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个意外，守了涂山几百年的玉芙仙子居然是个妖。
但有件事情涂山朵朵更奇怪，“那你为什么会来妖域？”
玉蓉绕着她飞了一圈，“这你就管不着了，不如我们来说说你能管得着的事情。”
涂山朵朵疑惑的指着自己鼻子，“我能管的事情？”
玉蓉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脸上点了点，“你一进妖域我就感觉到了，你的身上有玉芙花毒。我与玉芙并蒂，她是毒药，我是解药。我可以帮你解毒，但你得将这一身皮毛借给我，去人间游玩一百年，一百年后还给你如何？”
涂山朵朵恍然大悟，只怕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玉蓉才躲在妖域不敢出去。
天帝这招不可谓不妙，利用玉芙仙子下毒，她名义上是个神仙，其本质却是妖，就算是灭了涂山整族都不会有什么反噬。
或许妖王就是察觉到这一点，才想利用自己夺得弑神令，不然等涂山灭族，天界失去弑神令牵制，下一个灭的指不定就是妖族。
涂山朵朵思考良久，心里有了决断，定定看着她，“你先解了涂山之毒。”
玉蓉嘻嘻一笑，“那我也得能出去。不如这样，我换上你的皮先去涂山解毒，再去找与你相熟的人，拿回个什么东西当作信物如何？”
涂山朵朵此时却忽的想起另一件事，“是白泽让你在这里等我的吗？”
玉蓉对于此事并未隐瞒，甚至还说出了细节，“妖王先前与我传音，说有个姑娘要来妖域，我若想自由就把眼睛擦亮点，我已经在这花圃蹲守整整一天，腿都麻了。”
涂山朵朵长吁短叹道，“我果然还是着了他的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对于这笔交易她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难道真的就等藤木仙慢慢试解药？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可她需要白泽一个承诺。
玉蓉也是老实，小手往西边一指，“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去妖王的藏身之处再问问。”
涂山朵朵还以为要走多久，结果沿着山路才转了两个弯，就到了一处山洞。
洞外是半亩方塘，水色清涧可照人，浮在水面上的粉荷随风摇曳，不时被水下什么动物撞的歪一歪脖子。
洞口上方是歪歪扭扭的字体，上书四个大字，藏身之处。
这也太敷衍了。
叫别有洞天都比这好听。
白泽见她来了一点都不意外，笑眯眯道，“你想好了？”
涂山朵朵皱了皱眉，“我需要得你一承诺，不会利用玉蓉去盗我涂山弑神令，此事太过重要，我信不过她。”
白泽收了笑脸，长眼微眯，“哦，我又凭什么答应你？”
涂山朵朵想了又想，终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看你嗜酒，我可以想法子向灵主要一坛子浮生醉给你，如何？”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也是不确定的，弑神令与浮生醉，在身份是万妖之王的白泽看来，该如何取舍，傻子都知道答案。
那可是能威胁到天上那群自命不凡的神仙的一大杀器，不然他们也不会想方设法灭了涂山一族。
而且涂山一族若被灭，神界与妖界一场大战也是不可避免，有了弑神令，神界还如何能够轻举妄动，甚至于妖界的地位反而会高于神界。
想到这里涂山朵朵心里直打鼓，尤其是看到白泽那蹙起的眉峰，仿佛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所以在看到白泽薄唇微张，似要回复时，涂山朵朵紧张的伸手打断他，“我知道你又得要嘲笑我，可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弑神令的心思，我就，我就……”
我就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为了杀你，我什么都干得出来，就算是杀人取心，杀妖取灵，勾引神君双修增加修为我都做得出。”
听她讲完，白泽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半晌才问道，“然后呢？”
这回轮到涂山朵朵有些懵，“什么然后？”
白泽跟平日比像是变了一个人，隐隐有杀气浮动，“我问你杀了我，然后呢？”
然后，涂山朵朵嘴里诺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茫然道，“然后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得为我们涂山做点什么，不能让他们平白无故的就死了，还是因为我死了。”
白泽语气忽然弱了下来，杀气尽散，恢复了初初见到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听起来很可怕的样子，那我便答应你了。”
涂山朵朵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专门变出一双狐狸耳竖在脑袋上，做侧耳倾听状，“能麻烦小白叔再说一遍不？”
白泽嘴角轻扬，骨扇打开摇了摇，“我说我答应你了，不利用玉蓉窃你涂山弑神令。”
涂山朵朵高兴的手舞足蹈，竟然忘乎所以到忘了涂山霸业说过的男女授受不亲之说，化身成白狐模样扑进白泽怀里翻腾，“我就知道，小白叔最好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等你们妖域什么时候评选五好美少年了，我绝对要投你一票。”
白泽忍不住说了一句呱噪，直接将她打晕过去，打了个响指对着空气说道，“明日换皮！”
玉蓉还在花府挑选去人间的衣服，冷不防听到白泽传音吓了一跳，她何曾见过语气如此之冷咧的白泽，直接跪地叩头称是。
第二日天还没亮，玉蓉就呼哧呼哧的顺着白泽给的指引，跑到藏身之处。
涂山朵朵恰好睁开眼，打了个完整的呵欠。
白泽长身玉立站在一边，把玩着一柄剔骨刀良久才问她，“想好了？换皮可是很疼的。一点点将你的皮毛从骨肉上剥下来，再将新的皮一寸寸缝上去。”
涂山朵朵听得一个战栗，却仍坚持道，“我平日里虽然顽劣，但也知道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之说。只要姐姐能好，涂山能好，我死都不怕。”
白泽点点头，“嗯，勇气可嘉。”
一边说着边上前来，用剔骨刀在她脸上比划。
涂山朵朵忍不住闭上眼睛，颤抖着说道，“你能不能轻一点，我是不怕死，但是有点怕疼。”
白泽手中剔骨刀顿了顿，“其实是有一种快速提升灵力的方法。”
涂山朵朵闻言忙睁开眼询问。
白泽此时眼中尽是凉薄，“就像你刚开始说的那样，杀人取心，杀妖取灵，诱神君仙人双修。”
涂山朵朵摇摇头，“我涂山一族还是想要堂堂正正的活着，这些违背良心道义的事情，是万万不会做的，我那时也是着急了口不择言，你可不要多想。”
白泽轻轻一笑，“我自然不会多想。你先想一想，如何从灵主那里为我要一坛浮生醉来。”
涂山朵朵正要开口，额上猛觉得一疼，双手不由攥紧了眼前人的衣服，牙关紧闭说不出话来。
便知道白泽如此说只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在疼得嗡嗡作响的脑袋里抽出浮生醉这一根线来。
说出浮生醉，自然想到了子卿。
心里不由默默念叨，要是子卿在就好了，若是由他动手，会不会就没那么疼了？
却是没发现自己千回百转的心思里，除了涂山，除了涂山霸业，多出了一个原本陌生的人。
子卿，子卿，念叨着这两个字仿佛脸上身上真的就没有那么疼了。
整个过程涂山朵朵一声不吭，等新的皮缝合到身上，涂山朵朵艰难的调动唇角，“小白叔，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勇敢？”
白泽收了刀，用灵力在她脸上护了一层，“嗯，我也没想到一个娇丫头能勇敢到如此地步，”甚至破天荒的为她解释了一番，“使用换颜幻术也可为你们交换容貌，只是这就不能避免被天上照妖镜现出原形，你的计划肯定也成功不了。”
听了他的话，涂山朵朵一时间竟然不能确定白泽究竟是帮自己的，还是对自己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