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形容苏格此刻的心情,就算是与他一同穿越的同伴被杀时他也没这么愤怒过,隆虽然是德国军人,甚至可以说他是个罪犯或屠夫,但苏格知道,自己已认可了他是自己的朋友,不然他不会打算向他吐露真相。就在快成为朋友时他就这么死了。
“你这杂种!”无比的愤怒让苏格忘了守护者的可怕,一腿向它猛蹬过去。
本来这么近的距离苏格无论如何是逃不脱的,可守护者没想到苏格居然敢向它反击,苏格的攻击虽没伤到它,但强大的反推力加上守护者的冲击让苏格撞破窗口跌了出来。
一出来苏格就清醒了,这时怎么能情绪化?快逃吧!他飞纵下来,如从前一样,开始了逃亡时间。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营地的德军都看到了苏格房间炸开大洞,隆将军被一个隐形的东西拧得四分五裂,离房间最近的霍普特曼大叫一声拔枪乱射,他看不见守护者,枪枪向苏格身后攻击,试图找到守护者隐形的本体。
但这回幸运之神没有眷顾他,枪枪都没打中,眼看着苏格在守护者的追逐下如离弦之箭冲出了营地,霍普特曼跳上摩托车,顾不得其他人目瞪口呆,全力追了上去。
身后是呼呼风响,苏格闪电般越过一道壕沟,一头扎进一片树林,利用树林掩护自己逃命,身后只听到吼叫和树木折断的声音,守护者穷追不舍,苏格向身后又洒出玫瑰花瓣,把把都打中了守护者,可是还是不起作用。
“为什么没用了?它克服这个弱点了吗?”苏格来不及想那么多,他必须尽快离开守护者的视线,然后找一片水域藏身。
好在苏格早有准备,他几天前就详细看过周围地形以应付这种突**况,依照以往的经验他选择了最复杂的丛林,利用丰富的跑酷经验加上这回没有不熟悉的路,没多久就甩开了守护者,从一个小水洼跳了进去。
一如以往,失去目标的守护者在水洼附近巡逻了一会,找不到目标,失望地离去了。
良久,苏格从水中爬出来,长长地吁口气,这时他听到摩托车的声音,霍普特曼顺着树木折断的痕迹一路找来了。他跳下摩托车奔到苏格身边,喝问:“魔鬼呢?”
“他走了。”
霍普特曼愤怒地盯着苏格,忽然一拳猛击过来打得苏格一个跄踉,苏格没有反抗只是一脸内疚,霍普特曼这一拳伤不了他结实的身体,与其说打在身上不如打在他心上。
霍普特曼拔枪对准他,“你……你这个混蛋,你惹来的魔鬼害死我的士兵,害死科尔少校,现在又害死了隆将军,这都怪你,我早就该毙了你,毙了你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苏格低着头,无言以对。
霍普特曼流泪了:“隆将军是多好的人啊,我以为你能保护他,结果你什么也没做到。”
苏格重复着从前的话:“是的,我是不祥的人。”
霍普特曼手枪对着他,扣扳机的手指在颤抖,看着苏格满腹内疚站在那儿,良久,他狠狠把枪一甩,怒吼:“滚!滚得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见你!”
苏格转过身,慢慢向森林外走去,走了很远,回头低声道:“保重。”他消失在树林尽头,霍普特曼抱着头蹲了下来,呻吟着:“将军……”他哭了,像个孩子一样抽抽嗒嗒地哭了。
苏格离开了霍普特曼,离开了德军军营,他再一次踏上漫无目的的逃亡之旅,这一次虽然活了下来,可他从没觉得这么悲伤,不光因为对隆的死,也为自己对守护者的无能为力。
“到底怎么了?”他在一块荒漠中的大石边坐下,摸出口袋最后几片花瓣:“为什么玫瑰花不起作用了?”他闭上眼睛思索着,可是毫无头绪。
“一切都失算了,它为什么要杀隆?是因为我与隆的对话会改变历史吗?哪部份历史被改变了?”苏格思索着,可是隆不比科尔少校,他可以影响历史的地方太多了,就凭他与希特勒的那番对话可能就会改变整个苏联战局,但是这部份的影响已经形成了,杀了隆会管用吗?
难道说没有了隆的劝阻,希特勒还是会在8月5日做出转道进攻乌克兰的命令?苏格细细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如果隆是被魔鬼杀死的事件传到希特勒的耳中,会不会也像影响科尔一样影响希特勒的想法,会不会让他对隆的建议提出质疑?就算没有,毕竟隆与希特勒只有一次对话,隆也没来得及和其他德国将领通气,那么他的死很可能会使历史回归原样。
“的确是我害死了隆将军。”确认这个想法,苏格的内疚感更深,他摸到口袋里一个硬物,拿出来是隆送他的那只手表。
“我在穿越后的第一个朋友,居然是个战犯,而我又亲手害死了他。”苏格内心纠结,望着表上滴嗒行走的指针,隆以往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浮现。
就在这时,他猛然脑中灵光一闪,好像发现了什么,紧盯着手表的指针:“时间……时间……等等,这不对头,肯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他记起来,在访问士兵的科尔少校的死因时,有士兵说出科尔少校遇害的时间是七点,而苏格记得当时隆被守护者袭击时座钟敲响,也是七点。
再更往前想,他第一次在干路遇到别动队是巴巴罗沙行动开始后几个小时,虽不知道具体时间,从当时的天色判断,似乎也是七点左右。
“为什么都是七点?”
苏格隐约察觉到一个大秘密,他扳着指头算起日子,“6月22日,守护者因玫瑰花而逃离,第二次看见守护者是七月一日,也就是九天前,到现在……天哪,刚好也是九天。九天?七点?不……不……不……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守护者怕的根本不是玫瑰花,真正的原因是……我改变了历史!”
一条清晰的逻辑在苏格脑海中组织起来。
其实苏格一早就觉得玫瑰花和守护者在逻辑上一点也扯不上联系,在遇到德国以前的逃亡生涯中他一直因为守护者的紧迫追踪没有机会同其他人接触,说起来与别动队相遇是第一次与穿越者发生现实的往来。
再联想到在狼穴时守护者根本没有踩到玫瑰花,只是因为自己和隆的对话就做出那么痛苦的动作,苏格猛然明白,自己其实误会了,守护者那个蹭脚底板的动作并不是因为踩到玫瑰花,而是因为历史改变造成的,也许那痛苦的样子就像一种自然反应。
“守护者是属于固定的历史时间线,如果历史改变,就像人的神经受损一样,这样理解,似乎一切都可以解释了。”苏格眼前一亮:“我同科尔少校并没有说过什么话,他是因为看到守护者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思想改变,从那时起他的思想改变就决定了别动队将来会出现与历史不同的作为,也就是说,他是在守护者出现后就判断出别动队遇到了灵异事件,从而思想改变,历史从那一刻就发生变化了。”
“所以,当时并不是霍普特曼的玫瑰花起了作用,而是历史改变影响了守护者使它受了伤害。那个时间肯定刚好是七点。”
“九天之后,它再次找到了我,它当时没有进来攻击我并不是因为我洒在周围的玫瑰花,而是时间没到七点,从它杀死科尔再到杀死隆将军的时间,以及我同隆将军第一次对话的时间推断,都是在七点整。也就是说,守护者并不会马上杀死被穿越者影响的现代人,它要用九天时间来判断历史改变的程度,因为历史脱离了从前的时间线,就算是守护者也无法断定改变程度到底有多少,当到达一定的影响,它就要开始维护时间线。这一点,可以从我和隆将军对话后他才出发杀死科尔来断定。”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隆是第二个因为穿越者的影响而改变历史的人,所以他成了被守护者狙杀的第二个目标,同样守护者花了九天来判断他是否会造成历史的大幅度改变,想必他与拉施上校的对话之中涉及到了将来劝说希特勒把主攻目标放在莫斯科的打算,这一点在我后来与他的对话中有过体现,这使守护者下定了杀他的决心。”
苏格心头雪亮,他得出了一个明显的结论,只要历史发生大幅度改变,守护者就会受伤,原来,伤害守护者很简单,只要自己不断地影响周围改变历史就可以了,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守护者非杀自己不可,它并不是保护时间线,而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问题是,为什么守护者要等到九天以后?是它因为受伤所以九天后才能恢复?还是有什么特殊的规律?九天这个时间段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九天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自己刚好在两个时间段影响到两个不同的人是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巧合,假如自己积极一点,在九天内影响到更多的人,守护者会怎么样?是会杀光所有受自己影响的人?还是只杀影响历史最关键的人物?到底一个什么程度的影响才能达到守护者杀人的标准呢?
尽管这些还没答案,但苏格得出几条对自己很有利的线索。
第一,只要自己影响了历史,就能伤害到守护者。
第二,历史发生改变,守护者先知先觉的本事就发挥不了,就等于和自己在同一起跑线上,而且自己会得到九天的缓冲时间。
第三,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守护者是可以被伤害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当历史的改动幅度特别大,超过它能承受的极限时,它可能会出现“死亡”?
苏格的心脏狂跳起来,自己终于找到一点可以反击守护者的办法,尽管还想得不是太明白,但他模糊地感觉到,历史并不是不可以战胜的。
他正要接着想下去时,突然又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他想难道霍普特曼去而复返?但远远看到,这回来的不止一台车,足有三台车十几个人,从制服上他看出这些是德军的盖世太保。
本来苏格想逃的,但他想到只有影响更多的人,改变更多的历史才能赢得对付守护者的机会,他站着没动,反而主动站了出来。
盖世太保从机车上跳下来,几支枪对准了苏格,其中一人喝道:“苏格,我们怀疑你同阿尔曼·冯·隆上校的死有关,你必须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苏格举起了手,问:“霍普特曼上尉呢?”
“他也有同样的嫌疑,已经被收押了,你们会见面的。”几名盖世太保上前,把苏格押上了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