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邪村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尸臭气,三宝耸了耸鼻子,引动九转唯识经,结果发现了空气中弥漫的冤魂怨气,并没有发现活人的气息。
无忧和尚走到最前方,二温、三宝、草萤和童姣跟在最后方。
他的眼睛泛着淡淡的黑光,嘴里不停念诵经文,那满脸的威严又让人看不出是怒还是悲。
二温说:“若邪村的村民都死了,尸体的血迹变得黑红,那群魔教妖人一定是三天前来的。”
再往前走的时候,大家又发现了某些端倪。
有些地方留下了血迹,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死尸不见了。
草萤有些奇怪的说道:“凶手太猖狂。杀人就算了,还带走尸体。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想将尸体炼制成傀儡,或想制作法器。”
无忧和尚叹了口气,说:“凶手如此残暴。实在不符合正统的道门所为。一定是魔教搞的鬼。”
再往前走的话,他们察觉更多的死尸不见了踪影。走到了村子的尽头,见不到一个活人。
无忧接着说:“凶手如果想用尸体炼制傀儡,不会屠戮整个村子。那样做只能证明他为了消灭证据。
二温,你我再到附近的村寨走走。那群人丧心病狂,怕会对其他人下手的。
笑和尚点了点头,赞同无忧的话,说:“不错,魔教的人费了那么多周折,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再往前走的话,说不定还能和这些混蛋碰上面。”
他回头问道:“三宝,和我们一起去吗?不过看你的样子,还有别的事情。”
三宝明白一时半会找不到魔教的踪迹,他想尽快治好草萤的灵魂诅咒,直说:“小子不去了。我和草萤还要赶回统万城!”
二温说:“也好。三宝,我和无忧师叔先去,咱们有缘再见。”
于是众人和二温、无忧告了别,开始踏上行程,很快看到了那座红色的土堡-金红堡。
金红堡保外行人众多,里面更是一片繁华。
三宝、童姣和草萤想尽快赶到城,并没有停留,他们的独角马没有停留,径直穿过青石大街,绕过玉蟾岩,经过两天的跋涉,终于城墙脚下。
夕阳映照中,三宝望着城墙上的黑红大字,感慨万千。
“统万城”几个大字透出古朴雄浑的气象,雄壮威严的城镇显出庄严和厚重。
一行三人骑马缓慢而入,刚进城门,立刻有个身材魁梧,穿着白色长衣的守卫拦住了去路。
三宝眉头微皱,他看出那人的打扮正是墨教的弟子。
“你们不知道规矩吧,修士进统万城需缴纳一两秘银。”守卫趾高气扬地喝道。
“什么,这是统万城的规矩,还是你们墨教定下的规矩。”三宝皱起眉头,看出对方不是统万城的黑衣侍卫,意识到城内发生了大的变故。
白衣侍卫高声讲道:“如今的统万城换了主人,由我们墨教听风楼掌管。规矩自然要改改。
小子,有钱的话,老子放你们过去。没钱的话,就从哪来,回哪去吧。”
“你……”三宝刚想发火,童姣拦在对方的面前,示意稍安勿躁,然后扔给白衣侍卫一块秘银。
“够买我们进城的秘银了吧,快把路让开。”
白衣侍卫见对方是个美貌女子,脸堆笑道:“姑娘,我奉劝你,进去以后不要招惹是非。再者,管好你的朋友,他假如不知好歹的话,怕走不出统万城。”
三宝冷声道:“小子能不能走出统万城,不是你能决定的。”
“你小子真是嘴硬。”白衣侍卫想教训教训三宝。
童姣抱以歉意的目光,拉起拉三宝向城里走了进去。
三宝不满得说:“童姣,刚刚那个白衣侍卫太过分了,我想抓住他们问个明白,墨教什么时候还变成了土匪强盗了。”
童姣说:“稍安勿躁。他既然敢收取秘银,说明并没有将咱们放在眼里。咱们何必惹是非呢,等进城调查调查再说。”
三宝拍了拍脑袋,说:“对,我的毛病又犯了。刚才听见统万城的事,担心万叔的安危,一下乱了方寸。”
白衣侍卫看着三人渐远的背影,脸色阴冷,嘴里低语:“释三宝还敢来,简直找死,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是不会知道听风楼的厉害。“”
说罢,一只红色的赤眼血蝇飞到他的肩膀,侍卫说了几句话,那只血蝇就展翅飞走了。
一炷香的工夫,三宝、童姣、草萤等人来到了一间客栈前,面前的竹门挂着黄底黑字的匾额——东竹小院。
整个客栈由粗长的竹竿建成,刷着绿漆,春意盎然,满目清新。
这是一个有些驼背的老者走上前来,笑脸盈盈的说:“几位客官,想吃饭还是想住店呢。”
童姣接过话来:“掌柜的,我们休息片刻,再吃饭!”
老掌柜点了点头:“老朽带三位去楼上的厢房吧!”
三宝心头一笑,此人还是当年的老掌柜,不过忘记了自己。
“劳烦了!”三宝微微欠身,四下一望,并没看见当初那个小伙计阿旺的,想必此人偷奸耍滑,掌柜容不下他,将他赶走了。
老掌柜将三人领进一座雅致的房间,吩咐年轻的小伙计端茶倒水。
“三位,请慢用!”
待小二关门后,三宝淡淡地一笑:“墨教抢占了统万城,可是东竹小院还安然无恙,老掌柜还真是个审时度势的人。”
童姣沉声道:“三宝,统万城怕不是表面那么平静,墨教强占了统万城,那么万城主一定会有所反抗。我们去城主府看看吧。”
草萤点头道:“墨教心狠手辣,万城主一定有危险。”
说话之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三宝抬头望去,是个穿着青衣的男子。
三宝吃惊的发现那人正是当年的阿旺。
阿旺端着四碟小菜,在门口停了片刻,随之快步走进来,笑眯眯地说:“三位慢用。“
他的眼神无意间和三宝对视了一下,目光里透着凶恶,随之转身离去。
童姣心思灵敏,见阿旺躲避的眼神,轻声说:“三宝,那个小二应该认识你。看他的样子,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吧。”
三宝的眼里透出一次凶光,淡淡笑道:“说不上仇怨,只算有些过节吧。”
草萤没有在意两人的谈话,右手轻轻摸着赤马墨猴。
这头天地灵兽脑袋乱晃,吱吱地叫起来,一下跳到她的胳膊上,指指菜碟,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草萤惊诧的问道:“你说菜里有剧毒。”小猴忙不迭地点头。
三宝和童姣一起望了过来,说:“谁下的毒,难道是阿旺”
黑狗浑不在意,将一盘牛肉倒进嘴里,边吃边说:“阿旺不简单呐,他的毒霸道无匹,足以毒死法天象地境的炼气士。他一个旅馆的小二,怎么得到如此毒药?”
“哈哈,释三宝果然不出所料,老子的毒奈何不了你们。“说话间,楼下有几道灵念扫来。
童姣、草萤和三宝同时站起身,向楼下望去,只见二十多名白衣侍卫,腰挎长剑,将整个东竹小院围了起来。
为首的一人身形瘦长,握住一把长刀,正是统万城的叛徒——肖青。东竹小院的伙计阿旺站在对方身后,一脸阴翳地望向上方。
肖青朝上方勾了勾手,说:“三宝,老朋友见面不要拘束了,下来喝杯茶吧。”
三人走下楼梯,到了客栈大厅前,外面还有四五十名听风楼密探虎视眈眈地站着。
“肖青,你想干什么?”三宝冷冷地问。
肖青目光沉静,静静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释三宝,这句话该我问你吧,你到我的地盘也不打声招呼,是不是不把我放到眼里了,再者你是我们墨教的头号大敌,老子当然不能放过你。”
三宝哈哈大笑,说:“小心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花清流都不被我放在眼里。不知听风楼究竟有什么本事,敢这么嚣张。”
肖青怒吼一声,说:“释三宝就算我们全都死在东竹小院,也一定要抓住你。给我上,给我抓住这三个墨教的大敌。”
白衣侍卫齐声大呼,随之几十名侍卫,拔出九鼎金刀,从四面八方朝三宝围了上去。
“小子正好教训教训你们!”三宝说完,挥起手臂,赤血刀血光大盛,血海中的赤血精魂发出畅快的叫声。
几十名听风楼密探挥舞九鼎金刀,向三宝攻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动作诡异刁钻,招式凶残狠辣,令人防不胜防。
童姣和草萤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三宝引动《春风赶月》,纵横斗转,与听风楼的密探战斗。
三宝周围不时掀起一股天地威压,肖青才知道原来释三宝迈入到了传说的吸风饮露境。
肖青心头暗呼不妙,明白凭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三宝的对手,可现在双方开战,绝不能轻易退缩。
三宝进退自如,一连挥出七八记刀锋。
对方的道器普通,被赤血刀刀气划过,应声而断,有些听风楼密探的胸口冒出了血水。
三宝一脚踢飞了一名听风楼密探,笑道:“哈哈,再来,肖青,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
听到三宝的讽刺,听风楼密探又悲又怒,数十道黑色的天地之力向着对手压过去。
一番激斗,双方打得不亦乐乎,三宝的刀芒上下飞舞,客栈的大堂之内真气翻滚,气劲四溢。
三宝并没有下死手,众多的白衣侍卫受了伤,倒在地上,周身被鲜血,染红呻吟不止。
东竹小院的掌柜想阻止,还害怕惹火上身,一时间在原地走来走去,没有法子。
瞥眼望见阿旺站在肖青身后,悄然走过去,说:“阿旺,快劝他们停手,再打下去,东竹小院就没了。”
阿旺甩开掌柜的胳膊,训斥道:“老东西,懂什么?听风楼的事比天大,等肖青大人抓住释三宝,一定会重重有赏的。”
肖青的目光盯着战场,眼看听风楼密探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有点胆怯。
陡然间,释三宝从白衣侍卫当中窜了出来。肖青自知不敌,急忙跳出了东竹小院。
三宝和其他人赶了过去,老掌柜松了口气,暗说东竹小院保住了。
三宝紧追不放,赤血刀携一股天地之威,刺向肖青的后背。
肖青一惊,回过头看去,赤血刀近在咫尺,他急忙引动丹田真气,举起陌刀格挡。
铛,一声脆响,白衣青年被刀芒和天地威压逼退几丈,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知道释三宝根本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释三宝,老子不是你的对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肖青故意挺起了胸膛。
“肖青,想不到你这么有骨气。我现在先不杀你,先问你一句,万叔怎样了。”三宝的赤血刀伸向前方,随时就能结果对方的性命。
“你想知道万刚的下落,跪下来求我吧。”肖青说完,猛的向后退去,陌刀一抖,刀芒破空射出。
三宝举起赤血刀格挡,刀芒和刀芒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强烈的真气**漾。
肖青的真气瞬间崩溃,碎裂在半空,同时他因为天地之力的波及,向后落去。
“怎么样,肖青,还要再战吗,你不是我的对手。”
三宝边说边将真气流入赤血刀,浓郁的血光爆闪出来。
长刀斩出,血色刀芒如同腾飞的蛟龙扑向肖青,直奔咽喉。
见状,肖青急忙引动道法,手臂一抖,陌刀脱手而飞。
双方的道行差别太大,陌刀一下子被磕飞到了路边的石阶上。
肖青不愿意束手就范,腾空而起,凌空飞掠,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龙影出现在半空,喝道:“《通臂六合拳》——游龙四海。”
龙影旋转,散发出耀眼的青光,光芒越来越亮。圆圈中,肖青的气势越来越强,最终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青色刀芒,庞大的气势从刀芒散发出来。
刀芒冲天而起,直上云霄,气中的肖青一刀劈出。青光闪动,刀芒从空中劈下。
真气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向三宝。
“不错,难得你还有几分血性。”三宝立在原地,赤血刀横在身前,双手展开,庞大的光罩出现身周,将他包裹起来。
身形隐没到光罩里,看不清楚。
一股佛道和魔道的天地真气从光罩散发出来,附近的物体全化为灰烬。
刀芒劈砍在光罩上,发出咔咔的声音,不过三宝以《九转唯识经》凝成的光罩依然坚如磐石,没有丝毫损坏。
陌刀的刀气一阵强过一阵,消耗着肖青体内的道气,白衣青年的刀芒消失了。
真气消失的一刹那,肖青的额头上满是汗珠,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显然《通背六合拳》消耗了他大量的道法。
“肖青,该我出手了!”三宝一扬赤血刀,施展《春风赶月》,一晃出现在青年的旁边,赤血刀高高抬起,向对方的脑袋劈下来。
肖青大惊,急忙一跃而起,躲开赤血刀,身子还没站稳,三宝的身影又从远处疾驰而来,赤血刀再次劈下,刀芒一闪,结果长刀刺进了阿旺的身上。
噗!鲜血狂喷,阿旺的身子如炮弹般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在东竹小院的屋檐上。
砰!东竹小院剧烈摇晃起来,房梁掉了下来。
原来肖青情急之下,顺手抓起旁边的阿旺,将他扔向了刀口。
三宝收势不住,血色长刀刺入对方的胸口。阿旺应声而倒,身上的骨骼全被刀芒劈断,鲜血汩汩地流淌出来,挣扎了几下,便没有了生息。
肖青趁机带着听风楼的修士逃得无影无踪。
“阿旺,你……”望着阿旺那冰凉的尸体,老掌柜忍不住流下了两行热泪。
他膝下无子,这个从小跟着他长大的孩子,几乎是他的全部依托。
三宝摇了摇头,和采月、童姣骑上独角马,赶往城主府。
另一半,在统万城的听风楼的厅堂之内,肖青脸色铁青,坐在地上颓然丧气。
原本接到听风楼侍卫的消息他本以为能抓住释三宝,哪像落到这样一个灰头土脸的景象。钜子知道这件事后羿,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不过肖青又想到了什么事情,眼中精光闪过,默默笑道:“释三宝,咱们走着瞧!”
在离听风楼百里之外,三宝站在城主府前的青石上,望着府门的石狮子,四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饶是事先有这方面的猜想,此刻三宝的脸上还是露出焦虑的神情:“城主府的守卫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