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歌

第209章 妖山(11)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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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二天天没亮,鹰哥就带着人匆匆离开了祁连镇。

袁相宜瞪着空落落的院子良久,扭头问钱有道:“我有种他们在防我追上去的错觉。”

钱有道看她一脸的遗憾,问:“你想追上去吗?”

袁相宜一抬手,恰到好处地接过魏惊书端过来的茶水,低头盯着那浮在上面的茶叶,道:“要不是我现在身子骨太轻,我真的挺想追上去的。”

钱有道多看了她两眼。

说起来,从前在院门寺的时候,袁相宜从来没有这么“懂事”过。让他对现在袁相宜的情形生出了点疑惑,钱有道问她:“什么是身子骨太轻?”

袁相宜皱眉,她挺直了身板,抬起胳膊甩了两下,说:“自从身上的阴气没了之后,我就感觉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整个人仿佛轻了一会,期间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我绝对发觉不了。”

钱有道琢磨着她所说的话,半晌说:“你这模样有点像是神魂不稳。”

魏惊书这时候从旁边走过来,坐在钱有道的对面。

“可能是那股灵气入体的原因。”

钱有道寻思着这话甚有道理,却也生出了一点疑惑,便接下去问:“那灵气会选择相宜,难道不是因为相宜的神魂同它很契合吗?”

魏惊书顿了下,随即解释说:“就算是契合度非常高,在融合的初期都会出现一点不合的情形。这时候可别着急,等灵气适应了新的神魂灵体,自然就稳定了。”

“这个适应需要多少时间?”袁相宜问。

魏惊书思索了一会,喃喃道:“我没见过你这样的特殊情况。不过照我看来,这情形跟我们全真观试佩剑的过程有点像。通常我们试验和自己契合度高的佩剑,少则一日便足够,多的可能一辈子都在磕磕碰碰的磨合。”

袁相宜立刻露出了嫌弃的神色,说:“一天还行,一辈子也太坑了。”

魏惊书笑笑:“行外人才会有这种感觉。有时候跟有脾性的剑磨合是一件有很意思的事情。你想想看,一把跟自己很合不来的剑,你们之间但凡有一点点的进步,是不是让你收获到巨大的成就感。”

袁相宜循着他的话想了想,片刻后露出了一点跃跃欲试的笑意。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意思。”

魏惊书见她接受了自己的说话,也起了兴致,便接着跟她讲了一些全真观试佩剑时候发生的一些有意思的片段。

钱有道略微诧异地看看全一。全一在改名魏惊书之后,脾气性情较从前在太河对岸的时候越加的沉。今日难得见他放开了些,让他颇有些意外。

袁相宜听多了,想到自己的情况,不太乐观地嘟囔了几声,问:“那有什么办法能缩短时间?”

魏惊书,说:“磨合这种事情,只能随缘。你这样的情形,就像是两个人相处。你可以试着了解你体内的灵气一些。”

袁相宜为难道:“……你怎么不早点说?这些事情只有钱夫人和鹰哥知道的多一点吧。”

钱有道提声说:“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相宜,你身子本身就弱,趁他们都不在,先好好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然而这番话说完的第二日。

袁相宜“身子骨轻”的症状却毫无预警地加重了。

最早发现情况不对的是钱有道。

次日凌晨,天还未大亮。屋外旭日刚带着点晨曦照进他屋子里,钱有道赫然发现袁相宜不知何时坐在他的床边。

他一下子被吓清醒了,骨碌地坐起身。

袁相宜比他的动作更快。在钱有道还没开口,她就一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的手劲奇大,钱有道登时明白过来,这不是袁相宜本身能做到的程度。

“相……”他僵直着上身,被袁相宜提着脖子压在背后的墙上。

袁相宜忽然凑近他的脸。

她的眼神像是在探寻什么东西,在逼近钱有道的面前,她才开口:“‘黑炎’认你为主,镇山印也在你手上,但是你为什么不是他。”

钱有道微微瞪了下眼,心底已经明白这个大清早……不,可能半夜就坐在他床边的人是谁了。

他嘶哑着声音道:“你……这样掐着我……我说不了话……”

袁相宜垂眼往下看了一眼,随即又抬眼,说:“你现在不是能说吗?我能听地清楚,说吧。”

“……”钱有道不由得在心底道,怀碧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忽然咯的一声,好似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钱有道脸色一变,立在床边的剑铿的一声出鞘了。

袁相宜被剑逼离了床边,直直地退到了门口。门外传来了魏惊书的声音。

“有道,怎么了?”

“有道?”怀碧眯起眼,眼神中现出一点神采流转了片刻后,她整个人恍惚了下,软倒在了地上。

钱有道忙说:“全一,门没关,你快进来。”

魏惊书即刻推门进来,一看到倒在地上的袁相宜,再抬头看看捂着脖子在坐在**的钱有道,问:“你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对,发生什么事情了。”

钱有道只剩下朝他挥手的力气了。

魏惊书合上门,先把袁相宜抱起来,问:“要把她抱回她屋里吗?”

钱有道急忙抬头,哑着声说:“别,放我这就好。”说着,他摇晃着从**起身,随手给自己披了件外衣。

魏惊书几步过去,把袁相宜放在钱有道的**。

钱有道小心给她盖好被子,一双手覆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魏惊书心知现在钱有道的情形怕是一时半会没机会说,于是转身边往外走边说:“我去给你弄点东西治治伤。”

等魏惊书带了药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钱有道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屋门口低头沉思。

他的脸色倒是和平常差不多,没有事发之后的担忧和沉郁,看样子事情应当不算棘手。

待他走过去,将手里的药递给钱有道的时候。

钱有道抬头说:“今天的事情别让相宜知道。”

魏惊书歪着头看他脖子上的清晰的手印,指了指这显眼的地方,说:“那我说谁干的?”

钱有道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嘶着声道:“这么大的力气,真不愧是和阴气斗了上百年的灵气。”

魏惊书朝屋里看了一眼,说:“我就说是钱隐花干的吧,毕竟符合这个特性的只有他了。”

钱有道点头。

“好。待会我去找钱隐花统一一下口径,免得穿帮。”

“……”魏惊书心想,这人难道没觉得这种让人背黑锅的行为有些不妥吗?

借口找到了之后,钱有道又开始沉思。

魏惊书靠在他旁边的门扉上,压低了声音问:“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钱有道深呼吸,他点了点头,说:“我也没有想到。昨天她自己说自己身子骨轻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自己随口喊着玩的。”

魏惊书:“看今天这情形,这种情况起码已经出现几天了。”

“吸灵阵破后,才没几天。”钱有道说,“看样子,这灵气侵占相宜意识的速度非常快。”

当初在祁连山灵泉边上发生的事情,魏惊书虽然不在场,但知道袁相宜在灵气入体之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事情。

“会不会祁连山灵泉边上发生事情的后遗症?”他问。

钱有道怔了一下,说:“应该是。相宜那时候意识消失,灵气入体之后,灵气所带的意识就直接代替了她原本的意识。”

魏惊书抱胸,压出了胸口闷着的那一口气。

“那也难怪会身子骨轻了。”

他忽然回过神来看钱有道说:“我看你好像不太担心的模样,心理有解决办法了?”

钱有道犹豫地点头说:“你看她一大早就进我屋子里对我下手,不是明摆着针对我吗?”

魏惊书一脸的一言难尽。

“你都成这样啊,还想做什么?”他原本想劝钱有道——既然事情因为他,那他就多防着点,以免下次直接搭上自己的命。

可话还没在心理整理完,就听钱有道说:“我对怀碧和葳之间发生的事情比较感兴趣。如果正好可以解决相宜身子骨轻的话,我倒是很乐意陪她多玩玩。”

魏惊书语重心长。

“别把小命玩进去。”

“我有分寸。”钱有道说完,大约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太可靠,又朝魏惊书笑了笑,说:“这还不是有你吗?”

魏惊书这时候才回过味来——他刚进来的时候看钱有道没有半点凝重的神色,八成他早就想好了。

他忍不住提醒说:“有道,相宜如果只是一直针对你的话,只要你不出这个院子,事情还能控制得住。可万一……”

钱有道被他这个万一提醒地立刻回想起来他们现在所处的境地。

白茜和鹰哥都不在。

怀碧心底有疑问,就没有她能信任的人问。

她会不会……

“有什么办法能把她留在这里?”钱有道终于意识到这个情况的严重性。

“没有,”魏惊书道,“能把你掐着无法动弹的神人,我想镇上应该没有人能拦得住她了。”

钱有道身心一阵抑制不住地发悚。

魏惊书侧头看他,问:“还玩吗?”

钱有道忽然坐直了身,说:“玩,而且要卯足了劲,认真地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