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脑战争

一、军事行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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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一次罕见的孤狼联合行动,指挥部在了解这个恐怖基地的火力情况后认为再强的尖兵也无法单独胜任此次任务,所以给叶森配备了一名助手,代号“影子”。

在行动前,叶森只在影讯对话中与“影子”对过话,即使这时他也是戴着黑色面巾,当然,叶森也戴着的。“影子”说话带点嬉皮味,一口纯正的英语,叶森怀疑他是美国人,但当时双方只谈任务,没做多少过多的私人交流——当然也没必要,反正这次任务后两人是否还能碰到也是未知数。

“咕咕……”鸟叫声又响起,叶森本快僵硬的身体像注入一股神力,一下翻滚到另一片灌木丛中。

对孤狼这种长期独立执行任务的战士,能得到一个战友简直像约会到心爱的女孩一样开心,叶森一直有种体会,不管多强大的人都无法适应孤独,身边如果有个人,哪怕这人帮不上什么忙,甚至是个累赘,也比独自一人在生死线上挣扎地好。

罗斯少校曾对他说他这种心态其实属于性格上的软弱,但叶森认为这种软弱没什么不好,至少证明自己心理还算正常,并没有因为战火让自己变得孤僻而不近人情。

随着他和“影子”越靠越近,双方的通讯器出现同步闪烁的信号,确认对方的身份。

“黄龙。”声音从草丛中传出,这是本次行动叶森的代号。

“影子。”叶森向草丛方向竖起拇指,草丛中伸出一只同样的拇指。

草丛拨开,一个和叶森一模一样全副武装又蒙面的战士爬了出来,与叶森不同的是,他身上背了比他更多的定时炸弹。

“你迟到了。”叶森不无怨忿地道。

“是你让我去爬那该死的水坝。”影子比他更恼火:“知道我都遇到些什么吗?风!该死的大风!我从那几十米高的地方垂吊下来,几次差点在半空被四面八方吹来的风撞死在石头上。”

叶森远远看看水坝的高度,再看看他一身负重,也的确够难为他的,在这寒冷刺骨的冬天爬上水坝,光想想这滋味就叫人不寒而粟。不能不说叶森还是有小小私心,把难干的活丢给了这个新兵。

“就是派一支军队来也不过份,凭我们两个,这次任务根本是自杀。”影子还在抱怨。“如果你不是这次行动的头儿,我现在就想揍你一顿。”

叶森不理会他以下犯上的语言,打个手势:“继续前进。”

两人匍匐前进,影子可一点不像他的代号,他有一张说起话来喋喋不休的嘴,从他的话中了解到,他虽然没像叶森一样在草丛中僵卧七、八个小时,但吃了比他更多的苦头,他从一架侦察机上以高空低入法的方式降落至此,花了整整两小时才爬上贴近水坝边能架上钩子的岩石。这是当初叶森订下的计划,以便两人从两个方向观察整个基地的地面情况。

“说点有用的吧。”叶森终于打断他的抱怨。

“水坝顶部边缘处可以看到警卫室伪装成岩石的房顶,我从水下潜望到它下半由水泥建成,呈正方形,现在它正对着我们的这面有窗户和通道。”

叶森打开手上的小型电脑,屏幕上显示一幅简图,从这种设计方式看,这个警卫室应该分两个房间,一个供卫兵吃饭、休息用的。

影子补充道:“我还看到北侧有一扇电动滑门,连到警卫室后的一处通道,从两边栅栏来看,里面应该养了军犬,这有点像KGB的作风。”

“KGB?”

“前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影子道:“虽然苏联解体这么久,但里面那些老练的军人并没有消失,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了不少佣兵组织的训练官或顾问,他们不太喜欢现代的电子设备,坚持用一些老办法,比如军犬、暗语这些,但得承认,这些老办法在对付咱们这种人很有效。”

叶森点点头,指着一道斜坡:“我从斜坡这儿下去,冲进警卫室对付卫兵,你从那边……”指着一片陡峭的石壁,“爬到屋顶,从警犬的通道潜入基地安放炸弹。”

“看在上帝的份上!”影子怒道:“打死我也不爬了。”

“这是命令。”

影子咬咬牙,“等任务一完我一定要揍掉你几颗牙。”他转身向峭壁方向爬过去。

叶森用望远镜再次观察了一阵,在前期数天的观察中他发现士兵换班是每两天一次,因为警卫室是在水中央的,他们必然要经过峭壁前U形的横木桥,这也是进入基地的唯一通道,周围没有任何障碍物供他做掩体,但强攻肯定行不通,不管他速度多快,只要警卫室有个枪法稍好的士兵就可以中途把他一枪撂倒。

“该死的吊桥。”他暗骂一声,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两轮士兵换班的时候,因为吊桥狭窄,他们总是等里面的人出来后再进去,如果自己够快的话,可以在他们进入警卫室的有利位置前截杀他们。

他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到“影子”的身影,自己必须等到和他同步,在自己吸引对方注意力时以便他潜入。虽然他只要爬爬山但并不比自己轻松,除了刺骨的寒风和可能失足掉入悬崖的危险,他还要面对山脊上来往巡逻的侦察机,要从凶猛军犬的狗舍中通过也不是个轻松活,特别是还要不弄出动静。

好在影子虽然有抵触情绪但看得出他似乎有把握应对这些事,他的代号已经说明他的特长,他是名潜行专家。

在等待影子信号的时间里叶森再一次核查自己的装备,他现在这身装束都是特别设计,暗灰色的束身装与毛皮外衣,斜向缝制的钮扣与拉链,有点像狩猎装,但身上的袋子比一般狩猎外套要多得多,腰部一条又长又阔的皮带,固定四个小袋子和滚厚边的皮制枪套。一把ASP带有长消音器的手枪,四个袋里炸了格拉斯定时**炸药,威力十足。他脸上的面罩是滑雪面罩,手上一双价值200美元,既能御寒又不会影响手指灵活的紧肤手套。

最长的武器是背后一支重型狙击步枪。由巴雷特武器公司制造,重2500克,口径10.1mm,射程三千至五千米,镭射瞄准镜,全自动射击,钢芯子弹,一次可连续射击二十五发。据说在二十世纪的海湾战争中大显身手的XM107型半自动狙枪便是它的前身,可谓出身名门。

叶森捏动手指让自己大脑活跃,为即将开始的杀戮让自己兴奋起来,重要的是排除大脑对杀人的抵触感——再凶狠的人也不会真正做到对杀人无动于衷,心理阴影像顽疾一样挥之不去。叶森也不能幸免,他的心理医生建议他做这套指部运动,可以舒缓杀人后的不安。

这时,他听到悬崖那边传来“噼噼啪啪”的响声,似乎是那架老式侦察机出什么故障了,这让他欣喜,侦察机返回跑道维修,后面的“影子”就更安全了。但他也怀疑影子在爬上山前也许就对它动过手脚,不然怎么这么巧?如果这是真的,这个在本次行动中充当自己助手的影子,本领可一点不比自己逊色。想到这,叶森对他先前冒犯的态度原谅了几分。

但这并不代表影子就能一帆风顺,轮换的侦察时间间隔只有20分钟,从驾驶舱走出的工作人员也许可能发现人为破坏的痕迹,如果他们向警卫室的士兵示警,事情就会很麻烦,因为像这种不亚于国家军方的恐怖基地也会征循一套通行的例行手续——在无法对整个既定范围进行侦测时,会有士兵进入高处的警戒点,并向警卫室发送信号,此时警卫室会更加警惕。

换句话说,影子如果真干了破坏侦察机的事,就等于把他的麻烦转嫁到自己这儿来了。且不管自己猜得对不对,叶森都骂了一句:“狡猾的美国佬。”

而偏偏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亮起来,影子信号表示已经就位,叶森快速地向前爬了几步,这儿离警卫室只有两百多米,从望远镜他看到一个叫他欣喜若狂的场面——三名警卫在聚精会神地打牌,压根没注意外面侦察机的信号。

叶森没有走斜坡,他从树林中绕了一大圈,一直到了飞机跑道的正上方的山顶,缩着四肢,不声不响地向大绿色的飞机地面指挥室跑去,他身体紧贴在窗户右面窥视窗内情形。

里面大厅中没有人,但能隐约听到有士兵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在交谈什么,叶森拔出消音手枪,像壁虎一样沿着墙壁向上爬,到了上方的天窗,他艰难地从狭窄的铁栅栏挤进去,趴到天窗上,用随身带的金刚钻笔小心地划开玻璃,身体灵猫般缩了进去。

在这他终于可以看到两名士兵的身影,他们对控制台的信号灯指指点点,大概诧异为什么警卫室没有回他们的信号。

“好机会。”叶森立刻举枪发射,消音器的作用让枪支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两枪都直穿心脏,他们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同样是格斯拉子弹,但叶森枪中是升级版,它的前身本是散弹猎枪上用的,属于二号炸药,如今又通过一种液态的“铁氟龙”装在薄铜夹层中,用塑胶鞘盖封上子弹头,中弹时,弹内炸药会造成比子弹口径大数倍的伤口。中枪者通常在几秒内停止呼吸。这种子弹在战场上像达姆弹一样被禁用了,

叶森上前把尸体拖到椅子后,飞快在控制台操作起来。

从这里可以看到侦察机上下来的驾驶员,他们的动作显示他们肯定受过职业军人训练,因为他们下机后没有直接走向维修库,而是在做战术评估,他们已经拔枪在手,以求应付可能或不可能的情况,显然,他们怀疑飞机破坏是人为的。

“影子这个家伙。”叶森不禁再骂了一句,如果不是自己用了这个办法,刚才径直冲下斜坡麻烦就大了,他面对的不光是警卫,还有侦察机的扫射。

叶森在地面中心向侦察机发出假信号,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操作方式,但绿色按钮代表“一切安好”的信号常识还是有的。

果然,驾驶员放下了枪,一边说话一边往维修库走去。

叶森长长地吁口气,确认周围无人拿起了通讯器对影子大骂:“你这混蛋都干了些什么?”

影子传来不怀好意的笑声:“看来你能应付。”

“你该事先向我汇报。”

“我只是经过跑道时灵机一动,好了,大不了我们完事后我不揍你,算扯平。现在报告你的位置。”

叶森忍着气:“跑道中央控制台。”

“好位置,你可以原路返回了,我会在你发动进攻时潜进狗舍。”

这个位置可以正面观察到警卫室,所以现在不用再等卫兵们换班了,叶森取下背后的狙击枪瞄准了三名士兵,此时距离为260米。

“我会狙击警卫,你行动吧。我数一二三……”叶森发出信号。

“你不回来了?等等,你对你的枪法有信心吗?”

“一……”

“你能两秒内命中三个人?”

“二……”

“该死,再给我十秒钟……”

“三!”叶森话音一落,清脆的枪声划破天际,透过窗口可以看到一名士兵倒在牌桌上,鲜血溅满所有纸牌。

“我要宰了你!”影子逼不得已跳上了吊桥,叶森又连开两枪,枪枪要命,三名士兵应声倒地,随后好整以瑕地扛上枪,望着没命在桥上狂奔的“影子”,“切,小美国佬,想同我们中国人耍小聪明?”

现在叶森有足够的时间重新审视周围的环境,枪声当然会惊动其他人,但没有关系,罗斯的情报一向准确,这儿常驻的保安人员只有十二人,其余都是工作人员,刚才已干掉五个,留守底层的士兵最少也得五个,相信在没进入基地前他们是安全的。

叶森没忘记两个进了仓库的飞机驾驶员,相信他们应该听到了枪声,但他们没出来,说明这两个有经验的家伙还算聪明,在不明情况时躲起来的确是明智的。

可惜,叶森装备齐全,他从容走到维修库墙外,安上一枚炸弹,走了没多远,一声巨响,两名驾驶员连敌人什么样都没看见就葬身在库房中。

“哒哒哒……”从狗舍传来激烈的枪声,叶森看到影子从警卫室翻进了狗舍,但另一边的屋顶升起一架机关枪,飞蝗般的子弹把他压得抬不起头来,而他还要冒着弹雨同两只硕大的军犬搏斗。

“还不把他打下来?”影子用伞兵刀准确地划断一只军犬的喉头,把另一只从窗口踢了出去,身手还蛮俐落的。

叶森调转枪口,又一声清脆的长鸣,机关枪手从火力点翻滚下来,一头栽进水中,鲜血染红大片河面。

“我在另一面接应你。”叶森看到影子从通道口进入,转身从机枪手的位置跳了进去。这儿有两处通道,而且有几扇窗户,这本是便于卫兵在巡逻时互相监视,现在叶森能从这看到影子每跑几步就在墙上安一个炸弹。

现在只希望罗斯少校的情报准确,虽然说保卫人员只剩五人,但并不能掉以轻心,那些受雇的工作人员并非善类,在生死存亡的情况下他们都可能对外开枪,而这批人是多少却没有准确情报。

轰隆巨响,基地天花板炸开两个圆洞,叶森和影子一人一边跳下来。

“圣诞快乐。”影子顺手抛进闪光弹,在强光眩花其他人眼睛的时候,配有护目镜的他们已看清了武装人员,飞快的射击,两名在场中央的警卫应声倒地,其余人躲到掩体后。

叶森对着墙壁一轮狂射,这可是能穿透钢板的钢芯子弹,基地内墙是用普通水泥砌成,子弹透过墙壁打倒了卫兵。

“擒贼擒王!”叶森扑向一个高级军官模样的人,在地面像游鱼一样滑动,打伤了对方一条腿,他惨叫着半跪在地上。被叶森一枪托砸在脑后,扑地晕了过去。

“马上投降,否则格杀勿论!”叶森用英语高喊。

基地面积并不大,只有一千平方米左右,除了士兵还有十多个穿白衣的工作人员,这儿是个典型的化学试验场,桌上摆满了试验用的瓶瓶罐罐,几台先进的仪器还在工作,一排最先进的电脑摆在桌面上。大多工作人员看到黑洞洞枪口都举起了手,有两个疑似内保的工作人员试图偷偷拔枪,但没瞒过从另一侧观察的影子,很快放倒了他们。这下再没人敢动了,影子把他们逼到集体呆在一个角落里,一个个搜身确保他们没有武器。

“应该还有一个。”叶森抓起地上的军官,扫了他两耳光,打得他清醒一点,用英语喝问:“还有一个士兵呢?”

军官用生硬的英语回答:“还有指挥官……”看来他并不是这儿官职最高的人。

“他是副官。”影子提醒叶森:“队长应该是俄国人。”

“他在哪?”叶森逼问。

副官眼睛溜溜地转着,似乎在拖时间,叶森抓住他衣领往旁边一罐绿色也不知是什么的**中把脑袋按下去。

“呜呜……”副官拼命挣扎着,淹了他一分钟后叶森才把他提起来,“人呢?”

“在总控室!”他喘息着回答,整个脑袋都变成了绿颜色。

叶森把他推向影子控制的人群,“我去抓人!”

话音未落,忽然旁边一扇暗门打开,一支五零机枪的枪管探出来,叶森和影子见机得快,同时向两边掩体扑去。

五零机枪喷出烈火,不分敌我地扫过来,中弹的多数是那些工作人员,连副官也被打死,惨叫声中几乎无人幸免。

叶森向开火的方向抛出一个破片手雷,在爆炸的一瞬间他冲进烟雾,影子与他配合良好,在他冲出去的瞬间开枪掩护。

门重重地撞开了,由于叶森动作太快,敌人还没来得及完全退离门边,被门槛撞到枪口,对方身手很快,在来不及提枪的情况下左手拔出匕首向叶森颈部削来。

叶森倒纵出去,刀尖险险地离他鼻尖只有两寸,他在退后的瞬间开枪,惨叫声中对方的右手被子弹打得稀烂,几根血淋淋的手指掉地。叶森从下方勾住他的腿一弯一扭,传来清晰的骨胳断折声。

但他还是很硬朗,反手用手刀向叶森颈部砍来,但手快到叶森颈部时被他蹬中下肋,手弯了下去,叶森反拧住他的手把他按到墙上,狠狠给了他头部两拳。

“是他吗?”影子也冲了进来。

叶森和影子同时拿出一张相片与俘虏对比,一张粗野而孔武有力的俄国大汉面孔。

“波尼亚夫,从昔日的安全员到今天的恐怖份子,你也算有能耐了。”

波尼亚夫大叫:“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我们是上帝的打手。”影子冷笑一声:“你们的生化武器在非洲之角杀了几百个村民,其中一大半是孩子,还有活体试验,非法出售危险品和违禁武器,凭你的所作所为,你该知道我们会干什么?”

“听着!”波尼亚夫道:“我在瑞士银行有笔可观的资产,你们放我一马,银行密码就是你们的。不管你们为谁工作你们都挣不到这么多报酬。”

“哇,见面就有礼送,真不错,我们是不是该回赠点什么给你?”

波尼亚夫看两人一脸不屑的表情,心中升起绝望。

叶森枪口对准他的脑袋:“这是替埃塞俄比亚的孩子们送你的。”

枪响,子弹打穿了波尼亚夫的脑袋,叶森把波尼亚夫的尸体用力一蹬,撞破窗口跌到外面水中。

“肮脏的血花。”影子收起了枪,向叶森比出了胜利的手势:“任务结束。”

三十多分钟后,安放在基地的十多枚定时炸弹同时爆炸,火光映红了天空,惊动了当地警方,当警察赶到时,这个基地已被炸弹从地球上抹去,警察只在河边找到几名被捆在一起的基地工作人员,在他们的身边,放了他们平时工作用的一些东西——管制武器和大量违禁品——作为他们的罪证。

叶森与影子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