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鸢血滴子(全三册)

22.杀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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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皇太极秘密召集了一干将领,聚在了宫内某个房间之中,皇太极坐在主位之中,将领们纷纷站在皇太极的两侧。皇太极缓缓开口:“这次召集各位过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说一下此次出征的事宜。”

某将领站出,询问道:“大汗这是要出征何地?”

皇太极略微思索,便发问道:“我想听听诸位对目前战局的分析,不知爱卿可有高见?”

“末将认为,就当前的局势而言,在盛京城内部,有天地会存在还不说,前段时间可汗受袭击,至今尚未查出凶手是谁。”将领说罢,抬头看了一眼皇太极,见皇太极在闭着眼思索,又把目光投向了豪格,自然是弹劾豪格办事不力。

半晌,皇太极点点头,再把目光投向了豪格,开口道:“豪格,你来说一下你的看法。”

豪格恶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将领,对着皇太极一抱拳:“父汗,前阵时间,敌人在行刺计划失败之后,就没了踪迹。依儿臣所见,他们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再次发起袭击,更何况,现在皇宫内部的防卫也已经更加的森严。”

皇太极看向左右两边的侍卫,点点头,对豪格的话表示赞同。

豪格低下头继续说道:“儿臣认为,当前外患重于内忧,南面的高丽一直盯着我们,对于父汗的统治一直不满,虎视眈眈,当前理应先清理高丽,南面土地肥沃,高丽所处之地适合农耕,若是吞并或是让高丽成为附属国,可保我国数年粮食无忧,专心剿灭明朝残党。”豪格越说头埋得越低,毕竟,他之前负责调查刺客背景,却理所当然地一无所获。

此时,皇太极打断了他:“好了,朕了解了,朕想听听不同的看法。”皇太极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将领,“岳宗凯,你出身自将军之后,说说你的看法?”

岳宗凯上前,回应道:“末将认为,当前高丽和明朝余党并非急需清剿,我们更重要的目标是察哈尔,察哈尔久盘于西部,在西部有非常强盛的根基,当前已然成为了我们的大敌,如果想要王朝长盛不衰,就不能让他再继续发展。”

皇太极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岳宗凯继续解释道:“明朝当前只剩下天地会等一些明朝的残党,可以再给一些发展的时间再去收割,天地会得不到民心,当前可汗才是大势所趋,可汗得民心,成天子已经是尘埃落定之事,可以放任天地会。并且据微臣所了解,天地会的主要行事还是以保护民众为主,暂时对王朝没有太大的威胁。”

皇太极微微笑,终于听到了他想要听的,他开口道:“既然这样,那高丽国你怎么看?”

岳宗凯嘴角上扬,得意地看向了豪格,继续说道:“高丽国,虽然地处丰饶之地,但长期以来都是附属国,对于天朝而言,暂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并且高丽国的国力不够雄厚,国土面积也比较小,人口少,征兵困难,短时间之中也不可能对王朝具有太大的威胁。”

皇太极闻之大喜,随即宣布退朝,并询问一番:“各位将领还有什么疑问?”

豪格站了出来,顺着岳宗凯的话继续讲:“既然岳将军认为当前西征优先级比较高,那么儿臣认为当前蒙古各部军队养精蓄力也已经多年,狮子搏兔,尚用全力,应召集蒙古各部一同出发,把察哈尔的问题彻底解决,并吞并他的西部势力。”

岳宗凯自然不会让豪格好受,他反驳道:“启禀可汗,微臣曾与多尔衮将军商量过此事。对于此事,我们的看法是,蒙古各部在当前不能够倾巢出动,如若不然,天地会得知一定会卷土重来,会让盛京收到威胁的。到时候对大金的统治会不利。”

豪格死死地盯着岳宗凯,他明白此人这是代表多尔衮和自己作对,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察哈尔在西部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若是不出动蒙古各部军队一同打击,怕就是没有剿灭还打草惊蛇了,西部那么大,到时候察哈尔随便躲起来养精蓄力,等能够分庭抗争的时候,必然会让我朝褪下一层皮。”

皇太极饶有趣味看着这两个人,嘴角挂着笑,示意二人继续说。岳宗凯转过身对着豪格,轻蔑地说:“所以你是在质疑当今可汗的实力?在当今可汗的统治之下,光是盛京内的实力都已经可以剿灭察哈尔了,明朝余党又能够如何?”

豪格一脸讥笑,回应道:“当今可汗的统治实力毋庸置疑,但是说盛京当前的防备森严就比较牵强了吧?若不是我救主,只怕可汗也会受到危险,在盛京之内遇到刺客,盛京的防备犹如空虚。”

皇太极脸色一变,呵斥道:“够了,此件事情我自有想法,各位爱卿无事就退朝吧。”皇太极起身离开。

退朝之后,豪格越想越气愤,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但他很快觉得情况不对劲,便离开了皇宫,回到了“血滴子”的藏身之处,他的心腹正在训练“血滴子”,看到豪格神色不对,低声询问道:“贝勒爷,您怎么了?”

豪格咬牙切齿道:“多尔衮的势力已经慢慢的压制不住了,他的心腹在父汗面前弹劾我,他主张全力出兵吞并察哈尔,看来,削弱多尔衮的势力已经刻不容缓了。”

“贝勒爷,那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豪格对着血滴子成员下令:“你们先去摸清楚岳宗凯的行踪,然后再回来向我汇报。”

其中一个血滴子成员迈出一步,回应道:“人多难免会暴露目标,也不好行动,这次行动就让我去吧。”

豪格上下大量一番,询问道:“你排行第几?”

“小的排行第五。”

“在外办事要隐藏好身份,现在开始你就叫血五了,你去吧,摸清之后切忌自己动手,免得打草惊蛇。”

血五一抱拳,带着暗器离开了。

豪格又问手下:“阿朱呢?”

“夫人正在屋内休息。”

豪格点了点头,向着卧房走去。

约莫数天之后,血五打听到了岳宗凯的踪迹。寻了过去,跟随几天之后,约莫摸清楚了岳宗凯喜欢三天去一次青楼寻欢,便打道回府告知豪格。

就在血五离开的半个时辰之内,岳宗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左顾右盼,然后又缩回青楼里面。

青楼里,多尔衮正襟危坐,面前一壶酒,他正小酌着,感觉到有人停在他的面前,头也不抬的询问道:“走了?”

“走了。”岳宗凯恭敬地回答道。

多尔衮抿了一小口,自顾自地说道:“平日不爱喝酒,但今日是个好日子,可以好好庆祝。豪格啊豪格,对付谁不是对付,我都已经放你一马了,你还要顺着杆往上爬,好好当你的贝勒爷不好吗?”

“此事你怎么看。”多尔衮在岳宗凯面前放了一个杯子,给他斟满酒。

岳宗凯恭恭敬敬地一饮而尽,随即开口道:“近日朝上,与豪格有所冲突,豪格的性格,从来都是睚眦必报。他必然会派出暗杀队伍,一来是我博了他的脸面,二来是想要削弱将军您的实力啊。”

多尔衮把酒一饮而尽,旋即开口道:“行了,那边短时间之内还需要集结人马,你这边继续两点一线,宫里和这边,我这边安排人手去埋伏豪格他们,只要他敢来,必然让他有来无回。”

岳宗凯应了一句,然后告退。

豪格这边,收到了血五的信息之后,立马集结人马,前往埋伏岳宗凯。当日,豪格带着二十余血滴子成员出发,前往埋伏。岳宗凯依旧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前往青楼。

青楼里面,多尔衮身边突然多出一个男人,多尔衮侧过头低声问:“都安排下去了吗?”

男人回应道:“将军,都安排下去了,就算不能全灭,也要给豪格个教训。”

血滴子很快到了,血五出现在了豪格的身边,压低声音说:“岳宗凯正在赶往青楼的路上,小人不辱使命,没有跟丢。”

豪格轻轻点点头,带着血滴子进入了青楼周边的茶馆,茶馆里面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很快就掩盖住了血滴子的踪迹。

岳宗凯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在路上,他的脊背已经完全湿透了,他害怕豪格的机关队会在他还未进入青楼的时候就把他杀了。

豪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缓步前行,岳宗凯感觉到了自己被人盯着,开始四处张望,很不凑巧,他的眼神和豪格的对上了,四目相对之下,他没有害怕地逃跑。如果逃跑,那么他会被当场诛杀,他装作若无其事对着豪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豪格愣了一下,也回应一个灿烂的笑容,心想:“应该是只发现了我,没有发现血滴子,否则应该会直接开始跑了。”

豪格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人声鼎沸之下,只能开口喊道:“岳将军居然也会去这种粗俗的地方。”

岳宗凯微微笑,回应道:“都是大丈夫,有什么抹不开脸的。贝勒爷如果不打算请我喝一壶上好的龙井,那我就先进去了。”

豪格嘴角上扬,点了点头。岳宗凯看到之后,也嘴角上扬,不急不慢地走进了青楼里。豪格看到岳宗凯的时候心理就按捺不住想要上去直接杀了他,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吩咐血滴子小队在青楼门口埋伏,而他自己一个人进入了青楼里。

当他迈入青楼的时候,没有想象之中的莺莺燕燕的情景,只是看到了岳宗凯一个人坐在中间的位置,自顾自泡着茶。

岳宗凯嘴里喃喃自语:“茶汤心理默数十个数,然后再换第二泡,茶汤才能够更加好喝。多一个数太过于浓郁,少了一个数太过于清淡。就像人啊,多忍一刻心中的怒火又会溢出,少忍一时,报仇时心中的快意又不足。你说是吧,贝勒爷?”

豪格嘴角微扬,也不急,坐在岳宗凯的对面,取了一个杯子,看着岳宗凯给自己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茶,他心中也不气,也不恼。

豪格端起这茶水几乎要溢出的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哈出一口气,回应道:“好茶,茶是好茶,人的心思就不知道是不是好的了。我也不想和你计较茶的事情,只能怪你跟错了人。”

岳宗凯也不着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下:“人生还是需要豪爽,而不是豪格啊。一心想着除掉对方,窝里横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一只机关小队,还刺杀过可汗,甚至是贼喊捉贼,那声势可是震天响呢。”

豪格不气反笑:“岳将军,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能乱说,诽议皇子可是要杀头的。将军今日来寻欢作乐,为何却不是花天酒地?光是对坐饮茶论道,莺莺燕燕也不见得出来招待一下?”

岳宗凯没忍住笑出了声。豪格不解,询问道:“将军为何失笑?”

岳宗凯一脸讥讽,声音低沉,缓缓开口:“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贝勒爷还是没忍住等到夜晚再来杀我啊。”

豪格一脸微笑:“什么话,什么叫过来杀将军呢?我这是看将军给七情六欲困扰太久了,隔一段时间就要来青楼释放一下自己,所以想要帮将军一了百了了。”

岳宗凯举起茶壶,往地上均匀倒着茶汤。豪格不解,询问道:“将军此番可是害怕黄泉路冷,先倒上一杯上好的茶汤,希望借此温暖投胎的路?”

岳宗凯再往壶里倒了一壶水,接着继续往地上倒。豪格还是不解,开口说道:“将军若是爱茶,明年清明重阳,豪格定不会忘记让多尔衮给你捎带一包下去的。”

岳宗凯依旧一言不发,盯着豪格看了好一会,再次灌水开始倒。

豪格忍不住了,他抓起茶杯一把摔在地上,外面的机关小队闻声赶到,二十余人,提着血滴子站在了豪格身后。

岳宗凯又盯着豪格看了好一会,放好茶壶。豪格讥讽道:“这一直盯着我看,可是想要记住我的样子,好下辈子找我复仇吗?”

岳宗凯摇摇头,这时楼上传出声音:“他是想要记住你的样子,记住我们的贝勒爷,毕竟翌日就会传出贝勒爷死在花沿下,啧啧,做鬼也风流啊。”

豪格一脸微笑:“连个莺莺燕燕都没有的,好歹来个美人计,不过转念一想,多尔衮怕人多,也是可以理解的。”

楼上的声音继续传来:“将军说不希望太多人看到贝勒爷的死状,传出去对王朝的影响不好,说我们王朝当街杀人还没有王法。”

豪格冷笑一声,不咸不淡地回应道:“说的也是,这么多人看到我杀人也不太好,毕竟今晚要杀的应该不只是一个人吧?楼上的兄弟是不是也该下来一起喝杯茶?”

楼上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杀了我们,不不不,你还不行,或者说你的小队还不行。”

豪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回应道:“那就看看行还是不行吧?岳将军,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