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云密布,远处有隐隐的雷声传来,今晚怕是会有一场大雨来临了,在一个雨夜干点鸡鸣狗盗之事,应该会顺当一些吧。可是,无情的现实很快粉碎了麻苏苏的臆想,没有邀请函,苏联人的舞会不好进,持枪的苏联大兵在门口认真检查每一个来宾,麻苏苏躲在暗处只有干着急,她担心是不是来晚了,文工团的人早就进去了。正在她想着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补救时,安德烈派去接文工团的车来了,在邢团长的吆喝下,一帮子俊男靓女排着队往里走,金青故意落在最后,四下里找着麻苏苏。麻苏苏赶紧现身过来,排在金青身后,哪知道到了跟前,在门口点数的邢团长给揪出来了:“这不是我们团的。”
金青忙解释:“团长,这是我们一个观众,开商行的,我老在她那里买道具,老支持我们了。”
没等邢团长说话,苏联卫兵先摇起头来,请麻苏苏离开。麻苏苏急了,说自己不光认识金青,还是袁飞燕的大姨妈,袁飞东可是安德烈的好朋友。邢团长一时也没了办法,还是金青主意多,她大声喊回已经进去了的袁飞燕,让她帮着说个话。
袁飞燕回来,麻苏苏急忙先开了口:“飞燕,你快给大姨妈证明一下,我和你爸,可是亲戚加同、志的关系。”她故意把“同志”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袁飞燕犹豫起来,麻苏苏又说:“飞燕,我来的时候,你爸还在我家里喝酒,是她告诉我你来这里的,让我来找你,再见见这里的大官安德烈。”
邢团长有些疑惑:“飞燕,她真是你大姨妈?”
袁飞燕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麻苏苏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对苏联卫兵说:“你看,我可是咱们大明星的大姨妈。”
苏联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邢团长盯着麻苏苏,还是没有释怀:“我从没听飞燕说过,她有你这么一位漂亮的姨妈。”
麻苏苏难为情地说:“飞燕低调,不喜欢我这个生意人。”
邢团长说:“麻掌柜充其量是商人,不是生意人。”
麻苏苏不解:“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邢团长说:“生意人唯利是图,商人有所为有所不为。看麻掌柜的面相,就不是唯利是图之人。”
麻苏苏笑了:“邢团长这句话还真是对,我做买卖,还真不是为了钱。”
进了舞厅,麻苏苏笑吟吟地向袁飞燕道谢,袁飞燕又生气又着急:“你把我爸怎么样了?”
麻苏苏收起了一脸的笑意,冷声道:“他怎么样,取决于你今天晚上的表现。”
“你无耻!”袁飞燕低声骂道。
“你不用诅咒我。”麻苏苏朝过往客人礼貌地点头微笑,“你一定要替你爸想想,要是因为你,你爸丢了性命,你这一辈子都活得不会安宁。”
“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不,你错了,我们是在革命。”麻苏苏笑道,“飞燕哪,我希望你能继承你父亲的革命意志,成为一名光荣的革命后来人。”
“我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的!”袁飞燕气愤地走开。
安德烈已经在金碧辉煌的舞厅里恭候着来宾,看到邢团长带着文工团的人来了,安德烈分外高兴,上前和大家打着招呼,看到躲在后面的袁飞燕一脸愁容,安德烈忙走过去,问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袁飞燕摇头说没有。
“飞燕,这位英俊的军官就是安德烈中校吧?”麻苏苏热情地过来向安德烈打着招呼。
安德烈疑惑地看向袁飞燕:“这位夫人是……”
麻苏苏忙说:“我是飞燕的大姨妈。”她打量着安德烈,夸张地说,“安德烈中校真是太帅气、太绅士啦,怪不得我们家飞燕老是在我面前对你赞不绝口。”
安德烈兴奋地看向袁飞燕:“是吗袁小姐?还有这种事情,我真是太荣幸啦!”转头对麻苏苏说,“大姨妈,感谢你的到来,更感谢你给我带来如此让人激动的消息,我应该拥抱一下您!”
麻苏苏高兴地张开双臂:“来吧,我就喜欢年轻的身体!”
安德烈上前拥抱,麻苏苏紧紧拥住安德烈,看向袁飞燕。
袁飞燕一脸怒色,转身走开。安德烈放开麻苏苏,转头见袁飞燕已经走开,有些不解,“袁小姐好像不太高兴。”
麻苏苏笑着说:“害羞了,嫌我揭了她的老底,没事,没事。”
安德烈释然,对一旁的玛丝洛娃笑道:“亲爱的,你可不要吃醋啊。”
玛丝洛娃得体地微笑着:“袁小姐这么漂亮的姑娘都喜欢你,是我的荣幸。”
安德烈亲吻了一下玛丝洛娃。
麻苏苏啧啧了两声,对旁边的邢团长说:“外国就是好,亲个嘴跟咱握个手似的。”
安德烈和玛丝洛娃笑起来,安德烈问邢团长有没有看到傅家庄和高大霞,他们两人可是自己今晚重要的客人。麻苏苏一听到傅家庄和高大霞的名字,心里一阵慌乱,这两个对手来了,她今晚的计划怕是要费一些周折了。
眼见着乌云越积越重,汽车里的高大霞一脸焦急,她希望快点到达舞会现场,否则两人的一身盛装如果被淋成了落汤鸡,那就尴尬了。
傅家庄看出高大霞的心事,故意排解她的焦虑,不时夸赞着她好看。
高大霞不屑:“亏你还留过苏,就会说这干巴巴的两个字啊,那我不如答应老万了。”
傅家庄佯装吃醋:“咱们在一起,能不能不说别人。”
高大霞笑了:“那你还不快给我说点好听的。”
傅家庄说:“那你闭上眼睛。”
高大霞听话地闭上眼睛。
傅家庄轻轻沉吟起俄罗斯19世纪末著名女诗人玛丽娅·洛赫维茨卡娅的一首诗歌:“我爱你,如同大海爱着初升的朝阳,如同水仙,倾心于水波,梦境之水的光辉与清凉。我爱你,如同星辰爱着金色的月亮,如同诗人,爱着自己的作品,倾注全部理想。我爱你,如同生命短促的螟蛾爱着火焰……”
汽车颠簸了一下,傅家庄一脚刹车,汽车停下,晃得高大霞一个趔趄,脑袋撞在玻璃上。
吉普车抛锚了,傅家庄下车忙乎了半天,还是不见起色,两人只好把车推到路连,弃车前行了。
天空乌云滚滚,雷声阵阵,路上连个出租车和黄包车都寻觅不到,无奈之下,二人只能徒步前行了。踩着高跟鞋的高大霞走得歪歪扭扭,傅家庄看不下云,蹲下身子执拗地背起了她,小跑了没多远,高大霞听到傅家庄呼哧带喘,实在不忍心再让他背下去,挣扎着下来,索性脱了高跟鞋,拎在手里跑去了,傅家庄跟在后面,看着身着盛装却光着脚丫的高大霞欢快地跑在前面,不时喊着让她慢点跑,看着点路,别扎了脚。
一首浓烈俄罗斯风格的《假面舞会》圆舞曲过后,安德烈牵着手玛丝洛娃的手走出舞池,邢团长带着金青见缝插针过来,拜托安德烈回头给文工团的通用券加盖印章,热情的玛丝洛娃跟安德烈要出保险柜的钥匙,让金青随她现在就去做完这件事,她怕一会儿喝多了酒不能工作了,金青抱歉地道着谢,跟着玛丝洛娃去了安德烈的办公室,玛丝洛娃从保险柜里取出印章盖好,把通用券还给金青,两个人说着话回来了,玛丝洛娃把保险柜的钥匙交还给了安德烈。安德烈本想把钥匙窜进钥匙串里,麻苏苏抓住时机过来邀请安德烈和自己共舞一曲,安德烈随手把钥匙放进衣兜里,两人在格林卡的《幻想圆舞曲》中步入了舞池。则邀请邢团长与之共舞。
光着脚的高大霞一手提着高跟鞋,一手挽着傅家庄跑来,傅家庄手里拎着甄精细送给麻苏苏的包子。也个人也算幸运,跑到了警备司令部门口,雨还没下来,不过,高大霞手里的高跟鞋却剩下了一只,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高大霞一只脚上穿着高跟鞋,另一只脚光着,高高低低地走了几步,又把鞋脱了:“算了,我还是光着脚吧。”
傅家庄笑得直不起腰,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光着脚来参加舞会:“一会儿,找玛丝洛娃给你找双鞋吧。”
两个人朝舞厅跑去,天空一个闪雷打响,大雨下了起来。
舞池里,麻苏苏几次试图从安德烈的口袋里拿出钥匙,都没能得手,伴着邢团长跳舞的金青在一旁干着急。
舞厅外,等到一支舞曲结束,高大霞和傅家庄才步入舞厅。
“尊贵的客人到了,大家欢迎!”安德烈带头鼓起掌来,认识高大霞也有四年多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贵优雅的高大霞,可当安德烈的目光落到高大霞的一双光脚上时,又惊愕得张大了嘴巴,眼前的这个女人,每回见面都会赠送给他一份惊艳,打破他对其已有的认知。安德烈让玛丝洛娃去找一双鞋给高大霞,让这么美丽的女人光着脚跑了一路,实在是暴殄天物。
麻苏苏迎上前来,兴奋地跟高大霞套着近乎,看到高大霞脖子上的项链,更是惊喜地说自己也戴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得知是在良运洋行买的,麻苏苏埋怨高大霞不拿她当自家人,还花什么钱。高大霞问她怎么来了,麻苏苏说自己卖的是洋货,当然得多结识些外国的政客和商人,哪有这种聚会,都要削尖脑袋凑个热闹,没准儿就能多拉几个主顾。
《维也纳森林》的舞曲响起,麻苏苏又缠着安德烈再共舞一曲,安德烈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答应了,金青也拉着邢团长又一次步入了舞池。看着别人跳舞的高大霞心痒起来,等不得玛丝洛娃去拿鞋回来,拉着傅家庄也下了舞蹈。
流转的音乐声中,偌大的舞池里,赤脚的高大霞踩着美妙的乐曲旋转、跳跃,释放出了全身的拘谨,她像个光着脚的精灵在翩翩起舞,浑身上下透着的张扬和自信,俨然就是这个舞会的皇后,牵住了男男女女舞者们的目光,傅家庄感受到了来自四下的注目礼,轻声夸赞高大霞今晚魅力四射,高大霞笑言:“我这叫光脚不怕穿鞋的。”
麻苏苏不无羡慕地赞叹道:“大霞真是厉害,居然成了今晚舞会的女主角。”
“不,今晚的女主角不是她。”安德烈笑着说。
趁着安德烈的目光还在高大霞身上,麻苏苏的示意金青靠近自己,金青牵引着邢团长旋转到了安德烈身旁,故意撞了麻苏苏一下,麻苏苏一个趔趄,安德烈躬身相扶,麻苏苏借着假装拉住安德烈衣襟的机会,一只手已经探进他的衣兜,顺势拿出了钥匙。
“对不起,对不起!”金青过来扶住麻苏苏,二人掌心交握,钥匙已经转移到了金青手里。
邢团长训斥金青:“你行不行了?不行就别凑热闹了。”
金青不悦:“算了,我不跳了。”
“邢团长,这多不好,我没事,没事。”麻苏苏安抚着邢团长,见金青已经疾步走开。
邢团长瞪着金青的背影,不满地离开了,麻苏苏急忙又拉着安德烈跳起来。
金青出了舞厅,熟门熟路找到安德烈办公室,拔下发卡,利落的撬开门锁,闪了进去。舞曲结束,众人把欣赏的掌声送给高大霞,安德烈过来道贺,高大霞邀请他做下一支舞曲的舞伴,不想安德烈居然拒绝了,他神秘地说要回一下办公室。
麻苏苏紧张起来,这个时间里,金青应该已经潜入安德烈的办公室了。
雷声滚滚中,金青刚刚打开保险柜拿到印章,走廊外先是传来脚步声,继而停在门口开起锁来。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正是安德烈。就在金青绝望得要杀人时,一个女声喊住了要迈步进来的安德烈。
是玛丝洛娃,她回来给高大霞找到了一双高跟鞋,正准备回到舞厅,看到安德烈,玛丝洛娃很兴奋,问他回来干什么,安德烈把她堵在门口,摸黑朝办公桌走来,在桌子外探过身来,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戒指盒,又关上抽屉。
躲藏在办公桌下的金青大气不敢出,看着头顶的抽屉拉开又关上,听到安德烈的脚步回到了门口,玛丝洛娃埋怨他神神秘秘,一定是有事瞒着自己,安德烈笑言,神秘产生惊喜,惊喜制造浪漫。两个人拥吻着,安德烈带上了房门。
桌子下的金青长出了一口气。她返回舞厅,把印章给了麻苏苏,说下一曲她得跟安德烈共舞了。
绅士的安德烈当然不会拒绝金青,在《春之声》的音乐中,两人步入舞池。一直暗中观察着麻苏苏的袁飞燕,发现麻苏苏和金青的异常,也拉着大春进了舞池,盯着金青的一举一动,跳了没有多久,她发现金青一直试图把手里的什么东西放进安德烈的衣兜,总于等到金青再一次动作时,转到金青身旁的袁飞燕狠狠撞向金青,心思都放在安德烈衣兜里的金青毫无提防,“哎呀”叫了一声,手里的钥匙脱手飞出。
安德烈看到银光在空中闪过,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居然是自己保险柜的钥匙。安德烈一怔,瞬间明白了什么,比他反应更快的金青回手拔出安德烈的手枪,大声喊着:“让开,都让开!”
音乐还在响着,不明就里的众人惊讶过后四下逃散。麻苏苏抓起绅包,跟着人流朝外挤去。门口突然冲进来的士兵,堵回了众人,高大霞脱下玛丝洛娃给她的高跟鞋,砸向金青的同时,大喊了一声:“看刀!”
金青愣神之际,翻滚的高跟鞋已经飞了过来,金青下意识地向旁边躲闪,却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卫兵们冲上来,金青眼看着脱身无望,举枪向安德烈射击,慌乱中,她的枪还是打歪了,士兵的枪跟着响起,金青身子一晃,扑倒在地。
狂风骤雨笼罩着青泥洼街,一阵巨大的雷声自天际炸响,方若愚一颤,从昏迷中惊醒。四下里昏暗一片,雨声隐隐传来,他意识到自己是被关在麻苏苏的衣柜里了。因为蜷缩得太久,四肢已经变得麻木,方若愚挣扎了几下,才发觉双手已经被绳索捆住,他活动着下肢,渐惭有了知觉,抬脚踹开了柜门,探出身子仆倒在地上。
屋里光线昏暗,窗外大雨如注。方若愚借着昏暗的光亮,看到桌子上的瓷花瓶。大雨打在窗户玻璃上,啪啪作响。一个电闪雷炸开,方若愚借机撞向桌子,花瓶应声摔落,碎裂声被雷鸣吞没。方若愚匍匐向前,背后的手哆嗦着捡起一片碎瓷片,费力地割起绑在手腕上的绳子。
电闪雷鸣,昏暗的店铺被一道又一道闪电照亮。方若愚鼻尖冒着汗珠,就在绳索断开大半的时候,甄精细和大令进来了。
灯光亮起,甄精细吃惊地盯着地上的方若愚:“你,你还想跑!”
方若愚慌张地说:“下雨了,大雨,倾盆大雨……”
甄精细看着满地的碎片,再看看断了大半的绳索,一脚踹向方若愚:“我叫你倾盆大雨!”
室外虽然是倾盆大雨,但让室内舞厅人们不安的,还是刚才发生的金青事件,邢团长怎么也想不到,小小的文工团里,居然已经出现了两个特务,一旁的大春鼓动邢团长赶紧拉着队伍走吧,这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更别在这里莺歌燕舞了,麻苏苏也跟着附和,想鼓动起更多的人赶紧走,她绅包里的印章不早点离开警备司令部,她的心就一直不安。
“大家不要怕,今天的事,出现的非常好,”安德烈高声安抚着众人,“我们一起铲除一个隐藏在我们布尔什维克体内的毒瘤,大家应该庆祝才对!”安德烈高举起酒杯,“我提议,让我们端起庆功酒,干杯!”
高大霞端起酒杯,冲着一旁的麻苏苏说:“姐,喝呀,又抓着一个特务,是好事。”
麻苏苏为难:“我空肚子喝酒胃痛,这一晚上就不舒服。”
麻苏苏的话提醒了高大霞,甄精细让她拿来的包子,还没给麻苏苏哪,高大霞拿过来装着包子的纸袋,让麻苏苏赶紧垫吧一个包子,麻苏苏一脸尴尬,埋怨甄精细没有品位,她还没听说谁在舞厅里吃包子。
“胃口痛,还哪这么多讲究,我光着脚,还跳了半天舞哪。”高大霞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子,塞给麻苏苏。盛情之下,麻苏苏只得接过包子,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塞到高大霞手里:“你也吃,陪我做个伴。”
舞厅里响起温柔的《月光小夜曲》,音乐犹如一层轻盈的帷幔,映出了一片浪漫的氛围。
安德烈缓步走上高台,微笑着致辞:“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注定是一个浪漫的日子,因为我要向一位我深爱着的漂亮的公主求婚。”安德烈的目光越过众人,温柔地落在玛丝洛娃身上,“这位公主,就是玛丝洛娃小姐!”
在众人惊讶祝福的目光里,玛丝洛娃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安德烈。
“在我眼里,你是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沁我心脾,在你心里,我一定是一棵大树,能让你温暖依靠!”安德烈过来,在玛丝洛娃面前单膝跪地,献上了戒指,“美丽的女神,我想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嫁给我吧。”
“嫁给他,嫁给她!”众人齐声喊起来。
高大霞也跟着大声呼喊,旁边的傅家庄指指她手里的包子,让她放起来,高大霞低头想把包子放回纸袋里,她突然怔愣住了,包子的褶子分外眼熟,与刘有为带进建新公司的问题包子一模一样,高大霞记起傅家庄当初的断语,包子是谁包的,谁就是幕后指使者!
高大霞回头张望,见麻苏苏拎着绅包正朝门口奔去,高大霞让傅家庄看她手里的包子褶,大喊着麻苏苏是特务,冲了过去,这喊声叫停了安德烈要给玛丝洛娃戴上戒指的神圣时刻,这喊声更让麻苏苏大惊,拔腿跑出了门外。
醒过神儿的傅家庄跟着追出去,大风吹起走廊上拖到地面的簿纱窗帘,长长的纱帘犹如幽灵般翻飞飘逸,挡住了傅家庄的视线,不见了麻苏苏的人影。
麻苏苏疾步走来,一只手伸在包里,前面一个苏军军官迎面过来,麻苏苏微笑着点头示意,身后突然传来匆促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士兵跑来,前面的士兵操着俄语大喊着抓住麻苏苏,军官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麻苏苏手里的短刀刺中腹部,他顺势抽出军官腰间的手枪,利落地打开机关,回头射击,冲到前面的两个士兵倒地。麻苏苏朝走廊尽头跑去,身后响起枪声。前面走廊传来杂乱的呼叫和脚步声,麻苏苏急忙躲进就近的一间办公室。一队苏军战士从门口跑了过去,麻苏苏看到桌上的电话,奔过去操起电话拨着洋行的号码。
洋行里,甄精细已经重新把方若愚绑了起来,嘴也堵上了,方若愚呜呜叫着什么,甄精细给了他一记耳光,让他闭嘴,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大令让甄精细接电话,甄精细不接,说这时候来的电话都是要货出货,没有正经事,不用搭理。
麻苏苏握着话筒,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自语着:“精细,你干什么哪,快接呀,快接呀!”
甄精细这回正很有成就感地教训着方若愚:“叫了这么些年老姨夫,这回瘪犊子了吧?这回能把你老姨夫的名号让给我了吧?”
电话还在急促地响着,大令猜测说会不会是麻苏苏打来了,一句话提醒了甄精细,他说那得赶紧接电话,雨下这么大,麻苏苏最好在外面避一避,等雨小了再回来也不迟,他也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方若愚。
甄精细刚抓起电话,一个“喂”字还没出口,麻苏苏就对着听筒焦急地大喊起来:“精细,马上租个车,立即把通用券运走!”
窗外的雨声太大,甄精细听不到麻苏苏喊的是什么,着急地问道:“姐,你在哪呀?”他看向窗外,如注的大雨砸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挂了一道滚动的雨帘,“姐,你别着急回来,这雨……雨……”他低头看向地上的方若愚,“你可千万别自己走啊,瓢泼大盆的雨……倾盆大……瓢,瓢泼……反正雨下的老大了,你可千万别出去!”
麻苏苏被甄精细的罗嗦搅得插不进话,恼休成怒地喝道:“精细,你给老娘闭嘴!快把通用券运走,快呀!快!”
甄精细问:“姐,你跳舞跳出事了?”
麻苏苏声嘶力竭:“把通用券运走,快点呀祖宗!”
麻苏苏的嘶吼,引进来了玛丝洛娃,她举着枪,对准麻苏苏,大喊着让她放下电话,麻苏苏顾不得理会玛丝洛娃,对着电话命令甄精细带走老姨夫,甄精细这回总算听清楚了,大声说方若愚醒过来了,就在他旁边,麻苏苏让方若愚听电话,甄精细忙把话筒塞到方若愚耳边,麻苏苏的嘶吼声传来:“老姨夫,赶紧带着通用券逃跑!要是出了事,你的心肝宝贝就别想活啦!”
玛丝洛娃回身大喊着来人,命令麻苏苏缴械投降,几个苏军卫兵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麻苏苏,麻苏苏笑了,放下电话平静地坐在桌子后,微笑地看着走过来的玛丝洛娃:“多好看的姑娘呀,可惜,安德烈的求婚戒指没给你戴上。”话音刚落,她扣动了手里的板击,子弹穿过桌面,击中了玛丝洛娃的胸膛。麻苏苏再举枪射击时,已经没有了子弹,卫兵们冲上来,将她制服。
甄精细拉着大令要跑,被方若愚喝住,让他给自己解开绳子,赶紧叫车把通用券运走。甄精细还有些犹豫,大令督促他赶紧按方若愚说得办,大令明白,通用券出了事,押在虎头手里当人质的刘有为也好不了。
安德烈泪婆娑抱着玛丝洛娃,颤抖地把戒指戴在了她的左手中指上,亲吻着玛丝洛娃苍白的嘴唇。
“今天可真不是个好日子。”麻苏苏幽幽说道,“一把钥匙要了金青的命,一个包子又差点要了我的命。最可惜的是你漂亮的准媳妇,说没就没了。安德烈,看来,你打算求婚的时候,根本没看中国的皇历呀。”
安德烈怒上心头,抽出枪来,撕心裂肺地喊着:“我杀了你!”
“别开枪!”傅家庄扑上去推开了安德烈的手臂,子弹射在窗户玻璃上,如注的大雨夹着琉璃碎片坠落下来。
电闪雷鸣,一辆出租车停在良运洋行门前,方若愚、甄精细和司机往车里搬着麻布袋。大令从屋里拖着一个袋子出来,被甄精细抢过去:“都说了不用你,你快上车吧。”
甄精细弯腰扛起麻布袋,露出了腰后的手枪,司机大惊,惶恐地撒腿跑去。
甄精细拔枪,被方若愚厉声喝住,枪声一响,不知道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麻布袋刚塞进车里,街口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方若愚看去,一队公安干警随着汽车跑来,方若愚喊着甄精细和大令快上车,发动起了汽车。甄精细扶着大令从洋行出来,大令走得急了,脚下一绊,捧着肚子叫了一声,痛得扶住了甄精细。
方若愚急了,冲两人喊着快上车,推开了身后的车门,甄精细搀扶着大令向汽车冲来,子弹射来,压得两人难以靠近汽车。
甄精细开枪还击,让大令上车,大令却推着甄精细上车:“快把东西拉走!”
“一块走!”甄精细拉着大令,朝汽车移动。
子弹飞来,打在甄精细的腿上,他扑倒在地。大令慌了,一手拖着甄精细上车,一手还击,很快,她的子弹也光了。一个警察冲来,举枪朝大令射击,甄精细扑向大令,子弹打在甄精细的后背。
方若愚急了,一踩油门,出租车冲了出去,他身后的车门还开着,在惯性的作用下,打着无规律的拍子。
汽车前面,冲出七八个持枪的公安干警,朝汽车射击,方若愚左右打着方向盘,汽车扭曲着向前冲去。前面的警察冲来,方若愚感到绝望。突然,冲在前面的警察中弹倒地,方若愚大惊。
汽车一旁,冲出了持枪的一男一女,两人对着前面的警察射击,有人猝不及防之下中枪倒地,男人转身朝着车里的方若愚大喊:“快走!”
雷鸣电闪间,方若愚看到了两张杀红了眼的面孔,他们居然是火勺店老王和他的女人。
方若愚还没有回过味来,老王女人举枪大吼:“走啊!”
后面的公安干警冲了上来,老王和女人用身体掩护着汽车驶去。密集的子弹飞射而来,老王中枪倒地,大雨冲刷着汩汩鲜血。
“老王,我一会儿就去找你!”女人绝望地嘶吼着,对着冲上来的警察开枪。
高守平带着警察冲来,朝着女人连续开枪,女人胸口绽开了几团血花,倒在老王身旁。
高守平眼看着汽车绝尘而去,对赶来的警察大喊:“通知各个派出所,一定要找到这辆出租车,牌号8108!”
受伤的甄精细和受伤的大令拥在一起。大令哽咽地呼唤着甄精细的名字,甄精细睁开眼,看到了大令的围脖,他抚摸着围脖,声音虚弱:“等我让大姐再织一条,给……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和咱俩的一模一样的,这样,咱仨就是一……一家人了。”甄精细把自己和大令的围脖握在了一起。
大令的眼泪滚落,用力点着头:“好,好……”
高守平带着公安人员冲过来,枪口对准地上的大令和甄精细。
甄精细虚弱地跪着哀求公安人员:“她肚子里有孩子,我的孩子,快救救她,救救她……”甄精细倒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两人的围脖。
雨后,一线阳光斜斜照进了公安局审讯室。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的麻苏苏,淡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傅家庄和高大霞,她知道,她与死亡之间的距离不会太远了。
“大姨是谁?”傅家庄问。
“大姨?”麻苏苏鬼魅一笑,“她是一个你们永远也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
“还不老实!”高大霞断喝道,“别说幽灵,就是鬼魂阎王,我也要把他活活抓来,让他面对人民的审判!”
“就你?”麻苏苏斜眼看着高大霞,表示不屑。
“不错,就是她。”傅家庄呛道,“麻苏苏,没抓到你之前,你大概也以幽灵自许吧?只可惜,你还是落在了高大霞手里。”
“是啊,我麻苏苏精明一世,却落在这个糊涂蛋手里,这是我的耻辱!”麻苏苏气急败坏。
高大霞的语气平和下来:“既然你输给了我这个糊涂蛋,就应该愿赌服输。”
“让我低头俯首可以,但是想让我称臣投降,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输要有输的样子,麻苏苏,你这是输不起呀!”高大霞鄙视地说道。
麻苏苏受到高大霞的刺激,挺直胸膛口气强硬:“我的命,你们随时可以拿去。但是想让我背叛我的理想和主义,那是痴人说梦!”
“你们的党国已经完蛋了,麻苏苏,难道你甘心为它陪葬吗?”傅家庄问道。
麻苏苏仰头叹气:“党国完蛋,这个世界上,我就了无牵挂了,现在,我麻苏苏就是行尸走肉,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死,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解脱。”
高大霞喝道:“在你不说出大姨之前,你解脱不了!”
“高大霞,你还真以胜利者自居了?我告诉你,你不配!我麻苏苏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了四年,你们,尤其是你,不光无动于衷,还一口一个‘姐’地叫着,你不觉得可笑吗?”麻苏苏得意地笑起来。
高大霞被噎住了,麻苏苏收住笑声,冷冷说道:“我麻苏苏赢了你们四年,也算对的起党国了。”
“现在,你还是输了。”傅家庄说。
“这次,不过是马失前蹄。”麻苏苏的眼神黯淡下去,“傅家庄先生,你我都是特工,自然知道特工身上藏有太多的秘密,有些秘密,只能随着特工的死亡而消亡。所以,我请你尊重一个特工的‘尊严’。”
“你既然谈到尊严,那我就多说两句,麻苏苏,你不要忘了,对一个特工而言,任何一个细小的错误都会致命,而发现你致命错误的,正是高大霞。就凭这一点,你这个失败者也应该给高大霞这个胜利者一份足够的尊重吧?”
麻苏苏默然良久,幽幽叹道:“折腾了一晚上,我蒸的一锅排骨包子也没吃上,对不起,我饿了,不想说话。”
“说吧,想吃什么。”高大霞说。
“上车饺子下车面,我麻苏苏今天栽在你们手里,算是到站了,给我来碗面吧。”
面条来了,高大霞从厨房大师傅手里接过一大碗面条,放在麻苏苏面前。
麻苏苏抽抽鼻子,满意地吃起来。
“刀架脖子上了,还能吃得下,你行啊麻苏苏。”高大霞说。
“这就是素质,一个优秀特工的素质。”麻苏苏平静地吃下一碗面,异变却骤然发生,她突然把海碗砸在椅子上,抬手将抓在手里的一块碗片朝脖颈处割去,顿时,鲜血喷涌而出,高大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傅家庄也奔扑过来,夺下了麻苏苏手里的碗片。
方若愚将通用券存放在黑石礁老宅里,他顾不上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告别了翠玲,便急忙驾车去文工团宿舍找袁飞燕,回想起麻苏苏在电话里声嘶力竭的威胁,他一路上都在为女儿担忧,让其安心的是,女儿安然无恙,得知能威胁到袁飞燕生命的金青和麻苏苏一人被击毙一人被逮捕,方若愚有些宽慰。袁飞燕极力劝说父亲自首,方若愚依然举棋不定,袁飞燕不由怒上心头:“麻苏苏随时都会把你招出来,到那时候,你连自首的机会都没有了,更别提得到宽大处理啦!”
“她不会供出我的。”
“你还相信她?”
“她有东西在我手上。”
“那太好了!”袁飞燕眼睛一亮,“你把东西交出去,就是立功!”
方若愚敷衍着说他再想想,可他知道,这个功他要是在共产党那里立下了,大姨不会放过女儿的性命。他匆匆离开袁飞燕,把抢来的那辆出租车开到郊外,丢在凌水桥的小树林外。
麻苏苏的伤势没有大碍,在医院里很快抢救过来了,因为医院里的存血不多,还是同血型的高大霞为她输的血。
翌日,阳光倾泻进病房,打在麻苏苏苍白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歪头低眉,看到高大霞坐在椅子上打盹。响声惊动了高大霞,她睡眼惺忪地看着麻苏苏:“你何必闹这么一出,遭罪的是你自己。”
麻苏苏凄然一笑,轻声说:“我已经看到阎王爷朝我招手了,可惜我却没有力气抬腿迈过鬼门关的门槛。”
“你都到鬼门关走了一遭,该把生死看开了。”
“生死我早已看开,你想让我抛弃我的理想和主义,永远不可能。”
“看来,我就不该给你输血,就不该救你。”
“你救我,不过是想要我的口供,所以,对你我没有任何感激之情。”
“麻苏苏,你真是不知道好歹。”高大霞生气地说。
麻苏苏冷笑一声:“你阻挡了我的死亡,没让我一了百了,我不恨你就不错了。”
高大霞在麻苏苏这边吃了瘪,傅家庄在甄精细那头却取得意外的进展。与麻苏苏不同,甄精细对国民政府并没有那样狂热而固执的忠诚,他从始至终在乎的只是麻苏苏与大令的安危。在目前的形势下,与共产党合作,显然是能保住二人性命最直接的方式。
虽然甄精细没有见到大姨的真容,却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敌人交接情报的地址在老虎公园莲花池旁一株老槐树下,交接时间是每天早晨七点。
傅家庄和高守平赶到甄精细说的地方,果然在老槐树的枯洞里掏出一根芦苇杆,里面藏着一份叫“龙兵过”的情报。傅家庄分析,这份情报应该是大姨在麻苏苏没出事之前放进来的,现在麻苏苏出了事,大姨很可能会派人拿回这份情报。傅家庄的推测是对的,几乎与此同时,想来撤回情报的人也来了,但来人来晚了一步。
傅家庄带着拿回的情报,再一次和高大霞在医院提审了麻苏苏。当傅家庄亮出芦苇杆里的情报“龙兵过”时,麻苏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情报里的“龙兵过”,是大姨马上要组织的一次重要行动,具体内容麻苏苏说她并不知道,但负责执行这次行动的人,是麻苏苏让刘有为和大令去投奔的那个虎头,他是国民党东北行营辽宁先遣军第四独立团的团长,大名叫汪百川。
“此人手下虽说没有千军万马,却也网罗了不少人,如果他要把大连搞个鸡犬不宁,还是绰绰有余的。”麻苏苏态度坦诚,事已至此,她也没必要死抗了。
傅家庄把掌握的情况向李云光做了汇报,李云光也知道汪百川:“这是个死硬的反共分子,辽沈战役结束之后,他不甘心失败,纠集了一批散兵游勇亡命之徒,誓与我们的新政权鱼死网破。”
“我们连老蒋都不怕,还怕他?”一旁的高大霞不服气。
李云光担忧:“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他们要是真闹腾起来,势必人心惶惶,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要知道‘龙兵过’是个什么东西。”
傅家庄说:“大姨给麻苏苏的指令,是让她明天上午十点带着印章到旅顺狮子口与虎头见面,除了接头时间,接头地点和接头暗语,没有提及‘龙兵过’的具体内容。”
李云光自语:“看来,不见这个虎头,我们还真弄不清楚‘龙兵’怎么‘过’了。”
“这个谜团解不开,我们束手无策呀。”傅家庄叹着气。
李云光无语,思忖着对策。
“我去见虎头。”高大霞平静的声音一出口,惊呆了傅家庄和李云光。
“你以什么身份见虎头?”李云光问。
“我当一回老姨。”高大霞说。
听说高大霞要顶着自己老姨的名头去虎头,麻苏苏笑了:“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老虎嘴里拔牙,找死。”
“从我参加革命那天起,我的命就不属于我了。”
“既然如此,那我提前祝你一路走好。”
“放心,我还能活着和你见面。”高大霞说,“临去之前,我就想问你几件事。方若愚到底是不是特务?”
“我说是和不是,你信吗?”
高大霞被噎住了:“麻苏苏,‘龙兵过’这么重要的情报,你都交代了,你还至于为方若愚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隐瞒身份吗?”
麻苏苏说:“你也不想想,他方若愚都戴上了你们共产党的大红花,读上了你们的《共产党宣言》、《毛泽东选集》,你觉得,他能是特务吗?”
高大霞问:“他要不是,谁是?”
麻苏苏大笑:“当然是在仓库纵火要烧《共产党宣言》、《毛泽东选集》的那个女人。”
高大霞恼火地喝道:“麻苏苏,你嘲笑我?”
“纵火的都不是特务,那救火的更不是了。”麻苏苏意味深长地说,“假话说一百遍就成了真话,你呀,假想了方若愚是特务好多年,他在你心里,不是也是了。”
麻苏苏的话,让高大霞沉默了。
一天说过就过去了。明天,高大霞便要孤身去见虎头了,在出发之前,她到羁押室来看望了大令,她知道,大令肚子里的孩子,是刘有为的。
高大霞看着大令隆起的小腹,安慰她说大夫给做的产检报告出来了,孩子大人都没事,让她安心保胎就是了。大令感激地点着头,高大霞问刘有为在哪里,大令不语,高大霞没有再问下去,可当大令得知高大霞明天要去旅顺口见虎头时,她惊住了,她说出刘有为也在那里。这个消息让羁押室外的傅家庄和高守平都激动起来,大令是唯一和虎头有过接触的人,高大霞如果能从大令嘴里得知虎头的更多消息,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可高守平还是有些不安,毕竟大令是特务,她的话又有多少真实性哪?
傅家庄认为,大令是特务不假,可她还是一个准妈妈,只要她想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高大霞就有办法让她说实话。
傅家庄的分析没有错,大令确实把她知道的关于虎头的一切都说了,临时时,大令还摘下了自己翠绿色的耳坠送给高大霞,说刘有为看到这个,就知道她平安无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