毫不敢大意,因为在这高地上,还有一名伪装者的大敌:阵风。如果这时有较强的阵风,会把伪装的树枝吹得七零八落,从而暴露他的位置。
他暗暗地责怪自己,刚才太大意了,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怀疑自己的潜藏能力是不是退步了,像从前他连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十三个小时没合眼还保持高度机警,这次居然不到八小时差点睡着了,如果不是这架运输机飞过只怕还不会醒来。
他微微挪动下身体,像蠕虫一样开始以极慢极慢的速度前进,由于长时间的趴地让他肠子绞痛,他非常迫切地需要活动筋骨来恢复身体灵活,但现在还不能这么做,尽管敌人只有一架老掉牙的侦察机,但依然有发现你的可能。
终于,他一直挪到了树林深处,此时他意识完全清醒了,灵活地俯察周围环境后,像机敏的豹子飞快跃出,没入黑暗的崇山峻岭中。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一座山的脊顶上,右侧有一道狭长的河道,用望远镜能看到河道上方有间警卫室,它封锁了通向河道顶部的道路,再往上,他能看到一道水坝,大约三十米高,但由于周围是平原,它直直耸立显得非常壮观。
水坝底部由大量圆石和岩石构建的地面,叶森知道这些只是伪装,在下面深达五米处,有钢筋混凝土构建的防弹室,那就是他此次行动的目标——某恐怖组织的化学武器厂。
这间化学武器厂是谁的?怎么出现的?叶森不知道,也懒得知道,在他无数次的任务经历中,他已经清楚在资讯日异发达的今天,恐怖份子要弄到一些化学原材料甚至是核武的原料比起十年前容易多了,当今世界所面临的恐怖袭击的可能,也比人们想像的要严重的多。那些在全球活动的自由军火贩子和情报贩子只要你付上一箱钞票就能设法从任何地方弄到你想要的玩意。不用在情报处,哪怕看看新闻也知道现在全球武器管理有多糟糕,比如上周日本方面就有一条新闻,声称如果美国不付清爱国者导弹的制作费就要卖一批出去“给员工发奖金”,还有俄国的集束炸弹统计数据莫明其妙发现少了一批,少了多少去哪了管理方始终是含糊其辞,监管会也没做深究——全球几亿枚呢,少几百颗谁在乎?还有某个岛国总统因为其秘书兼绯闻女友给他吹枕头风就脑子发热要买一批买美国M系列坦克,幸亏他的将军告诉他这种坦克如果登岛除了几条宽点的公路哪也去不了这才作罢。但这批坦克还是被美国卖出去了,至于卖给谁了无人问津,大伙数钱都来不及。
叶森对在伊拉克时见过一次军火交易印象特别深刻,那些军人与当地武装份子作交易的手法简直叫人拍案叫绝——军人把坦克开到敌占区,接着一大群拿着简陋武器的家伙冲上来,军人一枪未还击马上缴械投降,敌人也没动他们一根头发就放了他们,理由极简单——这是笔生意,钱早付过了,他们只是来送货的,坦克和他们身上的武器就是商品。
想到这些,再看到这老式的侦察机和燃油声轰轰作响的运输机他就不意外了,天知道他们是怎么七拼八凑把这些东西弄过来的。
根据叶森的情报,这家化学工厂从前生产过已知的有毒物质,损害神经系统的有害气体和一些其他可怕物质,但近期它被重新配备,预计再制造一些远远超过那些能使人直接致死的武器:一种过滤性病毒,它能使受害者血液变稀,人体迅速瘫痪,主要器官停止运作,是一种迅速又恐怖的死亡方式。
按理说这样的地方早该对他动手了,但搞这个化学工厂的恐怖头子的确有头脑,他选了一个好地方,两国交界的敏感位置,加上这两国关系又不咋滴,公开化的军事行动很容易导致擦枪走火。
所以事情一直拖着,在没完没了的交涉与谈判还有公开认证后,外交官们无功而返,两国态度很简单,在这动武就是不行。
这就是叶森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上级指示——因公开行动无果,为免其造成恐怖后果,隧采取终极手段,秘密处决!
用秘密这两个字形容叶森怕是委屈他了,基本上各国军事档案库,只要存在查询代码的,都找不到叶森所在部队的痕迹。他们是绝密中的绝密,加入该部队的人没有身份,没有国籍,没有家庭,没有背景,恍如幽灵一般的存在,只有一个简单明了但永远不会为官方所承认的,像他们存在方式一样的代号——孤狼。
她所隶属的管理机构让人听了更是一头雾水——联合国。
那么她是维和部队吗?
当然不是。维和部队必须公开承认自己的存在,这是首要原则,存在秘密组织是绝不允许的。维和部队的行动也必须得到各方统一承认才能展开,他们也只能携带轻武器,只有自卫时才可以使用武力。
孤狼与维和部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其实早在2033年时,就有过一次关于是否配备一支秘密维和部队的讨论,但最终被否决,因为她与维和行动公开透明的宗旨不符,担心沦为独裁工具,缺乏管制。
导致孤狼诞生的是一次意外而又艰难的历程,从911事件后,在全球恐怖活动越来越猖獗和局部地区冲突越来越多的同时,维和部队所受的限制也越来越多,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媒体狂轰滥炸的非议,相应的,维和部队内部成员不满情绪也在加剧,他们战斗在死亡第一线,却受到种种束缚,有时明知道对方是敌人,却因受宪章约束不能先行动武反遭敌害,严守中立却被受当地人的敌视,特别在2001年时,在非洲一次维和行动中,一维和战士不忍看两部族间冲突伤及无辜孩童,违抗命令单独行动解除了当地人的武装,冲突中打伤两名反抗者。结果他虽然救了几十个孩子,却因违背宪章反遭处罚,使得部队成员不满情绪一度爆发,出现殴打上级的事件。
最后联合国认为有必要建立一支“能在特殊情况下通过武力抑制更大损伤的行动部队”,经过多国长达十七年的讨论与研究,“孤狼”终于应时代命运而生。
她最初的名称很长:志愿参与维和反恐任务协助者。可以解释为义工,他们在联合国授意下展开行动,但得不到认可,不管任何行动都会撇清关系,甚至不留下档案记载。名义上是志愿,其实在各国军中经过层层选拔,除了经验和能力,没有不可割舍亲缘关系的军人最受青睐,如果是孑然一身,就更好了。所以有了这个特别意义的代号:孤狼。
同其他维和部队成员一样,每一匹孤狼都会进入设于欧洲四国的训练中心接受特种训练,不同的是,在他们进去之前,他们已经是各国军中的尖子选手,受训主要还是了解维和部队的职能、宗旨与任务。
他们不会穿着维和战士缀有地球与橄榄枝的军服,与其他受训者几乎没机会打交道,集中受训,单独行动,训期也不会有任何人事档案留下,人数也是个谜,哪怕叶森成为孤狼已经三年多了,他也不知道孤狼战队到底有多少人。
乍一听,他们和国家的间谍特工性质差不多,但他们没有后勤协调支援,没有临场指挥,更没有战后成功的授勋仪式。工作时就像中世纪的赏金猎人一样,只有一纸任务到你手中,再到指定地点领取装备,然后你去完成,成了就有一大笔赏金,否则就一无所有。当然,他们还是有一个监理机构,代号“狼穴”,会提供一定政治外交上的帮助,同时监管孤狼,以防他们在职责范围外存在违反规定的行为,对违规行为狼穴的处理方式只有四个字——格杀勿论!
没有比孤狼更孤独的战士,除了极少数难度较大的任务,基本上他们都是独立完成,就算一起执行过任务的战友,事后马上会被拆分,不可能一同再执行第二次任务。这主要是为了方便万一任务出了篓子,好方便在媒体上讲:“是恐怖份子黑吃黑。”所以别指望你搞砸了事后会有人来救你或帮你脱罪,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这也使得孤狼战队同所有特种部队都不同,别的部队都拼命强调团队精神,只有在这,个人英雄主义会得到推崇,指挥官就喜欢能独挡一面的战士。
对于加入孤狼战队,叶森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17岁从军,两年内成为中国某空降师的特种侦察员,后来到联合国维和部队服役,与不少国家的军人都合作过,也在不同的国家执行过各样任务,一般任何军队虽执行任务方式各有不同,但多少有些共通之处,到如今,他必须承认,孤狼是最独特的,以往混迹军中学到的经验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在这你只有,也只能有两个想法:一、完成任务;二、活下去。
狼穴的指挥官坦率地告诉过叶森,拿到他的人事档案时他如获至宝,没有比他更适合这份工作的了。叶森年仅十岁时就因父母车祸双亡成了孤儿,自幼由国家福利机构养大,早年从军又受过高等教育,精通中文、英文和日文、因在不少国家执行任务对许多语言都有涉猎,尤其是他的军事素养,不但精通大量的轻重常规武器,对测绘、电脑、地质、历史文化等都算得上半个专家,并且还是空降师、格斗手、赛车手,懂驾驶各类交通工具、无线电技术……
“我不该小看中国军人。”狼穴指挥官认识叶森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指挥官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的国籍,姓名,叶森一无所知,从外表看约四十左右,长相身材普普通通,如果在美国或欧洲,他属于扎到人堆里就看不到的那种,绝对不显眼,说话不像别的军官粗声大气,作风也谈不上雷厉风行,反而有种懒洋洋的感觉,三年来叶森同他打交道的次数不超过二十次,除了工作他从不和你谈别的,所以自然谈不上什么人情关系。不过在叶森每年生日时,都会收到他私人送的一些小礼物,附上一张卡片:祝你生日快乐,罗斯少校敬上。
“罗斯”当然是假名,但叶森不在乎,对所有的孤狼而言,指挥官更像一个帮他们接任务的中间人,反正从来没有过临场指挥,最多给你一份任务相关的情报,他心情好时会给你提点个人意见,大多时候就是把任务资料往你一塞了事。
值得一提的是,罗斯少校还是个动物保护协会的死忠会员,每当战队成员完成任务领取酬金时,他会魔术般拿出一个募捐箱,“你愿意为频危动物献爱心吗?”
孤狼的任务酬金是很丰厚的,一般队员都不会吝啬,叶森也捐过几次,但他老怀疑罗斯少校利用他们的爱心中饱私囊,因为他有一次在拉斯维加斯无意中碰到他,他正穿着便装,像个暴发户似的坐在赌桌前,左拥右抱着两个金发美女,实在不像个致力于动物保护的环保人士。但叶森没打算去质问他,就算他真的中饱私囊,叶森也不打算去计较自己献出的小小爱心被他利用一下,哪怕名不符实,但他也是上司,别得罪的好。
时间走向午夜两点,叶森已爬到了离水坝仅五十米的灌木丛中,不料这时一个不速之客挡住了他的道路,从另一边灌木丛钻出一只胖乎乎像土拨鼠的小动物挡住去路,叶森担心如果自己继续移动会引发它逃窜,不知会造成什么动静,只好趴那不动等它离开,可土拨鼠好像同他作对似的,在那不紧不慢地嗅着地面,似乎在找吃的。
“老兄,让让道行不?我可是为动物保护捐过钱的。”叶森心里叫道。
“该死的糯米屁股。”糯米指屁股一沾上凳子就不肯走的厌客,在叶森的家乡人们就是以糯米来简称这种人,眼前的这个“糯米”无疑是最烦人的那种。
这时远处树林发出两声低低的像伯劳鸟一样的“咕咕”声,“糯米”对这声音挺敏感,虽然土拨鼠个头比老鼠大,但碰上伯劳鸟这种鼠类夙敌也不是好玩的,它扭扭胖胖的屁股离开了原地。
叶森长吁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通讯器亮起了红光,他才明白刚才的叫声是有人在帮他。
“影子。”他露出心安的表情,是同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