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义和灵儿扶着申怡下车走上高台,姬宜臼走上前来双手扶住申怡,他还没说话就已经双眼含泪。
“宜臼拜见姨母。“
“王上不可,折煞小君了。“
“姨母受委屈了,快快请坐。“
吕购上前对申怡说到:“贤妹这叫苦尽甘来,可喜可贺啊。“
申怡双眼含泪说到:“兄长说的是,多谢兄长能来次见证。“
吕购擦了把眼泪说:“应该的,应该的,只是为兄来晚了,唉。“
待到几人情绪稳定,姬宜臼问申怡:“姨母,姨父难道早有传位诏命吗?“
申怡答到:“君上出征之前就以拟好传位诏命,一份由他随身携带,应该就是黄皓手中那份。“
黄皓言到:“王上,君夫人所言非虚,黄皓手中正是君上遗诏。君上早对赢铍有戒心,此战之前故意将世子派为先锋攻打岐地,为的就是试探赢铍同时避免赢铍暗中掣肘。不料,那个贱人将我制住扮成我的摸样陪伴在君上左右。君上薨逝的时候我根本就不在君上身边,那两份遗诏应该是百里询和那个贱人伪造的,至于为何两份内容不同,我想应该是为了混淆视听制造借口而已!“
吕购:“那这份遗诏是由你保管的吗?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黄皓:“这份遗诏不在我这保管,是铁血保管,铁血投靠赢铍也是君上安排的。那个贱人派铁血兄杀我,又对铁血兄不放心派了亲信监视。铁血兄把我装进布袋中扔到河里,把我扔下去之前趁人不备给了我一把短刀还有这个遗诏。我逃出生天准备去雍城,没想到被采薇小娘子抓住带进了岐山凌霄阁。“
姬掘突:“啊呦,原来妹子你叫采薇啊,哈哈哈,好看又有本事,寡人喜欢。“
采薇:“呸,我不喜欢你。“
姬掘突:“为啥,我可是郑候还是王室大司徒!“
采薇:“你脑门大,太吓人!“
姬掘突一头扎进姬仇怀中喊到:“大哥,伤心了,快安慰安慰寡人。“
姬仇一拍姬掘突的脑袋说:“三弟别闹,还有正事没完呢。“
姬掘突立即蹦了起来喊到:“这是真的传位诏命,肯定是传位给我二哥的。王上,快公布于众!“
吕购说到:“王上,还是臣来吧,这实在是太重要了,臣也想看看赢开究竟写了什么。“
姬宜臼:“那就请齐公将秦侯传位诏命公布于众。“
率高打开信筒,展开传位诏命,他只看了一眼就禁不住唏嘘不已。
吕购:“贤妹,把你那份诏命拿来我看。周公,请你和我一起验证。“
姬煜连忙上前从申怡手中接过遗诏,两份遗诏对比一下不差分毫。
吕购手捧遗诏大声念到:“夫天之命,重在社稷。秦之崛起,百战使然。尊王复土,秦之根本。造化子民,为君之道。业兴于勤,废于奢靡。赢氏子孙,引以为鉴。平戎武略,贯彻始终,外联诸侯,内安百姓,当为要务。至於平寇乱,安黎元,洒洪灾,攘大患,黄帝之五十三战,商汤之二十七征,以此申威,曾何足算。寡人曰:赳赳大秦,如日方升!
世子赢来,大孝通神,自天生德,累经监抚,熟达机务。凡厥百僚,群公卿士,送往事居,无违吾意。
属纩之后,七日便殡。宗社存焉,不可无主。寡人若有不测,世子即於柩前即位。依照礼制,军国大事,不可停阙。寻常闲务,任之有司。文武官人,三品已上,并三日朝晡哭临,十五举音,事毕便出。四品已下,临於朝堂,其殿中当临者,非朝夕临,无得擅哭。其方镇岳牧,在任官人,各於任所,举哀三日。其服纪轻重,尽可从简,以日易月。园陵制度,务从俭约。寡人遗诏,不可违逆!“
这份遗诏不论从内容上还是形式上都无可挑剔,前一段是对大秦未来的展望,以及自己从政多年的心得总结。中间一段是制定赢来继位,顺便夸夸赢来。最后一段是对自己后事的安排,主要是告诫群臣不要因为国君去世就荒废了朝政,后事要从快从简,而且特别说明要赢来在灵前继位,这也是为了不因为丧事而耽误了大秦的国政。
吕购念完遗诏已经是泣不成声,姬宜臼泪流满面痛呼一声:“秦侯,予失秦侯如断臂帮矣!”
诸侯闻之不仅黯然垂泪,台下百姓跪倒在地大呼君上号啕痛哭,将心比心赢开的遗诏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替大秦着想的,着实令人感动。
然而在这悲痛的气氛中一阵极其刺耳的笑声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赢开遗诏写得明白,可惜赢来已死大秦还是没有人继位,我就在这看着,看着你们会把谁扶上君位!姬宜臼,你惹上了一个大麻烦,你先是想收回岐丰之地,我不答应你就百般阻挠。晋候,你不是想把你的儿子过继给赢来名下吗?你问问大秦百姓答不答应!蒙狼刺,我错就错在太信任你了,太希望你能为我所用了,我忘了人心叵测。蒙狼刺,赢来已死,就算你是了我还是不能解决大秦面临的危机。无子国除,今后的大秦再也不是赢氏的大秦。哈哈哈,姬宜臼、姬仇,我看着你们!蒙狼刺,难道你也想把自己的儿子扶上君位吗!”
蒙义:“赢铍,你不必危言耸听,还记得我曾问你如果赢来还活着你会怎么办,你当时答复我,你会让他再死一次。我要告诉你,赢铍,你永远没这个机会!”
说完之后,蒙义摘下了面具。霎那之间所有人都惊呆了,赢铍瞪大双眼看着蒙义。
赢铍:“赢来!原来你是赢来,蒙狼刺还是死了?”
蒙义:“他死了,死在你的阴谋之下,我也险些死在你的阴谋之下。可惜苍天有眼,你机关算尽却是枉费心思!”
姬仇、姬掘突冲上前去抬起蒙义大喊:“看见没有,大秦世子还活着,赢来还活着!”
姬宜臼、吕购、姬煜、姜宁哈哈大笑,姬翰是满脸的不相信,姬哀一边笑一边摇头说到:“太神奇了,这心机实在是堪称绝顶啊!”
义渠王荣鑫摸着脑门上的汗说:“幸亏没说错话,幸亏没说错话呀!”
大秦军民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呐喊:“赢来,秦侯!赢来,秦侯!赢来,秦侯!”
雪儿低着头说:“我自诩聪明,却不料聪明反被聪明误,殊不知最聪明的还是他。”
采薇:“那是当然,你输得不冤,因为赢来是师傅的入室弟子,师傅亲封的首徒兼第一大弟子,学的是经天纬地之术,就连商方见了赢来都不敢顶撞。你跟大师兄斗智,那不是找虐吗。”
雪儿:“我哪里知道他是大师兄啊,早知道的话我就劝赢铍跟我一起隐居避世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采薇:“看来你是真喜欢赢铍的,要不然我求求大师兄,让他准许你俩一起到凌霄阁居住。”
雪儿:“采薇妹妹,你是个有善心的人。但你要记住姐姐的一句话,善心不能对所有的人用。因为有的人值得有的人却不值。”
采薇:“那我如何分辨谁值谁不值呢?”
雪儿微微一笑说:“姐姐没法回答你,因为姐姐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你自己慢慢悟吧。”
采薇:“哦,好的吧。你别动了,越动就越紧,我给你揉揉。”
雪儿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话算是白说了,雪儿看着远处的赢铍,眼中全是关爱和愧疚。
蒙义、姬仇和姬掘突来到赢铍面前,此时而赢铍脸上没有一丝惧色,他直勾勾的看着蒙义问到:“我和翟虹算计了你一次,而你也勾结你的老情人算计了我一次,我们扯平了。”
蒙义:“这笔账扯不平,我的近百狼牙卫为我而死,狼九狼十也为我而死,他们的命你就算死一百回也抵偿不了。赢铍,大庶长究竟是怎么死的?”
赢铍淡定的回答:“是我亲手杀的。”
百里询:“铍兄你疯了吗!大庶长是旧伤复发而死和你无关,和你无关啊!”
赢铍回头看着百里询惨笑一声说到:“阿询,我最对不住的就是你,我知道你是想保我一命,可我留着这条命又有何用呢?”
赢铍回过头来大喊:“大庶长是我杀的,是我亲手萌死了他!你们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该死,他不配当父亲。人常说虎毒不食子,可是你们知道世父是怎么对待我的吗?赢来,我爹为了让你成为君上为了避免我们兄弟相残,他在祖父灵位前发誓,大秦收复岐丰之地之日就是他杀了我之时!赢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明里暗里跟你作对了吧!我想为大秦而战,因为我的名字叫赢铍,是你爹给我起的,他希望我成为大秦之枪。你爹为了你怀疑我算计我这有情可原,可我爹为什么也要杀我,那倒我不是他的儿子吗!赢来,我想为大秦而战,我想建功立业,而我建功立业之后会危及你的地位,所以我爹要杀我。我不夺这个君位我亲爹会杀我,我夺这个君位至少还一半活着的希望。赢来,你若是我你夺不夺这个位置!”
蒙义:“别给你自己的冷酷无情找借口,你若从心理不想跟我争位,没有谁会对付你。父君对你曾经倍加关护甚至动过立你为储的心思,可是你却一次次的伤了他的心。杀良冒功那次,父君被你气的吐了血,可他还是没治你的罪,只把你送到长平。此战之前,父君等于是把长平冀城全部交给了你,他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可是你呢,依旧贼心不死。若不是你屡次三番肆意妄为,大伯父又怎么会在祖父的灵位前那样说!你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姬掘突:“二哥说的没错,俗话说脚上泡是自己走出来的,赢铍弑父欺君罪不容赦!二哥,杀了他!”
赢铍吼到:“要杀便杀,啰嗦什么!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蒙义:“赢铍,到了此时你还不悔悟!”
赢铍:“我悔悟又有何用?我悔悟了就能当上秦候,就能让我爹娘死而复生,还是能让你不杀我?不能!既然不能,我还悔悟什么!”
蒙义:“我不会杀你,但也绝不饶你!”
赢铍:“少在这里假仁假义,你不杀我我不仅不会感激你,行会更加恨你,我劝你还是尽快杀了我,否则我会让你寝食难安!”
“杀了他!世子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赢铍!”
“杀赢铍!杀赢铍!杀赢铍!”
大秦军民齐声呐喊,蒙义抬起手来喊声逐渐停息。
蒙义:“君上曾对我说过大秦不能内乱,手足不可相残。赢铍罪大恶极,但我的手上却不能粘上他的血!大庶长只有赢铍这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绝后。”
姬掘突:“二哥,你可以把他关在与世隔绝之处,然后随便找个女人给他,等生出儿子再赐赢铍自尽不就行了。”
诸侯听了姬掘突这话,从后背向脑瓜顶冒凉气,姬掘突这一招真够狠的,别的不说单单是把一个人关在与世隔绝之地就足以把人憋疯,更何况儿子出生那天就是赢铍的死期,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惨的事情吗?可是没人替赢铍求情,因为这个情没法求,一个连亲爹都杀的人,严格地说起来已经不算是个人而是个禽兽,试问这天下有谁会为一个禽兽求情呢?
蒙义挥手说到:“铁血、无情,把赢铍,百里询暂时收押,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与之相见!”
“喏!”
铁血无情其实就在白狼营将士当中,哥俩听到蒙义召唤立刻纵身上台闪电般出手封住了赢铍和百里询的穴道,随后沉重的脚镣和枷锁戴在赢铍和百里询身上。
蒙义:“解开穴道,让他俩自己走下台去!”
“喏!”
赢铍和百里询拖着沉重的脚镣和枷锁一步步挪向台下,赢铍猛地回头冲蒙义喊到:“赢来!你赢了,大哥等着你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