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丘城内灵儿从一座民房里走出来,她冲无情摇了摇头。无情对身边的秦军一挥手说:“我指定的几处民居是不是事先都封锁了?”
秦军校尉答到:“回大人,是提前封锁的,可是每一处都是人去屋空。大人,接下来怎么办,守将大人等着回复呢。”
无情:“你回复蒙将军,就说我们动手晚了,请他全城戒严严格盘查出城人等主要是查看女子。”
“遵命!”
无情转身对灵儿说:“秦邑、汧塬都已经全城搜捕,现在只剩汧邑。不如我们直接去汧邑。”
灵儿:“我已经传讯墨门弟子探查所有药铺,冷锋那边如何?”
无情:“也动起来了,这件事君上也知道了,君上说暗中查访不要张扬。一旦发现立即抓捕审讯,如遇反抗就地正法。”
灵儿:“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汧邑,你暗访药铺彻查所有药材商人,我去会会雪儿。”
“好。”
汧邑西市,雪儿在老管家的陪伴下一家家的收取预定好的药材,雪儿验货核对数量忙得是脚不沾地。药铺老板们对雪儿是笑脸相迎态度恭敬,唯恐招待不周得罪了这个大客户。
雪儿:“各位老板,今天的药材足量成色也好,各位老板诚实可信,我们还要继续合作。请各位老板按照我所需的品种、成色、数量准备下一批药材,三天后我来收。管家,给各位老板发凭证,让他们到官府去收钱。”
“是嘞二夫人。”
药铺老板们笑逐颜开一个个拱手相谢,雪儿忽然指着一间药铺说:“那家药铺为何不开门,不做生意了吗?”
一个药铺老板答到:“那家的老板家中出事了,昨天就遣散了伙计关门歇业了。不过他把夫人定好的药材放在我这,请夫人查验。”
雪儿:“还算是个讲信用的人,谁家没个急事呢,只可惜他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老板们纷纷赞同都替那个老板可惜,雪儿收好了药材领着人返回赢铍府。一路上但凡遇到百姓都会上前打招呼,雪儿是笑脸相迎而且看到有病症的人会主动问脉开方,所以这一路上走得比较慢。老管家和那些赢府老兵们却也不急因为他们看着百姓们对雪儿感恩戴德样子,他们也觉得脸上有光。
当雪儿和老管家一伙人好不容易回到赢府门口的时候,只见门口台阶前站着一个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的姑娘。
老管家:“小姑娘你找谁呀?”
灵儿施礼答到:“老伯伯,我找雪儿。”
老管家:“找我们二夫人啊,你是谁家的孩子呀?”
灵儿:“白狼城蒙家的。”
老管家:“哎呦,原来是白狼子家的,失敬失敬。我家二夫人正在给人看病,喏,那就是,我帮你去叫。”
“老伯伯不用着急我可以等。”
“白狼城蒙家来人岂能怠慢,你等着。”
雪儿给几位邻人看完了病之后来到灵儿面前。
“妹妹是蒙家的?可是灵儿?”
“正是。”
“我家夫君说了,白狼城蒙家来人必有要事不可怠慢,快请进府。”
二人来到客厅内,老管家名人送上茶水之后就去忙着把药材入库,客厅内只剩灵儿和雪儿。
“灵儿妹妹请用茶。”
雪儿端起茶杯送到灵儿面前,灵儿抬手接茶杯时突然扣住了雪儿的脉门,雪儿不躲不避任凭灵儿施为。
灵儿:“为何不反抗?”
雪儿:“妹妹说什么,姐姐不明白。”
灵儿:“你的面貌我不熟悉但是你的身材步态,说话的声音我却是熟悉得很。你是雪!”
雪儿:“没错呀,我的名字就叫雪,周雪儿就是我。”
灵儿:“少来糊弄我,我们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我一撘你的脉就知道你是谁。说!你接近赢铍意欲何为?陶姬在哪里?”
雪儿:“呵呵呵,不愧是岐门第一女刺,什么都瞒不了你。自从姬伯服死后我们姐四个各奔前程,你也知道当初门主是答应过我们的,不管任务成败一旦尘埃落定我们就是自由之身。姐姐比不了你找了个知冷知热疼你爱你的哥哥,姐姐是残花败柳只能给人做小。可姐姐的心气你也是知道的,即便做小也得找个大户人家才行,所以我看上了赢铍。”
“为何是他?”
“不是他还能有谁,难道你想让我嫁给世子?我倒是愿意只怕世子看不上呢。”
“不要跟我耍心眼,你的目的绝没有这么简单。说,陶姬呢!”
“妹妹,大家分属同门本是姐妹何苦互相为难。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安身之处罢了。再说,我来到大秦之后所作所为哪样瞒得过你,你扪心自问我做过什么有损大秦的事情吗?”
“别人说这话我信,你说的我却万难相信。别绕圈子,否则我撕了你的假面当场戳穿你,你看那些老兵会不会跟你拼命。”
“你戳穿我什么啊?就算他们知道我是姬伯服的人又有什么呢?反正他现在已经死了,所谓人死账消你还能跟死人过不去吗。再说姬伯服跟大秦也没什么过节,我只是一个可怜跟班,两国之间的是是非非和我一个弱女子有何相干?我又没有投靠外敌,我靠自己的医术救死扶伤难道这也有错?”
“不要废话,我只问你陶姬在哪里。”
“岐门分家之后,你去了墨门,我成了无主之人,陶姬倒是一直跟着门主。妹妹也知道岐门的规矩,我现在算是门外人,岐门内部的事我怎么能知道呢。妹妹,你我在师尊门下学艺的时候,姐姐没少照顾你。求你看在以往的情份上就让我自生自灭吧。你也知道一个女子想要活的好很不容易,姐姐好不容易有了这样安稳的日子,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你忍心再让姐姐受那颠沛流离之苦吗?妹妹,姐姐求你了,你就让姐姐做个普通人吧。”
雪儿这话说得含悲带怨,灵儿听了心中也是酸楚,回想当年姐妹五人拜在恩师白猿子门下学艺时的情景,灵儿心中有了一丝不忍。她站起身来说:“这件事不算完,我会盯着你的,一旦让我查处是你在背后捣鬼,休怪我不念姐妹情分痛下杀手,告辞。”
“妹妹慢走,常来啊。”
雪儿看着远去的灵儿,她脸上在笑心里却一阵阵发寒。灵儿的岐门第一女刺的名头不是白叫的,那是凭自己的本事一刀一剑杀出来的。当年一起拜师学艺的时候,恩师白猿子就指着灵儿说过:“次子当继承我之衣钵。”
别看灵儿在姐妹五个中年纪最小,可那是响当当的大师姐,也是得了白猿子真传的,那是白猿子的嫡系正宗传人。风霜雨雪本事再大见了灵儿都得低头。如今灵儿找上门来这算是个警告,不由得雪儿不心惊胆战。
雪儿当时就有个念头,立刻把押在地下密室中的陶姬玉姬杀了灭口,但是赢铍的话让她没法下手。赢铍是这样交代雪儿的:“我的人不可擅动,你若怀疑尽可以禁锢他们但却不能害其性命,尤其是陶姬玉姬。玉姬是百里询的心上人,陶姬是我的**,你敢对她俩下手,我决不饶你!”
雪儿邮箱尽早把陶姬玉姬转移别处,但一想到灵儿的话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灵儿此来警告是一方面,试探是最主要的。一招打草惊蛇,就是要逼着雪儿有所举动,只要雪儿一动灵儿必定会出手而且是一招毙命。想到这里雪儿打算豁出去了,当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否则之前的一番布置就会前功尽弃。不管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雪儿稳定了一下情绪来到前院继续清点药材,分派活计把赢府的琐事处理的井井有条。躲在暗处观察的灵儿紧紧皱起了眉头。
秦国冀城北门外,冀城城守率领官佐百姓在十里长亭准备迎接晋候迎亲和大秦世子送亲的大队人马。蒙义、厉显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冀城城守:“蒙大人、厉大人,那些犬戎刺客是不是都杀了?这两天下官的眼皮总是跳个不停。”
蒙义:“城守莫慌,冀城附近方圆十里遍布白狼营斥候和狼牙,几乎把山林荒地犄角旮旯翻了个遍,应该没有了。”
城守:“哦,那下官就放心了。昨日长平小蒙将军派人传话,他的斥候和白狼营斥候碰面了,他那里也没有异样,看来是把那些刺客杀光了。”
厉显:“城守不可掉以轻心,冀城内还要严加戒备,对往来客商严加盘查,对城中客栈以及那些藏污纳垢之地要细细清扫。”
城守:“是,下官连日来已派出属下把冀城翻了个遍,就连多年没查到的角落也查到了。翻出了一些铠甲兵器,但都是老式的。那些违律之人下官已经打入死牢,只等大人裁决。”
厉显:“此时不是讲情面的时候,杀!”
“是。”
蒙义:“下手要快不留余地,即便他们和犬戎没牵扯,但细问之下总会牵出那些世家大族。哼,不思报国只为自己着想其心可诛,必须用雷霆手段予以震慑。我管不了整个大秦,但在白狼城所辖范围之内,决不允许存在心怀叵测之人!”
城守:“下官明白,这就命人动手!”
蒙义:“城守忠心体国,做事不徇私情又是勤于政务,冀城这几年物阜民丰百姓安乐都是城守之功。着城守长子进智武堂,次子入进学馆。”
城守:“多谢大人提携,下官定当尽心竭力为国效命!”
冀城城守很激动啊,智武堂和进学馆那不是想进就能进的,要么是有功于国的功臣子弟,要么是品德高洁才华出众凭自己的本事考进去。这两处都是不讲出身门第的,但只要一脚迈进去那就等于鱼跃龙门化身成龙了,冀城城守的俩儿子一下就进去了,这比给他升官赐爵还要让他激动。为人父者有哪个不为自己的儿女打算的,蒙义一句话就给冀城城守的儿子安排好了前程,冀城城守怎会不从心里感激。那办起事来绝对是让干啥就干啥绝对不打折扣的。
嘟~~~~
悠长的号声响起,秦晋两国组成的大队人马出现在众人面前。蒙义、厉显、冀城城守迎上前去。
“臣等恭迎晋候、君主,恭迎世子。”
姬仇哈哈大笑跳下马来一把扶起蒙义上上下下看个仔细。蒙义问到:“晋候,拿到我脸上有花儿吗?”
姬仇:“的确有花儿,你这面具上全是花儿,哈哈哈哈。”
蒙义:“晋候,这位是白狼城城守厉显,这位是冀城城守。”
姬仇一一见礼之后说:“西垂四公子中的厉显,寡人早已久闻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狼刺,寡人一路走来只见大秦百姓生活安乐各有生计,没有闲人,看得寡人心中羡慕不已。寡人不愿进城骚扰百姓就在这城外扎营可好?”
进城有进城的好处,但也有弊端。城内大街小巷纵横利于隐藏不利,城外虽然空旷但只需扎下大营,宵小之辈人少了根本无法靠近反而安全许多。因此蒙义点头答应,营址早已选好事先都已清理干净,因此扎营的高速度飞快。姬仇左手拉着蒙义右手拉着赢来说到:“看看寡人的大营可还合乎章法?”
蒙义:“不错,进可攻退可守,攻防兼备便于调动。晋候不愧是行家。”
姬仇:“哈哈哈哈,这还是跟我二弟学的呢。”
赢来哈哈大笑说:“大哥是在笑话小弟吗?”
姬仇:“大哥哪敢啊,以后大哥受你管了,哈哈哈哈。”
蒙义:“妹夫斗不过大舅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哈哈哈哈,一帮人仰头大笑。蒙义瞥见蒙统从马背上蹦下来,便走了过去扶住他。
“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是如此不稳重?”
蒙统:“老夫年纪不大哇,你当老夫是那些只知道吃喝享乐的世家大族呢。松手,老夫查看军营布防,再敢啰嗦小心老夫踹你!”
蒙义:“得,您是我爹,亲爹!”
蒙统哈哈大笑而去,蒙义的目光转向蒙丁,蒙丁点了一下头,右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那三人已经落网。
蒙义点点头转身对冀城城守说:“速速把内帐建起来,也好让君主和女眷们休息一下。”
“是,大人。”
“狼刺。”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蒙义背后传来,蒙义的离开停在原地,当他慢慢转过身来之后,他看到了那张在梦里时常相见的娇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