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穿太空服在月球表面行走？”
“不光是行走，还要战斗。”
易寒在做完侦测设备工程准备工作后，开始第二阶段的工作——新人训练。新人分成三个梯队，已完成光脑晋级的，如叶森、蕾妮、狄宇、靳松为第一梯队，此外瑞西与林小豪也纳入梯队，尽管他们已在金星完成了相关训练，但被要求进一步强化。第二梯队是格斗手单尧以及火女方乐怡，小雷公霍恩，发电机赵宗廷以及幽灵孟静为代表的新一代超脑人，此外不少原大西洲成员也纳入这一梯队进行训练，如柳晓涵、白晶、紫晶等人。虽说她们超脑程度低，但易寒对解决超脑进化的图森反应有信心，认为科技进步下终将突破母体对超脑的寄生限制，所以挑选了一批认为有潜质的加入梯队。
第三梯队是以虽没有超脑，但有特殊能力的，以欧阳靖、汪忠国为代表的有一技之长进行定向培养。
在第一梯队时原拟让罗斯上校也加入，但考虑到他的情况太过特殊，暂时决定让他熟练自身技能再说。
叶森等人第一批进入训练，一进来就给他们一个大难题——没有任何外装的情况下在真空中生存。
叶森对此表示疑惑，他们知道凭借光脑的反射波，可以营造在真空中生存的防护圈，但反射波对能量的消耗极为恐怖，全方位防护的反射波在二阶光脑下顶多支撑半小时，像靳松虽达到五阶水平，也不会超过一小时。重点是，这种训练对反射波时间延长并无意义，无重力环境下的力量输出也大打折扣。与叶森同样想法的大有人在，认为这种训练没有实际意义。
“这种训练目的只有一个。”易寒解释道：“延长你们脱离宇宙船或其它宜居环境下能多活一阵，哪怕几分钟都是好的。”
叶森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提升我们的能量值呢？这不同样是延长时间？而且也提升了其他方面的能力。”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
“那就让你们看看。”易寒喝令：“瑞西，林小豪，出列。叶森，狄宇出列。”
易寒下令让瑞西与林小豪和叶森、狄宇进行一场小组赛，比赛中禁止使用各自的异能，不得使用武器，只能以纯力量进行格斗。赛制上是公平的，而且瑞西与林小豪都与他们平级，狄宇虽低一级，但并不是做生死斗也就无碍。比赛场地在月球表面进行，双方都没护具，只能依赖反射波的自我保护。
当叶森启动反射波进入月球环境，立马感觉极度不适，首先是重力不适，月球重力低得多，动作有些不受控制；其次是无氧环境，他每次大口吸气都是在消耗反射波的能量，在全方位施展反射波时，能量以看得见的速度在极快消耗，空气稀薄的情况下，即便反射波也并不能营造一个完全适应人体需要的类地球环境，心肺功能与关节运动都受大幅度影响。
狄宇也是一样，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反观瑞西与林小豪则十分稳定，他们在金星就受过专门的真空作战训练，已是驾轻就熟。
“开始！”易寒一声令下，四人在环形山底部开始比赛，叶森对战林小豪，瑞西与狄宇对战，刚一接触叶森就心知不妙，早已适应太空作战环境的林小豪出手极有章法，这并非力量上的强大，而在于技巧。叶森太习惯地球的环境，第一次正面对撞时他就习惯地直接出拳，反观林小豪同样是出招，但显得缩手缩脚。可叶森很快明白并不是他怯懦，而是低重力环境下，力量稍重就一下冲过头，所以要延迟一点以便瞄准，否则强大的力量打不到对手也是白搭。
瑞西也一样，与狄宇对战时出手轻飘飘的，刚一看显得笨拙，但出得几招后反显得衣袂飘飘，行若御风，而且借着低重力之便，一招接一招力量叠加起来，很快将狄宇击退。
几分钟后，叶森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全靠体内的能量支撑，林小豪则显得游刃有余，出手更加灵动便捷。更糟的是，叶森发现本以为反射波能支撑半小时，实际在战斗中连十分钟都难，因为对方的击打和自己的运动也在消耗能量。
就这么一场短暂的战斗叶森发现自己有太多东西要学，不管是运动节奏还是如何有效地节省能量，适应不同重力环境，都有无穷巧妙要重新学。表面看来他和林小豪是平级，但刚才如果林小豪放开了和他死斗，他早就落败了。
“回来。”易寒看到时间接近十分钟，下令四人进入船舱，一进来叶森与狄宇都是气喘吁吁，瑞西和林小豪则气定神闲，浑若无事。
“现在，还有谁认为这种训练没用？”易寒问。
“我错了。”叶森心悦诚服，“请老师指点。”
接下来的时间叶森等人全力以赴投入新的训练，不光是真空作战训练，还有太空中各种知识，来自金星的新式武器操作，以及全新的光脑进阶理论，生物知识……他们都需要学习。值得庆幸的是，当年用过的于睡眠中学习理论知识的自动学习机如今大幅度升级，使他们节省了大量理论学习的时间，可以将重点放在适应和发展上。
不知不觉七天过去了，叶森等新人适应了太空作战方式，而且在理论知识的考核上也一一达标，在纯力量的对抗赛中，他和狄宇能与瑞西和林小豪打成平手，纵然是第二梯队的成员也进步神速，方乐怡和孟静两个少女率先从二梯队迈进第一梯队，拥有了光脑，一支全新的队伍开始成形。
这天一早，看着环形山底部训练场上队员们正在训练的身姿，林逸悄然来到监督他们的易寒身后，道：“孩儿们好像练得不错。想不到多年不见，你成了教授之材。”
易寒回过头，“你想说什么？”
林逸目光投向另一边，那儿是环形山顶部，大型的探测仪工程已接近尾声，如今已有上百枚隐形卫星包围了地球，一旦探测仪启动，深达地幔层的母体搜寻工作将全面启动。林逸道：“你觉得这东西能找到母体吗？”
易寒歪着脑袋顶了他半晌，道：“林逸，我要你明白，我让你呆在这并不是我信任你，我想过你会不会其实早就和母体串通好了在我们这做卧底的。但我要告诉你——我他妈不在乎。”
林逸笑道：“这话可真伤人，这么多年我好歹也帮了些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少和我说这些废话！”易寒伸出手来，“交出来。”
林逸长叹一声，手心一晃，雷剑出现在他手上，易寒拿到手上看了看，喃喃道：“苏格到底在哪？”
“我不知道。”
易寒冷声道：“是谁说，如果真想和苏格见面，他可以安排的？”
林逸摊摊手，“我吹牛不行吗？有时我不得不用一些小伎俩让嘉丝丽和妙可儿安稳下来。”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苏格在哪！”易寒目光炯炯盯着他，“你撒谎只是为了方便你达成目的。”
林逸赞许地点点头，“看来你的智力水平已接近二帅了。”
“你的雷剑是从母体那得来的是吗？”
林逸作举手投降状，“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说实话。但请想信，我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好！”易寒捏紧拳头，“有什么我该知道你却没说的？我给你个机会。等到我发火了，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了。”
林逸道：“早在十年前，母体已经派人来过地面，因为九阶光脑的失败，母体怀疑是二帅有意搞破坏，可她又没一个像二帅一样聪明的人证明试验过程哪出错了。所以母体想到了我。”
“她怎么知道你还活着？”
“怎么说我也是当年少数拥有光脑的人之一。母体细心一点还是能查到我的超脑并没消失。我躲在弱水河内，但悬圃毁掉后弱水河隐藏功能变得很弱，那时代替母体在地面活动的人主要是亚当，我收到他的信号表示母体想和我谈判。她开出了和当年相同的条件让我证明二帅是有意不让试验成功。”
“然后呢？”
“我答应了。但我并没能做什么，我不是科学家，要证明九阶光脑试验是否有误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母体见我没用又要杀我，我逃走了。雷剑就是我在接触母体的过程中得来的。”
“你为什么一直做戏？让嘉丝丽以为你没接触过母体？”
“因为我一直受人怀疑，如果我说实话怕反更引人怀疑。但我是真心想帮她，谎称见过苏格是最好的合作途径。但我知道这法子瞒得过她，但瞒不过你。”
“知道吗？”易寒语重心长地道：“这是你太爱撒谎的报应。我现在仍在怀疑你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林逸露出个轻松的笑容：“信不信我不重要了。能做的我都做了，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可以交班了。我倒是建议你和花娃沟通一下，她应该还有些东西没说。”
易寒摸起了下巴，“她真的爱上二帅了吗？”
“至少我可以确定。何况这种计谋对二帅来说也是唯一的选择，透视花娃这样的小女生心理对二帅是小菜一碟，思想感情又是母体的短板，何况有三十年的接触，泡个妞都搞不定那就太小看二帅了。不过花娃也不傻，现在想必明白了二帅让她动情应该是个计策，她有所保留也是情理之中。”
易寒叹了口气，“感情这玩意别说是母体，人类自己也很难把握。这个时候要让花娃彻底倒向人类还是有困难的。也许她也在观望。”
“言下之意，花娃现有的情报对你来说价值不大？还是说丽莎已经制定了和母体正面对抗的战略？”
“战略是二帅时期就留下来的。其实二帅很早就认识到，如果在地球上无法战胜母体，就要加深双方战场的纵深，这也是他当年花大力气留下太空船的原因，并且很早留下了高钻弹的设计思路。我们今天在金星的成就，其实都托他老人家的余荫。”
林逸感叹，“不愧是二帅，深谋远虑。”但他马上紧张起来，“那你们不会是想……”
易寒点点头，“你猜对了，所以我不怕你把情报泄露给母体，因为我们的战术很简单，实在不行，就用高钻弹直接攻击地球。”他一字一顿，“和母体鱼死网破！”
“上帝啊。”林逸作举手投降状，“我再次声明我是站人类这边的。我能求你件事吗？”
“说吧。”
“别把我撒谎的事告诉嘉丝丽和妙可儿，她们要是知道我根本没和苏格接触，会杀了我的。”
“那你最好找到苏格。”
“去哪找？我毫无线索。”
“用雷剑的感应也不行吗？”
“他已经成了普通人了，不管是寻找超脑还是光脑的方法对他都不管用了。而且他显然是刻意隐藏，以他的见识，在大西洲还是女盗天团时应该就明白是嘉丝丽，可他仍没露面。但我相信他不会无所作为，也许暗中在憋大招吧？”
“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做什么呢？我也想不出他还有什么资源能够利用。”
林逸想了想道：“你还记得当年柳素衣说苏格是救世主的预言吗？”
易寒恼怒地道：“你最好别提那不靠谱的玩意，柳素衣就是个神棍。”
“你有没有想过，母体谁的身体不好用？偏要用柳素衣的？”
“你是指母体有意吸纳柳素衣的预言能力？”
“我不确定，首先不说预言可不可靠，就算可靠，她的预言可有着致命的弱点，三次以后就要脑死亡，母体无法承受这个结果。可是我想起一个人，那就是妙可儿的母亲，她有着概率操纵的能力，同预言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低版本的柳素衣，说明预言能力还是有作用的。母体希望掌控未来。”
“你觉得母体成功了吗？”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严格地说这三十年来母体走的每一步好像都是臭棋，如果换成一个真正的战略家，她应该杀死二帅，全力毁灭残余的超脑人，发展太空力量，找到你们并干掉你们，然后可以安心地从事新宿主计划。这样固然时间会长些，但对于有着近乎无限时间的她来说，应该不急于一时。最让我不解的是，她手下人才真缺到这个地步吗？居然会找上我？要明白她和你们一样不相信我。”
易寒暗暗点头，“所以你怀疑她其实掌握了概率操纵？”
“没错。现在可以看到母体对超脑人的优势正逐步丧失。你们已成功在金星立足，新一代超脑人已经成长起来，太空战场正在成形，而且我们还手握一个外星通讯器，可以对她黑暗威慑，就算最坏的结果可能也如你所说，是场鱼死网破的战争。你觉得母体真这么笨吗？”
易寒皱眉道：“你认为她的做法其实是触发式的作为？并不是应对式的？”
“是的。她通过做一些看起来不能理解的事，触发未来事件，最终达到理想结果。对于掌控全球的母体来说，做到全球性概率操纵并不难。”
易寒绞紧了手指，“如果真是这样，想想都觉得恐怖。但愿只是你危言耸听。”
“现在我要说回苏格。他是和柳素衣打交道最多的人，你猜他会不会明白这一点，所以……”
易寒眼神一变，“他也在暗中进行某种概率操纵？”
林逸点点头，“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来说，这似乎是唯一的手段。”
易寒冷笑：“你怎么知道他一无所有？”
“难道不是吗？他凡人之躯，既没有二帅的智慧，也没有了超能力，连修炼光脑都不可能了。他还有什么？”
“他有我们这帮兄弟，他有爱他的女人，还有后代。”易寒斜睨着林逸，“这些你有吗？”
林逸沉默下来，易寒道：“至少，光凭这么多人找他居然还找不到，这难道不是本事？倒是你林逸，看起来什么都有，甚至在母体那儿都能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可真有人敢相信你吗？甚至我还肯让你活着，还让你呆在这基地里，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用处，而是苏格，我老大当你是朋友。所以我劝你一句，该反思下自己了。”
易寒说完扬长而去，林逸目视窗外在刻苦训练的叶森等人，久久没有言语。半晌后，他喃喃自语道：“或许……是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