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以往不同的是,守护者杀死摩根并没有停止杀人离去,反而一掌向苏格与柳素衣拍来,两人都重伤难动,眼看就要被一掌拍死。
危急关头,霍普特曼抱住两人滚下岩层,险险躲开了守护者,现在,连他也看到守护者的身影,说明苏格当初说对了,所有人现在都是守护者的猎杀对象。
守护者并没有立即追杀他们,反而如一尊神坻般屹立于洞口,在它的身后就是那地球最核心的秘密。
“我们失败了。”苏格绝望地道:“一切都在它计算之内,它知道我们会走到哪一步,知道你会失血过多而重伤,知道我们现在无力反抗,无力逃亡,它一步一步,把我们引到了这步田地。”
轰!轰!轰!守护者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此刻只有霍普特曼还能动,他拼命用手枪向它射击,但子弹打在身上毫无作用。
“你逃吧。”苏格对霍普特曼道:“跑得远远的,它也许会放过你。”
“闭嘴!”霍普特曼还在拼命射击,直到子弹打光,他又抽出身上的军用匕首挡在两人前面。
“你走吧!没用的!”苏格大叫。
霍普特曼却拉开随身的手雷,大吼道:“军人绝不后退!”要扑上去与守护者同归于尽。苏格拼尽力气在他脚下一绊,霍普特曼跌倒时他一脚把手雷踢飞,轰隆在守护者身边炸响,但守护者纹丝不动,以胜利者的姿态一步步走来。
“苏格!”全身是血的柳素衣艰难地坐了起来,“我缠住它,你能冲进洞里吗?”
苏格疑惑她怎么做到,但此刻已没别的办法,重重点下头。
柳素衣手中举起一颗奇特的种子,像一个笼中小球,向守护者脚下一抛,种子瞬间没入地面,啪的一声地面长出粗大的藤条,瞬间在空中疯长,一下缠住守护者的身体。
“跑!”她大喊一声,苏格长吸一口气,像豹子一样跳出,脚在守护者头顶一踏,闪电般向洞穴扑去。
藤条没能缠住守护者多久,它只几个挣扎顿时地动山摇,由于藤条的扯动,整个洞都在摇晃,霍普特曼是个极有骑士风度的人,见碎石落下,扑上去护住柳素衣的身体,任碎石砸在自己身上。他们身后的洞口很快被滚滚巨石堵住。
守护者全力抓向苏格,就在苏格快跳进洞中一瞬间时扯住了他的腿,苏格一咬牙,沙地拔出腰间的刀向自己小腿斩去。
沙!一片血雨淋了守护者一脸一身,苏格斩断自己的腿,滚进了洞穴,在他掉进后的瞬间,洞门砰然闭合。
他在经过一片黑暗后眼前突然出现无数亮光,眼前出现一个万花筒般的世界,无数粒子化作多角形态在他面前展现,背景是无比深隧的黑暗,五彩的光线在他身边不停地掠过,仿佛一个比宇宙更加无限而深隧的世界。
苏格心中满是狂喜,兴奋狂呼,“量子世界,我回来了。”
这就是真正的地球轴心,整个地球的质量在此压缩,强大的引力造就了光与空间的猛烈弯曲,无限的量子能量在这里聚合。
“柳素衣,我回来了,你听到吗?你听到吗?”
“听到了,苏格,欢迎回来。”
回应他的并不是二战时期的柳素衣,而是处在一百多年以后,将他带进时空当中的柳素衣,在苏格进入的一瞬间,她已经感应到地球核心的量子能量在大脑中不断聚合。
“从前的你已经被守护者困住,帮帮她,她会死的。”苏格又补充了一句:“未来的你也会消失的。”
“历史不会改变。”柳素衣的声音永远淡定如初,“但时间并非不可战胜,我们要做的,只是跑得比它快一点。”
柳素衣的手在黑暗中亮起,量子能量在她手中不断凝结,一把光影凝结的刀出现在她手中,“苏格,试试你的武器吧。”
沙的一声,光刀飞进量子空间,准确地落进苏格手中。
“质子刀?”他双眼发光。
“时空是由质子与质子相联,只有它能伤害守护者,因为时间无法与自身对抗。”
柳素衣声音如从天际传来,“去吧,给我们一个全新的未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洞室之内,量子世界之外,守护者向柳素衣发出致命一击,霍普特曼扑上去跑住守护者的腿大叫:“女士快逃啊!”守护者挥起巨拳向霍普特紧头顶砸去,眼看一拳要把他击成肉泥。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强光从石缝中飞出,守护者正在挥舞的手臂被强光一掠,一只手臂被切断飞上空中,然后虚化成粒子状态消失在空气中,它跄踉着倒退几步,看到苏格正从石壁中出现,他不是冲出来的,而是像雾一样,从石壁中渗透出来的。
“你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柳素衣露出笑容,轻松地吁口气。
“这是未来的你给你的礼物。”苏格伸手在空中一招,质子刀飞入他的手中。同时,苏格的身体开始虚化,连他本来已断的腿都长好了,变成一个光影般的人。
断了手的守护者并没有痛苦的样子,依旧飞跃着向他扑来,苏格更不打话,凌空飞起,质子刀在空中亮起一片眩目的光芒。
轰隆巨响,如同太阳在洞中爆开,极亮的光芒中,质子刀从守护者身体划过,形成一个巨大的“X”形状,随后守护者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慢慢地裂成四块,哗啦一声,变成无数粒子状物飞散四周,最终化成一层厚厚的光幕把所有人笼罩其中。
“我们赢了吗?”苏格有点不敢相信,质子刀居然将守护者一刀毙命。他看看四周的光幕,当他用手碰触时,感觉像啫哩一样软绵绵,但牢不可破,不管怎么用力都会反弹回来。
“穿越结束了。”柳素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上前碰了碰苏格已经虚化的身体,“你成功了。”
苏格这才发现,光幕是随着柳素衣的走动而移动的,看起来他和柳素衣与霍普特曼在同一光幕中,其实与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光膜,他无法碰触他们。
苏格彻底明白了,他消灭了守护者,但他自身也化为了组成时间的粒子,与这个时代隔绝。
“我们本来就属于这个时代。”柳素衣道,“但你不属于这里。时间已经达成了你的愿望,现在,你可以心想事成了。”
苏格长久地沉默着,心潮起伏。霍普特曼慢慢地走上来,看着如同天神般飘在空中的苏格,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未来人。”苏格终于说出了真相,“我来自一百多年后的未来。”
霍普特曼长舒一口气,“所以你才知道那么多。”
苏格伸出手,但与霍普特曼间始终隔着一层膜,他幽幽地道:“我知道我不配当你的朋友,但是谢谢你。”
霍普特曼露出一丝苦笑。
苏格又道:“我来这里是因为人类一直被一个恶魔奴役着,控制着。就像你心目中尊敬的希特勒元首一样,但是比希特勒更加邪恶。所以,我的朋友,请相信我一次,自由是人的天性,哪里有奴役哪里就有反抗,德国处在一场必输的战争中,我相信你这样明智的人心中早就有所察觉,请你别再去送死好吗?”
霍普特曼喃喃道:“我是名军人,我要完成任务。”
“你已经完成任务了。”柳素衣插口道:“你找到了地球轴心,见证了时间倒流的奇迹。可是这力量不属于人类。”
“我不相信。”霍普特曼怒声道:“你们明明击败了那个魔鬼。”
“并不是我们击败了它,是时间要它失败。”柳素衣语调深沉:“守护者的出现并不是阻挠,而是一场考验,因为地球的时空中有入侵者。”她指向苏格:“他就是地球轴心选中的人,将承担时间给予他的使命。”
苏格问:“能不能告诉我,我将看到什么?”
柳素衣一字一顿地道:“我们的地球。”
苏格恍然大悟,“你是说地球是个生命体?”
她沉重地点点头。
苏格思索了一会,慢慢地抬起了头,“是的,我早该明白,轴心就是地球的大脑,一切的超脑都是她赋予的。并不是我找到了这里,而是,她希望我到这里。”
他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这就是命中注定吗?一切的战斗、冒险、还是时间的变迁,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到底为什么而战。”
“是什么?”
“为家园。”苏格道:“我们浴血奋战,只是为明确我们小小的归宿。大自然告诉我们,自由的代价一向高昂,但即便如此,我们仍不能放弃。”
柳素衣露出微笑,“苏格,恭喜你,你真正成为了一名战士。”
苏格向她鞠了一躬,“谢谢,柳前辈,我一直以为世上不会有人比小二更聪明,但我相信,你和他至少不相上下。”
“承蒙高看。我也有我的使命,我想,我现在完成了。苏格,以后看你的了。”
柳素衣说完身体如一缕青烟,飘然而去,与此同时,周围的情境开始变化,石洞开始扭曲起来。
苏格对霍普特曼道:“快走吧,沙姆巴朗要消失了。”
霍普特曼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苏格摇头,“永远不可能了,我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我会祝福你的。”
“我的未来会怎么样?”
“未来在你自己手中。”苏格身体向洞口慢慢飘去,一道光影罩住霍普特曼,他不由自主向洞外飞去,他大叫着:“苏格!苏格!”但只看到他身影慢慢虚化成粒子进入轴心洞口,还保持着向他挥手的姿态。
霍普特曼流泪了,他发出最后一声呐喊:“苏格,我其实一直当你是朋友。”
“是的……”苏格的声音遥远地传来,“永远都是。”
霍普特曼再次睁眼时,已经在草原之上。之后他几经辗转回到德国,但远离了战争隐居起来,二战后结婚生子并移民瑞士,成为一名神学家兼科学家,后因学术著作《世界远超想象》得享盛名,于85高龄得享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