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铍和百里询走后,蒙义转身面对秦国众臣说到:“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合抱之木生于毫末,我大秦能有今日是历经了多少艰辛才换来的,但圣人有云: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我大秦虽如日方升但也禁不住蝼蚁啃噬,本世子并非无情,但事关大秦基业不得不谨慎,必要知识使用雷霆手段算不上有失仁君之风。张固、历显!”
张固和历显连忙起身施礼。
“臣,张固(历显)拜见世子,请世子示下!”
蒙义:“大秦的社稷已经有了蛀虫,应该清理一下了!”
“喏!”
历显唰的打开一卷竹简,大声念着上面的名字,每念一个就会有两个白狼营将士上前从秦国朝臣中把被念到名字的人拖出来拉到台下。这些人都是赢铍一系的,在这大势已去大厦将倾的时刻,这些人表现不一。有的呆若木鸡,有的当即哀嚎着求饶,有的自己站起来大步走向台下。
诸侯一见纷纷在心中感叹,都说大秦办事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如今一见所言非虚。成王败寇嘛,谁叫这帮人投错了主子呢。话说投主这件事其实就是一场输赢各半的赌局,不要只想着赢了如何风光,其实最应该先想到的就是输了有多么的悲惨。既然赌了那就尽人事听天命,愿赌服输。赢了全凭运气好,输了只怨点子背,怪不得别人。
历显终于收起竹简,没被点到名的大臣暗暗松了口气,但是那汗也把后背湿透,这都是总想两边讨好造成的,看看以张固为代表的世子派的大臣们气定神闲的样子,这些墙头草们心中满是悔恨,竟然羡慕起那些哪头都不靠的人来。这些人虽然没什么功劳,但也没啥罪过,既不用眼红得势的人又不用提心吊胆的等着蒙义找他们算账,细细想来其实两边不靠也是一种态度。不客气的说这帮人才是朝中最聪明的也是最有能力的人最会干事的人。真正聪明的国君是绝对不会从小看那些那边都不靠的人的,因为这帮人一旦做出选择,那么国君就可以平添强大助力,不用太费心思就能把国家治理好。这些人的代表就是历阳,所以说历阳是大秦最聪明的人,他是哪头都不靠但他儿子历显却早早的投入了世子的阵营,如今看来这买卖做的是赚大发了,这可比百里栖的安排精明百倍不止。
蒙义的眼光扫过那些哪头都不靠的人,这些人不由自主的端正坐姿看着蒙义,蒙义向他们微微一笑,这些人回报给蒙义微笑并齐刷刷的拱手施礼。这是一种态度,一种对于蒙义而言极好的态度。
厉阳来到蒙义身边问到:“世子,该抓的都抓了,接下来如何处置?”
蒙义:“夺爵削职、分别羁押,详查定罪!”
厉阳:“喏!”
张固:“少上造,您怎么抢了本官的差事?”
厉阳:“唉,不抢不行啊,不抢就没饭吃了。”
哄,台上一片笑声,张固哭笑不得的说:“少上造这话让张固尴尬异常,似乎是张固抢了少上造的饭碗。其实少上造大可不必如此,历显贤弟马上就要和少上造同在朝堂了,张固很是期待见到你们父子意见相左时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点着对方的名字争辩的场景。”
厉阳:“呵呵,那你怕是要失望了,老夫和历显是不会让你如愿的,谁不知道张上卿的雅号是阴人呢,若是信你不被阴是偶然被阴是必然。”
哈哈哈哈,高台之上哄堂大笑,这笑声冲散了刚才压抑的气氛。蒙义知道厉阳和张固是故意这样说的,因为糟心的事情暂时处理完,剩下的就应该是开心的事情了,那么在此之前把气氛搞得火热一些是十分必要的。
蒙义转身来到吕购面前深施一礼:“小婿拜见岳父,有劳岳父为秦国操劳,小婿感激不尽。”
吕购一把扶起蒙义:“一家人无须客气,你和你母亲平安无事我就是再累也心甘情愿。贤婿,咱们自家人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还不快去拜见王上。”
“是,小婿遵命。”
蒙义来到姬宜臼面前,此时姬宜臼已经面带微笑站起身来,蒙义正要行礼姬宜臼说到:“小来,先去拜见姨母。”
蒙义笑着点点头转身跪倒在申怡面前。
“赢来拜见母亲。”
申怡双手扶起蒙义将他搂入怀中,母子二人相拥而泣,吕购在一旁说到:“贤妹有子如此,夫复何求哇。”
申怡:“来儿,快去拜见王上。”
蒙义擦干眼泪大礼参拜姬宜臼:“秦世子赢来拜见吾王。”
姬宜臼:“说错了,此时你我为君臣,你应如何觐见予?”
蒙义不解的看着姬宜臼,姬宜臼笑容满面摆了一下头,蒙义扭头一看只见公孙满笑嘻嘻的站在一边,手里捧着冠冕信圭,蒙义一下子明白了。
“秦土守臣赢来,拜见吾王!”
哈哈哈哈,姬宜臼哈哈大笑扶起蒙义并拉着他的手来到高台中央。
“众卿、大秦百姓,世子赢来已经安然归来,大秦兴盛指日可待,秦侯赢开也有传位诏命,秦国国君之位非赢来莫属。你等还有何异议?“
姬掘突:“没有,二哥上位众望所归!“
姬仇:“王上还用问吗,请王上册封!“
秦国众臣齐声说到:“请王上册封!“
台下百姓齐声呐喊:“赢来,秦侯!赢来,秦侯!“
姬宜臼伸开双臂大声说到:“大秦先君赢开,胸怀远大,忠于王事,驱戎复土,矢志不渝。大秦世子赢来,忠孝仁勇,可承赢开之志,准赢来继大秦君位,封秦侯!“
大秦军民跪倒在地大声呼喊:“谢王上!“
礼乐起,周公姬煜从公孙满手中端起冠冕递给姬宜臼,姬宜臼将冠冕戴在蒙义头上并为他捋好了飘带整理了冕旒,齐公吕购拿起袍服披在蒙义身上,周公姬煜为蒙义整理好腰间玉带。姬宜臼将信圭递到蒙义面前,蒙义跪倒在地伸出双手接过信圭再拜然后将信圭交给身旁的少上造厉阳。
公孙满端着盛放册印的托盘来到蒙义面前躬身将托盘举过头顶。
“恭喜秦侯,贺喜秦侯。“
“有劳公孙大夫。“
蒙义站起身来接过册印交给上卿张固,姬宜臼拉着蒙义的手绕着高台走了一圈,台下大秦军民纷纷跪倒在地高呼:“拜见君上!“
吕购哈哈大笑说到:“礼成!秦侯赢来,拜!“
这个拜不是拜姬宜臼而是向大秦百姓和臣子行礼,当然作为一国之君蒙义只需拱手就行,台下大秦军民再拜如此三次方算礼成。蒙义转身面对大秦众臣再次行礼,众臣跪倒在地拜到:“臣等恭喜君上!“
蒙义:“众卿免礼,请起。“
随后蒙义再转身面向诸侯,如今大家都是一个级别,不论年龄辈分只需拱手便可。诸侯纷纷回礼,姬宜臼蹦到蒙义面前大喊:“二哥这一身真精神,比我还精神。”
姬仇:“二弟,这继位典礼虽然简约但却是王上驾临秦都亲自为你加冕册封,此等荣耀试问诸侯中能有几人,好叫为兄羡慕。”
蒙义:“大哥、掘突,蒙义心中感激不尽,晋候你我兄弟三人相互扶持、砥砺共进!”
姬掘突:“那是自然,是必须的。二哥,嘿嘿嘿,你要多多照顾小弟才是。”
姬仇:“掘突,兄弟之间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小来,其实大哥也是这个意思。”
哥仨手拉着手哈哈大笑,蒙义继位这是大秦的喜事,按理应当大肆庆贺,但赢开的丧失还没办,尽管赢开的遗诏上说明了丧事从简从速但也不能过于寒酸。因此,蒙义的继位大典就显得不是那么热闹,但大秦军民的心情是极其兴奋的,蒙义继位也是众望所归。和民心向背比起来,仪式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各路诸侯此时也是放下心思纷纷上前道贺,申候姜宁搂着蒙义泣不成声,蒙义和申怡好言相劝,姜宁毕竟年纪大了怕是受不住这大喜大悲,安抚了好一阵姜宁才止住悲声拉着蒙义的手就是不肯松开。蒙义明白姜宁的意思,这些年申国的日子不好过,姜宁虽然在王室中担任要职,但如今的王室每况愈下,姜宁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姬宜臼是姜宁的外孙,赢来同样也是,姜宁是为姬宜臼早碎了心还得兼顾赢来,如今赢来继位,姜宁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如今的大秦和当初的西垂附庸小国完全不同,岐丰之地基本上已经收回,只要把残存的翟虹所部驱赶出去,复土大业就算大功告成。岐丰之地原是大周王畿所在之地,沃野千里人口稠密,最重要的是那里曾是大周文化、经济、科技和政治中心,大秦占据此地得到的东西远比这一片土地多得多,不客气的说大秦占据岐丰之地就为成为诸侯中的强国奠定了雄厚的基础,也让大秦国力有了质的飞跃,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因此姜宁觉得有了强大的靠山,也总算抹掉了勾结外敌的污点,所以说姜宁激动痛哭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燕国世子姬哀上前道贺时,蒙义对他是特别的热情。当前的燕国是大秦最重要的盟友,两国都面临着戎狄的威胁,而且两国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之前的合作也很顺利,可以说大秦和燕国结盟是个双赢的局面,而且燕国是可以和晋国郑国比肩的强国,秦晋郑算是子一辈父一辈的交情,而燕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这样的朋友那是必须善待的。
姬哀:“秦侯,大秦和大燕两国一直互相帮衬,如今秦侯继位大燕举国上下如同大秦一样欢欣鼓舞。姬哀不愿多说,我们之间的盟约依然奏效,姬哀希望秦侯能够担起盟主之责,共同讨伐戎狄。”
蒙义:“多谢世子信赖,赢来定当恪尽盟主之责,我等同进同退,定将戎狄之患尽快剿灭!”
“好!”
晋候、郑候、卫候、鲁候、申候拍手大赞,拉着蒙义说个不停。吕购说到:“诸君,我们在此说这些事不大妥当,不如到西垂宫内详谈。还有一件事,既然诸君来了也别忙着走,大秦先君停灵宗庙,作为兄弟之国的国君我们也送送他吧。”
“应该应该。”
荣鑫上前说到:“秦侯,荣鑫也想送先君一程。”
蒙义:“寡人从未把你当做外人,有你相送父君也会欣慰。”
荣鑫脸上满是欣喜的说到:“秦侯,荣鑫此来还有一份大礼献给秦侯,还请秦侯莫要推辞。”
蒙义:“是从翟桓手里抢来的吧?呵呵呵,收了。”
一句话说的荣鑫笑容满面立即和诸侯们称兄道弟显得无比的热络,现在的荣鑫正是提着猪头找庙门的阶段,好不容易攀上了大秦怎能轻易撒手。在荣鑫看来财宝多了不是啥好事,翟桓就是最好的例子。与其留着招贼不如散出去干点正事,这天下有的是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的尴尬事,如今蒙义痛快的收了,这可不是贪财这是对荣鑫的一份承诺,至于具体承诺的是什么,蒙义和荣鑫心里最清楚。
蒙义笑问商方:“留在大秦帮我?”
商方:“那我得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你。秦侯哇,我就不在这捣乱了,俗话说客走主人安,你先忙你的事,等你不太忙了再说你我之间的事。”
蒙义:“随时恭候。”
商方:“雪我要带回凌霄阁,毕竟是师傅的弟子也是你我的师妹,应法外开恩另当别论。不过你放心,雪从此不会踏出凌霄阁半步。”
蒙义:“可以,代我向师父问安,待到这里大事完毕,我会恭请师傅来大秦颐养。”
商方:“你算了吧,师傅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你把师傅请来他若是在朝堂上指手画脚你是听还是不听。”
蒙义:“兼听则明嘛。”
商方:“你心大,可是师傅惯会挖坑下套打闷棍,你受得了?”
蒙义:“这个,谁叫他是师傅呢。忍着吧,这是孝道哇。”
商方:“怪不得师傅认你做首徒,你俩还真是一对绝配,所谓一丘之貉说的你是你和师傅。”
蒙义:“志同道合,一丘之貉可不是什么好词,你的学问还有待提高哇。”
商方:“跟你说话越来越费劲,走了。采薇,跟我回去。”
采薇:“我不!我想当君主。”
商方:“找打是不?”
采薇:“大师兄,他欺负我~~~~”
蒙义:“采薇愿意留下就留下吧,你跟师傅通禀一声。”
商方:“我咋觉得我现在成了你的手下了呢?这感觉极为不爽,我得赶紧走。”
蒙义:“吃完再走吧。”
商方:“不,我现在跟你范相,你让我干啥我就偏不干啥,告辞!对了,雍城是你的了,岐山可还是我的,记住了。”
蒙义:“慢走不送,一路顺风,早点回家,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商方:“赢来!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唉,遇人不淑哇!快走!”
商方大摇大摆的领着手下带着雪离开了,方才他和蒙义的一番对话着实让诸侯大为惊诧,凶名赫赫的岐门门主在蒙义面前竟是如此的随意,这俩到底啥关系。似乎是一个师傅教的,这位师傅是谁呀?
姜宁:“来儿,你的师傅是谁呀,难道和岐门门主同出一门?”
吕购:“他师父就是奇人白猿子,赢来学的是经天纬地之术,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学问啊!”
诸侯听罢再次把蒙义围在当中,申怡左手拉着灵儿右手拉着采薇边走边说:“男人啊就是这样,一说到天下权势就没完没了甚是无趣。咱们不学他们,咱们去准备酒宴,要知道男人再有本事也不能不吃饭,所以说这饭桌也是天下。黄皓,赶紧去布置。”
“喏。”
灵儿:“夫人说的极是。”
采薇:“好有道理的样子,可是我不明白。”
申怡一指戳在采薇脑门上说:“慢慢就明白了,相当君主没那么简单,得先过我这一关。”
灵儿递给采薇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采薇歪着头说:“当君主有啥不简单的,穿好的吃好的不就行了吗?”
灵儿低头不语,申怡说到:“呵呵,我终于有事情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