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夏之城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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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也有想过要有千万种的试探,到最后却无疾而终。

——许至林

莫约在末唯出去的一刻钟还不到,蔚蓝在阳台上烧水泡茶,听到了楼下的好一阵躁动,给她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只因包间里客人陆陆续续的来,她将茶水泡好端至包间,不过是两分钟的时间,楼下却暗涌着让人无法预想的后怕。

末唯今晚上的情绪一直处于低落的状态,但她下去买生抽并不是因为要放松自己的心情而是怕天黑,顾及到蔚蓝一个女孩子家外出不安全,却忘记了她自己不过也是一个小姑娘。

末唯不知,早在她从会所出来去找超市时,倚靠在顶楼俯瞰所有的江临初就注意到她的身影。

并不是因为她的个子缘故,就算她不矮从至高楼顶看下去也就是那么小小的一个,能够一眼分辨出来不过是因为站在路灯底下那身工作服过于特殊。

这周遭过去一些路段是酒吧街,他们的衣服和会所里的工作服还是有些差别,外加最近江临初一直都在留意着会所里的情况。

在她转过街角暂且不见身影后,从那边酒吧街里有涌现出来两批人,来势汹汹都有抄着家伙。

江临初几乎是本能就推开自己的房门,心跳不断在加速显然一向趋于平稳的他稍显急躁。

电梯一直显示在往下,来不及多余考虑他迈开步子往楼梯疾跑。

可还是来晚了——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她,生抽瓶子被震碎在她脚边黑色**顺势蔓延一地,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吓坏了那些手里拿着家伙两帮人。

他们根本就没有动这个小姑娘,她自己走过来撞见这场面就连他们打发她走的话语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不知是吓得还是怎么,她开始抱头痛哭。

那种撕心裂肺,渴望去改变眼前却又被现实的无奈紧紧逼迫,那种无奈和苦楚直击江临初的内心。

他的心,慕然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些准备闹事的家伙们,拿出自己的手机作势报警。

或许是江临初的气场过于强大,还是蹲在地上的末唯哭的过于惨绝人寰,总之那些从酒吧街过来准备大干一场的混混们匆忙离去。

很久,江临初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人们都说,针没有扎在自己的身上,是无法体会到什么叫作感同身受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他。

内心在隐隐作痛。

末唯蹲在地上,那些人的散去任何所有都抵挡不住她的几近崩溃的哭泣。

江临初缓缓走向她。

“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求求你们,放过他啊,是我的错你们要找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真的,求,求……”

末唯的话还没有说完,江临初轻轻拉过她一直抱着脑袋的手,她一怔,那一个抬眼,江临初蓦然心头一颤。

泪水遍布她整个眼眸,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落寞黯淡,她哽咽着把话说完,“求,你们了,不要在打了。”

江临初如有鱼刺蓄势刺穿他的喉咙,使得他无法开口。

他慢慢蹲下,微凉的手掌轻抚过她的背。

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起着鸡皮疙瘩,灯光虽照在她的身上可她像是一个缩在黑暗里的小人儿,瑟瑟发抖。

“没事了,有我在。”对比他手掌的凉意,他嘴里吐露出来的话却是几分温热,末唯依旧缩着自己的身子,浅埋着脑袋。

依旧处在崩溃的边缘。

江临初试图将她拉起,蹲久了总归是会晕眩,而且她的眼睛还有问题,更是不能蹲在地上这般痛哭。

但却发现她整个人仿佛被大地吸住了一般。

想要她起来,只能是‘连根拔起’,江临初作势将她横抱避免她因伤心过度而晕厥,就在此时末唯才稍稍回神顺着他的力道倏然站了起来。

眼前随即而来的是一片晕眩的黑暗。

在黑暗之中她的脸颊有触碰到温热的胸膛,暂且让她有忘却的恐惧,贪婪的从他摄取些许安全感。

这一条街向来透露着小资级上的繁华至极,亦正是此故少了一些人烟气息,人们总是缩在高级会所,酒吧,餐厅里相谈甚欢,路边行人着实不多。

即便是出了这么一遭,也没有人群围闹。

这要是在夜市或者是小吃街里,一切就没有眼下这般几许祥和。

末唯亦是没了往日里的张扬跋扈和偶尔对江临初的稍显惧怕,她宛如一只受伤的狮子般,头低着依靠舔去自己的伤口。

她,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一见有人汇聚至多或者是那些挨在一起作势要打群架的人,不管是多少人,她都会想起来那个夜里发生的所有。

那种无奈、恐惧、呐喊都没有任何作用,没有任何依靠的感觉暗然涌现,吞噬她所有建立起来的堡垒。

她所有的试图安生在此刻顷然崩塌。

她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和突然出来的江临初解释,他们根本就没有动手打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对她说,她自己就蹲在地上开始大哭了起来。

好在,他什么都没有问,只一直都在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没事了。

说,他一直都在。

不用害怕。

不知为何,那一刻,末唯真的有慕然松了一口气,有想过全盘而说出,最终还是觉得过于麻烦便是缄默到底。

彻底让末唯缓过情绪来的是他隔出她的脑袋和他胸膛之间触碰的空隙,将他那至凉的双手附于她整个眼眸。

情绪失控而大哭过的涩疼,在瞬间得到了缓解,末唯感觉到浑身一颤。

但是她知道,那种感觉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莫名让她放松的电流,直击她的内心深处。

泛黄路灯下,成年男子将自己整个手掌附于他身旁一身工作服的姑娘眼睛处,姑娘微微仰头整个人放松至极。

路上偶尔有行人三两,没有因为这样的画面而觉着诧异,也没有猜测那一地碎玻璃。

反倒甚觉美好。

这个世间,就算是有黑暗的地方,也有我的一双手为你承担所有——

不管从前种种,譬如不为人知;不管将来如何,亦如故作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