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总部,林逸刚回来就被易寒等人团团围住,望着易寒要杀人的表情,林逸作举手投降状,“这是任何人都没想到的状况,你杀了我也没用。”
易寒恶狠狠地道:“你把所有细节再重复一遍,一点不要漏。”
“我相信你把三维显像看过很多遍了。”
“混蛋!”易寒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打死我不信二帅会投靠母体。你说,是不是二帅在对话中对你有过暗示?他的手指、眼神、头发……有什么细微特点,是不是暗藏密码,这是不是二帅的缓兵之计?你曾经不是白山会最优秀的情报员吗?你就没发现点什么?”
“上帝作证,我绝对动过所有的念头,但我真没发现什么。”林逸扳着他的手,“能不能换个角度,也许二帅用什么方法把母体的思维控制了?”
易寒还要说什么,瑞西匆匆跑来,“易叔,丽莎统帅回电了。”
易寒抢过他手上的纸张打开,是从金星传回的电文。瑞西道:“丽莎统帅指示,一切听从二帅的安排。”
易寒盯着电文仿佛要用眼珠把字抠出来,最后无奈地道:“就这么简单?”
“是的。”
“好了各位。”林逸打着手势,“我们不要乱了阵脚,尽管这出人意料,但反过来想想,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结果吗?战争结束了,人类安全了,我们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你懂个屁!”易寒怒道:“你当母体是什么善男信女?天知道她对二帅做了什么?我更有理由怀疑她控制了二帅,为了图谋我们手上外星生物的情报设计的圈套。”
“可我实在没发现二帅有任何被精神控制的迹象。你也是这方面的专家,难道你发现了吗?”
易寒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忽然基地发出警报声,“有大型太空船靠近,收到船体代码:233A456。”
易寒大喜:“林湛和凌子!可算到了!”
月球背面,稀薄的大气层外出现一艘与易寒的飞碟一模一样的飞碟,进入月球轨道它进入隐身状态,但持续不断地送来安全信号。月球基地打开接收舱,飞碟使入接收平台,一个太空舱与基地的内部管道连结,大门开启后,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后。
林湛和凌子终于抵达了月球基地,一行共计三百四十二人,与易寒通讯后,两人率先进入基地,其余人暂停飞船等候。
“可算来了。”易寒与林湛和凌子分别拥抱,林湛的模样基本没变,只是略胖了点,毒牙凌子做了母亲后显示出一种母性的妩媚,更加性感娇俏,也没有以前那么冷冰冰了,但只是相对从前而言,外人看来依然是个冷美人。
“爸!妈!”林小豪出来了,凌子将他拥在怀中,林湛扶着他的肩上下打量。
“放心,他没事了。”易寒道。
林湛这才松了口气,这时罗尼与娜塔都出来了,钢铎和花粟也来了,林湛与罗尼热情拥抱,“好兄弟,想不到还有再见的一天。”久别重逢,两人都禁不住眼眶湿润。又和钢铎和花粟打了招呼。
“可儿!”另一边凌子与妙可儿拥抱,“太想你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最后与嘉丝丽见面,对她所做的一切表示了感谢。
“先别忙亲热了。”易寒道:“情况你们收到了吗?”
林湛点头,“收到,我们一船人都吓坏了。”
“你们怎么看?”
“不知道。但眼下只能听从丽莎的指示,她相信二帅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何以见得?”
“看看这个。”林湛亮出手上一个像仪表盘一样的机器,“我在飞船上做的搜索仪,根据你提供的资料,我试图寻找鲁兹星球在宇宙中的位置。”
妙可儿小声对嘉丝丽道:“林湛是第二生命是出色的工程师,他和凌子在一起能把任何破铜烂铁变成神奇的仪器。”
易寒不信,“这可能吗?外星通信器没启动你就能定位?”
“我没有定位。”林湛道:“只是根据你描述的1047的生命特征在银河系内寻找适合这种生命体的宜居星球,按照光速不变的原理,即便外星人拥有比我们更强大跳转功能的场能门,但理论上不可能超过光速,我将场能门跳转设置为十个级别,以光速为极限进行反向推导得到一个大致数据,数据显示这个通信器到达地球的时间远远不止两千年。”
“什么?”易寒大吃一惊。“你是说1047撒了谎?”
“没有,但它的时间概念和地球不一样。我们证实了它确实是能量生命体,虽然你们的通信器没有启动,但根据三者合一的构造,其实信号传播速度同地球的无线电波差不多,也是略低于光速。再按照地球与金星通讯的时长(约16分钟)来套用外星通信器的传播方式,1047的时间观念应该除去它在太空移动的时间反射弧长……”
“你别罗嗦行吗?”易寒不耐烦地道:“直说,实际时间是多久?”
林湛两根手指交叉:“至少十亿年。”
钢铎发出怪叫:“这是巧合吗?”
妙可儿没反应过来,问:“什么意思?”
林逸道:“它在地球的时间与母体存在的时间差不多。”
“先不管这个。”林湛道:“确认时间就好办了,我们按实体的空间跳转速度排除了银河系八个不同的区域,那些完全不可能产生此类生命体的星域——当然我声明只是模糊推理,也许有算漏的。但我运气超好,在计算第八个星域时发现一个类似太阳系的行星群,离地球最远距离约两亿公里。”
“你确认鲁兹星球就在那?你怎么知道不在银河系之外?”
“你忘了吗?1047已经招供了信号的发射方式,不可能超出银河系,并且指明了大体角度,虽说要有几亿颗星球中做排除法是个海量数据,可是这种信号器的特点是它比无线电在宇宙中传播时的衰减要慢了上亿倍。我们就是在这个星域发现了经过十亿年依然没衰减完毕的信号。”
林湛肯定地道:“我用脑袋担保,这些信号绝对不是自然形成,而且我可断定,有九成的可能是求救信号。”
“你怎么知道?”
林湛望向凌子,凌子道:“因为根据这个区域信号半衰期的速度计算,这些信号已经存在十亿年了,而且在信号的起源范围内,只发现一团宇宙尘埃。”
所有人变得鸦雀无声,林湛沉声道:“因此我们可以推断,早在十亿年甚至更久远的年份,这颗星球已经毁灭,在毁灭前,该星球的智慧生物发出过强烈的求救信号。”
易寒沉默了半晌才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你们猜测母体会不会就是鲁兹星球的智慧生物。可单凭一个时间上的巧合不足以证明,而且,二帅很久前就断言母体是地球生物。”
“那你想过没有,早在你们谈判前,母体还穷凶极恶地扬言要毁灭人类,甚至你们谈判的前半段她还充满敌意,但你们用外星人计策后她态度变了吗?”
“难道不是因为她对外星宿主动心了吗?”
“当时我们也这么想,但我们在金星的智囊团分析,以当时的敌对状态,母体没理由轻信你,就算她动了心应该会有个考虑时间。当然,就算你说她对人类情感有好奇心的因素,但依照从前上帝武装与母体的记载,这不符合母体的习惯,就算有对话她也会有个考虑的间隔期。”
易寒皱起眉头,“那智囊团的结论呢?”
“只是推测,当时参与谈判的不止母体一个。”
易寒怒道:“荒唐!你是说二帅帮她做谈判分析。”
“不一定是帮她,也许他听出什么所以提示了她。”
“但也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做什么重要沟通。”
“是的,我们知道疑点很多,但似乎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为什么二帅突然与母体达成一致。”
易寒沉默了,良久才道:“这次跟你们来的人有多少天文、物理方面的专家?”
“有十来个。”
“全部给我,还有你所有的新工具,我要去一趟这片星域。”
林湛道:“如果你想做详细了解,你就该带上所有人,因为一来一去最少四个月,而且只能到达可探测区域,这么长时间的太空旅行,你需要的可不光是一批物理学家。”
“我可以带走所有人吗?”
“可以,本来我们会合后丽莎也命我们去做深度探测的。你去更好,毕竟你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也许你能发现些我们发现不了的。”
易寒有点犹豫,“不影响你们原本计划吗?”
“已经没有计划了。二帅的突然转变让原来所有计划失效,我们只能按兵不动,等待二帅进一步指示。”
易寒点点头,“我会早去早回。”他又转身对瑞西道:“瑞西,你也是物理专家,带上你的人和我一起去。”
“是。”瑞西领命。
易寒不再多言,在基地对林湛的飞碟进行补给后,匆匆带上众人进入新的太空之旅。林湛和凌子接替他在基地的工作,嘉丝丽和妙可儿带他们一一认识了所有新人。
“对了。”林湛问嘉丝丽,“听说苏格与您有个女儿?”
“她就是现在与母体在一起的蕾妮。”
“果然是我们老大的女儿。虎父无犬女。”林湛竖起大拇指,“居然敢留在母体那儿。”
“你们高看她了。我只是对二帅有信心才让她留下的。”
随后嘉丝丽带他们参观基地,一一引见了金部长,罗斯,柳晓涵等主要人物,当林湛认识靳松与狄宇时显得犹为有兴趣,对他们取得的成绩大加赞赏。
当经过医疗部时,凌子无意间瞥见里面还有个病人在**昏迷不醒,问:“那是谁?”
“他叫卓成。原本是斯拷克手下的变异人,在战乱中受了伤。”嘉丝丽道:“说来也奇怪,所有人都恢复了,但他一直昏迷不醒。”
“他不是战斗中受伤的。”靳松纠正道:“您忘了,他是在母体进行大脑控制时身体失控,因为他我们还暴露了位置,事后检查是他的变异体与母体的寄生物发生冲突,使他进入长期休眠状态。”
嘉丝丽这才想起来,拍着额头道:“这段时间事太多,我都记错了。”
靳松又道:“在罗斯上校来之前,他本来是与变异体匹配最高的人类,而且有希望进阶为超脑人,但母体进行远程精神控制后,就成了植物人。”
林湛问:“导致他昏迷的原因是什么?图森反应吗?”
“似是而非。”靳松道:“我们测过他受控后超脑程度有16%,理论上他应该进阶的,可至今他大脑在休眠。甚至妙可儿女士的医疗异能也不起作用,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有没有从基因方面入手检查下?”
靳松摇头,“没有,目前我们这儿没有能深入基因分组验证的设备,我们的科技水平不够。”
“我们倒是带了一个来。”林湛对其产生兴趣,“我们来检查下看看。”
与此同时,叶森与母体和小二的对话还在继续,当叶森听到“父体”时,问:“什么是父体?”
“他才是母体终极宿主,母体与父体结合,这种生命形式才能延续下去。”小二道。
叶森和蕾妮不敢相信地望着母体。小二长嘘了一口气,道:“掌握这一点很关键,发现这个事实才真正开启了我与母体间推心置腹的沟通。后面事情变得顺利,我最后的研究结果是——如果母体来自鲁兹星球这个大前提成立的话,便可以证明一点,‘寄生’并不是母体的天性。”
“不是吗?”蕾妮惊讶地道:“古往今来,她已经寄生了多少种生物了?”
“因为母体终于同意向我展示她的核心能量后,我才发现这种维持她生命的能量体是有衰变期的——万物有始必有终,宇宙的一切都逃不过这个规律。研究发现,她能量的衰变期就是她的寿命,虽然比人类长得多,但不可能达到十亿年,最多不过上千年。”
“上千年?”叶森道:“那她怎么活到十亿年的?”
“因为地球早在二十亿年前就有了生物,母体于十亿年前来到地球,那时地球的大部份生物还是微生物,她通过寄生让能量体与生命体结合来延续寿命,并随着地球生物不断的进化不断更换新的宿主。可这并不是母体的意愿,而是一种本能——不这么做她会死。”
母体长叹道:“可悲的是,在人类出现之前,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蕾妮道:“怎么可能?你不是很早就有了智慧吗?”
小二道:“应该说到人类出现以前,她都算不上真正的智慧生物,只是活得长有了经验的积累,她所拥的智慧正是她最后的宿主——人类,赋予她的。”
母体苦笑道:“很可笑是吗?”
小二摇摇头:“不,很可悲。让我们来做个总结吧。”
他长吸一口气道:“十亿年前,母体和外星信号器从遥远的外太空来到地球,她可能是单独来的也可能伴随一个父体一起来的,但父体不见了踪影。那时的母体就同人类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什么都不懂。随后她寄生于地球各种不同的生物身上,借着地球发达的生命体系延续生命,但她最终的目的是找到父体。我有理由相信,父体就是代表智慧的那一部份,两相结合她才能完整。也就是说母体不断寄生,其实是在寻找父体。人类出现以后,母体找到与父体比较相近的宿主,因为人类天生就是智慧生物。但人类的出现也标志着地球生命的进化到达一个峰值,很难再出现比人类食物链更高端的生物了,可人类依然不是最适合母体的。而直到此时,母体仍不知道她的性别属性,她之所以向往外太空,因为她潜意识中觉得自己的宿主似乎并不在地球。”
蕾妮问:“那她为何控制人类,抑制人类的超脑?”
“因为恐惧。”母体主动回答:“我可以肯定超脑人发展下去,很快会发现我,超过我,甚至毁灭我。我必须先下手。而且历史几次大灾变我都拯救过人类,索取些回报也是应该的。”
叶森冷冷道:“回报了几百万年,你也该知足了。”
母体淡淡一笑,“我本可以让人类像恐龙一样生存。”
“也许,但你就没学习机会了。”
“别争执了。”小二打断他们,“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母体与我达成一些共识,你们两个年轻人别给我搞砸了。”
叶森问:“留下我是想我做点什么?”
小二道:“我同意帮助母体寻找父体来换取和平,考虑到老一代超脑人与母体的夙怨,恐怕很多老超脑人对此难以接受,我希望新一代超脑人能开明一些,我们不必再为旧怨继续战争,增加损失了。”
“可是二帅,您真的相信母体吗?你刚才还说她要当人类的神?”
“这是政治手腕,我们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么多年来,母体与人类都在进步,母体能认识并承认人类对她的好处是很难得的。”
叶森道:“光凭这点就值得人类尽弃前嫌?”
“战争已持续万年,双方各有损伤。”小二道:“我知道第二生命进入太空时代,但即便有太空作为纵深战场,我们的赢面依然不大。”
叶森做出古怪的表情,一边眨眼睛一边挠头。小二笑道:“这是什么表情?”
叶森道:“您同我听说的二帅很不一样,人们说你是伟大的领袖,勇敢的战士。可我发现……是三十年的牢狱生涯把您的锐气磨没了吗?”
小二与母体对视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母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道:“我喜欢这小伙子。”
小二也擦着眼睛道:“你问得很好。不过你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如果你坚持要带蕾妮走,我们不阻止,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呆几天。”
“呆在哪?”
“母体的地下世界。”
叶森看了一眼蕾妮,蕾妮向他点点头,“你去,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