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传

秘闻(4)突生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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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厮!”嬴栎大怒:“雷公道自知不是我的对手,就让他手下徒弟和一群废物前来送死!”

“送死?”那头目大笑数声,摇头道;“今日谁死谁活,不是已然明了?嬴栎,你看看你的左手。”

嬴栎警惕地注视着四围,并不答话。

头目又道:“你点住穴道又能怎样。此毒猛烈无比,就算你内功再高,也抵不住毒素冲入经脉!”

他看了一眼嬴栎那只已然发黑的手掌,又道:“你若交出《羽化之书》,我兄弟三人,就给你一个痛快!让你少挨些蚀骨噬心的苦楚!”

嬴栎举起长剑,怒道:“大秦将军,死不休战!”言讫,嬴栎一剑刺向对面的凶徒。那杀手使的一手双刀,见到嬴栎攻来。当即举起双刀劈砍。

嬴栎一跃而起,右手连下数剑。头目见手下被困,旋即指挥左右一拥而上。但见定秦剑尖缭乱颤动,剑刃所过,非死即伤。这三人硬接嬴栎的逐戎式,无奈功力不济,尽数毙命于定秦剑下。

嬴栎虽然击杀了三名刺客,然左手臂膀到了此刻已完全无法运摆。四名抬棺人见了,知道嬴栎中毒已深,又纷纷挺剑上前。嬴栎左手不能动弹,只得挥起定秦剑勉力抵挡。待守了两招,忽觉胸口烦恶,沉闷无比。他心道:“那毒散已入胸腔,再这么耗下去,我岂能再作抵挡......”

这一想,顿时让嬴栎失了方寸。这是他历阵对敌从来没有过的危险时刻,嬴栎身为天子护驾,也是头一次被人逼迫到如此窘境。

头目见嬴栎剑法散乱,门户大开。便让左右两位同门齐齐抢攻。他的定秦剑虽然削铁如泥,然而嬴栎身中剧毒,招数施展不开,这柄与泰阿剑齐名的神兵顿时大失锋锐。

此时,抬棺人齐出四剑,对着嬴栎胸口刺来。嬴栎察觉到剑风扑袭来,但觉对面来剑之快,已无法避开。危急之下,嬴栎伸出右手,对着四剑方向化出一个半月,定秦剑在半空之中带足内劲,重重向下斩落,砰得一声,这一招“狂风怒转”,单剑与四剑猛然一交。嬴栎大喝一声:“破剑!”四人见到嬴栎右手一推,一股巨大的劲力压住兵刃。正惊骇之间,定秦剑已经唰唰两剑,斩断对面的兵刃,掠到四人近前。

头目取出一柄短枪,跃到四人面前接着剑招。嬴栎见那首脑出战,也顾不得那四人,顺势劈向这短枪杀手。

头目道:“好一把定秦剑!”这时见他枪头上下急转,每一招都搠向嬴栎的面目。可谓招招毒辣,凶险万分。嬴栎将剑一横,边守边退。

两人拆了十来招,嬴栎大处下风。而对面的铜枪却愈攻愈急,嬴栎右手抬起定秦剑,斜上一格,终于将其挡下。

头目心道:“师父的毒药厉害到如此地步,嬴栎竟然还能力战至此。这么多年来,这秦国剑客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支撑到现在的人。”

嬴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左手的碎布早已浸满了鲜血。刺痛感已经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再不能解决这场战斗,自己必败无疑。

众人见嬴栎背靠墙头,长剑横在胸前,死守门户。便皆知此人还要力战。

头目用枪尖指着嬴栎,说道:“足下休得怨我。我等兄弟本不是仁侠豪客,不屑那些什么光明磊落的行径。既知足下武艺卓绝,便不免用点手段!”

言讫,短枪向前一挑,又是迅捷刺来。嬴栎哼了一声,反手便是冲剑破招。

谁知右臂用剑的这一下,竟然沉重地发不上力道。出招在前的定秦剑与那短枪一交锋,便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头目大喜,立刻**开定秦剑,发招急攻。

嬴栎苦于不能发足劲力,方才与四人对敌,已是损耗甚大。这一招未能格挡开去,嬴栎只得侧身闪开,然而终究是慢了一着,尽管能够避开这致命一枪,然而右肩这一下却无论如何不能躲过。

短枪枪头正中嬴栎右臂,搠出一个血口窟窿。

嬴栎一咬牙,往外翻滚而出。那四人见嬴栎要逃出小巷,立刻拾起断剑,截其归路。

头目嘲弄道:“想不到名闻天下的咸阳君也会不战而逃?甘做逃兵?”

嬴栎脸色惨白,他的身体已经渐渐不听使唤。相反,胸腔周围正如这刺客所说的那样,开始产生一阵阵如针尖刺入肉体的刺痛感。

这门徒知道嬴栎武功高明,故而先暗下毒手,伤废嬴栎一臂,接着再让手下连番上前与之作战,耗其精力。由于这蚀蚁穿心散毒性猛烈加之发散极快,嬴栎的剑术又走刚猛路数,在一连对敌出招之际,更是加剧了毒药的扩散。

嬴栎将定秦剑刺入地面勉力支撑。他道:“《神农本草经》不在我身上,即便在此,我也绝不会交出!”

头目道:“死到临头还要逞强?嬴栎,再过片刻,这剧毒便会随着血液流变全身,届时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有了解药,也于事无补了。”

一旁的抬棺杀手附耳道:“祖兄,此人硬撑多时,不如一刀杀了?”

姓祖的说道:“不可,我为师父取书而来,杀了此人,药经就没了下落。我等兄弟,如何回去像师父他老人家复命?”

那杀手讪讪而退。正说着,嬴栎忽然缩紧了身子,右手青经暴起,死命地抓住定秦的剑柄。额头上汗水涔涔,面色忽白忽暗,甚是可怖。

此时嬴栎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他脑海之中一片混沌,迷蒙之中,就是连眼前的人影也开始看不清楚。他努力地要让自己镇静下来。然而全身上下开始麻痹,几乎无法动弹。

嬴栎做出最后一搏:他唇齿相抵,用力一咬,便把嘴唇咬破。突入起来的剧痛让暂时冲散了脑海之中浑噩感。

姓祖的摇摇头,和左右说道:“这厮死不悔改,你二人上去夺了他的兵刃!”

一抬棺人道:“祖放,此人支撑到现在,万一临阵反抗,岂不是白白折了性命。”

祖放注视着嬴栎,轻蔑地说道:“两位放心,嬴栎已经使不上力道了。蚀蚁穿心散已看流变他的全身,他就是一根手指,也休想动弹!”

两人听罢,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得前去。此时嬴栎虎目睁圆,眼神之中杀气毕现。祖放见二人不敢近身,便道:“那柄定秦剑,是始皇帝嬴政的佩剑。当世之中,唯西楚霸王项籍的泰阿剑可以匹敌。你二人若是能将此剑入得手来,家师定然重重有赏。”

一人道:“要拿宝剑可以,不过,我等冒着性命之危前去取剑,这神兵,应当归我等所有!”

话音落毕,几个抬棺人纷纷盯着祖放,待其应对。

祖放想了想,便道:“也罢,你二人拿了兵刃,定秦剑就归你二人所有!”

那二人早知定秦与泰阿的威名。江湖传言:剑出咸阳,天下无双。说的正是咸阳君当年凭着手上的定秦剑,在鸿台击败六国高手的赫赫之功!

有了祖放的肯定,加之嬴栎重伤难动,这两人自然就没有顾忌了。

嬴栎耳畔之中听到祖放的言语,心道:“定秦剑是先帝的遗物,就算我死,也决不能让小人所夺!污了先帝的英名!”

想到这,其中一人已上得前来夺剑,正待他双手伸向定秦剑之际,嬴栎不知从哪使出一股气力。来人见嬴忽然拔出定秦剑,猝不及防,嬴栎早已连人带剑重重摔在对手身上。

在场刺客见到这一幕,无不大惊。祖放更是一脸愕然。只见两人同时摔倒在地,抬棺人嘴里闷哼一声,双眼狰狞,带着惊恐与不甘就此气绝。而嬴栎也早已晕死过去,直挺挺瘫倒在地。

另一人上前所见,只见定秦剑刺入同伙的下腹,几乎尽没剑柄。

祖放脸色一沉,低声和同门说道:“嬴栎已晕厥,你等上前将此人拿下带回,收了定秦,回去与师父禀报!”

两人领命,待要上前。剩下三人忽然拦住道:“这一战我等折了不少弟兄。人,你们魍魉派自可带回,那定秦剑,必须归在我无元门门下!”

祖放笑了一声道:“三位莫要忘了,先前家师与诸位定下约定,只要助我派擒拿秦将嬴栎,便奉上黄金百两。眼下嬴栎既被擒获,他手上的定秦剑,也自当有祖某带回献给家师。”

无元门中一高个门徒说道:“祖放,先前你亲口承言,定秦剑让我这两位师弟前去取用。如今我齐师弟为此剑失了性命,于情于理,更应该由我等处置。你莫不是要出尔反尔!”

祖放和两位师弟使了个眼色,便道:“既然梁兄意下如此,就让这位韩朋友出手便是了。”

无元门众听了,心下均是一喜。高个子杀手是无元门之中的硬手,颇有资历。他便道:“如此,便让我这位韩师弟前去取剑。”说罢,那姓齐的便要去尸体上拔剑。

就在此刻,祖放突然出手。手上的短枪竟然毫不留情地刺中取剑之人。

无元门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根本没有防备。只见短枪从那韩师弟咽喉之中穿透而过。可怜姓韩的门徒还未察觉出惊变,便一声未响,死得不明不白。

无元门众见在祖放出手杀人,立刻丢下嬴栎,出剑将三人围住。

姓梁的怒不可遏,质问道:“祖放!你出手伤人,背信弃义!”

祖放大笑一声:“梁兴,你我有言在先是不假。不过,祖某所答应的,也只有那两位朋友罢了。”

梁兴见祖放竟然在背后施以毒手,不禁愤怒至极。他恨道:“雷公道为了独吞金银,在会稽杀害中山四鬼!无元门早就应引以为戒!”

祖放道:“既知如此,几位又何必与我门协作?再者家师出手,向来无需顾及什么名声道义,不然,他老人家怎会外号毒魑?几位朋友如今丢了性命。可不要埋怨祖某。要怪,这也要怪诸位为了区区百两黄金,贪得无厌!”

梁兴中了祖放的计谋,又气又恼,自己两位师弟无端因此丧命。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过眼前的恶人。

祖放见梁兴手执两柄断剑,与余下二人拦堵于巷口。一副拼死向前的气势。

梁兴道:“祖放!你害我同门之仇,今日非报不可!”

祖放看着对面三人手上的兵刃,根本不以为意。他道:“三位不是我的对手。我看,还是留下性命,回到家师门下领赏,不究此事为好。”

梁兴大骂一通,举起双剑便猛刺过去。祖放枪头一转,便旋即隔开来剑。另一头,剩下四人早已对上招子。

祖放退后数步,引的梁兴急急攻来。此时,他单掌推出,短枪亦同时攻到。梁兴技艺本就不精,这两下逼迫地他手忙脚乱。无奈之下只得撤回双剑接招。攻势既退,自然无法威胁到敌手。就在两人在兵刃上纠缠之时,祖放那一掌已经击出。

梁兴只觉得肩膀一疼,已中对面的掌力。

他急急一退,却冷不丁地被绊倒在地。再看时,身边仅存的两位同门已尽数被杀。

祖放道:“梁兴,念在你助我捉拿嬴栎的份上,姑且饶你一命。你走吧!”

梁兴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假仁假义的卑鄙小人!”

一人言道:“师兄,此人嘴碎难缠,一刀杀了也就清净!”

祖放点点头,对着梁兴说道:“唔,若是今日在此将诸位尽数杀死,我等三人带着嬴栎和定秦剑回去复命,家师定会欢喜不尽!”

说罢,正要举起枪头刺杀梁兴,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清楚的竹杖敲地之声。

只听得“咚咚咚”连续数声,这杖声越传越近。

祖放让同门前后查看,却报之并无外人。

今日嬴栎遇到伏击,皆在祖放的算计之中。由于城中开了榜文戒备,这附近并无多少来往。再者,这条矮巷四周皆无人家,都是早已废弃的铺市。断然不会有外人前来。

祖放正查探间,听到有一阵苍老浑厚的声音从巷尾传来:“雷公道的弟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三人猛然回头,却看到一位身披灰布大氅的老者正拄着一支青竹杖往这边而来。

祖放见到老人。朗声道:“先生识得家师?晚辈有礼了。”

老人来到三人面前,看了一眼昏迷的嬴栎。冷冷说道:“足下之礼,老夫可担受不起。”

祖放行礼到了一半,听了这话,心里隐隐作怒。然他面上却依然谦恭如常:“晚辈失礼。不知老前辈如何称呼?”

“什么前辈不前辈?老夫许你这般称呼了?”老人竹杖一点,睥睨着在场四人。

祖放的同门待要发作,却被他拦下。祖放道:“前辈高人,晚辈岂敢造次。若是我等师兄弟失礼之处,还望前辈多多担待。”

老人道:“要是老夫担待,倒也可以。”说道一半,他用竹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嬴栎:“老夫要你留下此人与那口宝剑。其余之事,便不与尔等为难。”

言讫,魍魉派人怒道:“老不死的,你存心消遣我们师兄!”

老人转眼看着祖放左手边的门人。问道:“小子,你年轻气盛,口无遮拦,在江湖上闯**,可要吃大亏的。”

那门人被老者批评了一番,顿时恼羞成怒。大起杀心。他见老人身材不高,年纪又大,顿时歹心大起,竟提起长剑劈向老人。

祖放默认自己的同门出手,只见老人立在原地寸步未移。那梁兴蹲在地上见了,情不自禁大呼小心。

老人见那人出剑,颇为不屑地说道:“凭这点本事,也难怪只有下毒了”话音一落,眼看那剑就要刺入咽喉,老人忽然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竟顺着剑刃方向轻轻弹去。

诸人大吃一惊,待回过神来,老人已经夺下了长剑,一掌推开了来犯之敌。

那门人白白吃了一掌,兵器又被夺去,这下心如死灰,立刻退到阵后,不敢言语。

祖放心下一凛,默念道:“这空手夺白刃的功夫......莫非是他......”

待见老人将长剑一扔,和祖放三人言道:“还不交出解药!”

祖放见之,便道:“解药是有,不过不在晚辈身上。”

老人见祖放在自己面前虚与委蛇,遂道:“小子,今日不交出解药,休想离开此处!”

祖放道:“前辈一代宗师,又何必为难我师兄弟三人?只要卫尉交出家师所寻之物。这解药,自然会亲自送至府上。若是前辈今日在此动怒失手......”祖放看了一眼嬴栎,言道:“师父远在千里,怕是赶不回肤施县城了。”

梁兴听出来,祖放三人是在要挟眼前的这位老者。

若是老人在此杀了三人,嬴栎就无药可治了。

老人道:“也罢,老夫就放你们一马。汝等回去告诉雷公道,多行善事,以积阴德。他毒魑一生害人,若不知悔改,死后必遭冤魂索命!”

祖放见老人朝自己逼近,言道:“今日我派遇到前辈,栽在了前辈手上!我等自不量力,在前辈面前难堪了!”

老人听了,便道:“既然如此,老夫如何与汝等会面?”

祖放收起兵刃,他道:“两日之后,我等在此恭候前辈携书前来。”

老者点了点竹杖,言曰:“好,一言为定。两日之后,老夫在此等候三位前来!”

祖放回头望了一眼嬴栎,大有不甘。但由于忌惮这老人,不得已之下,只好带着两名同门离开狼狈而遁。

出了巷口,师弟问道:“师兄,那老贼是何人?眼下人未能拿下,宝剑也不曾得到,如何向师父交代?”

祖放回头望了一阵,见没人跟上。这才定了定心神,说道:“此人的功力......怕是师父也未必是他对手!”

那赤手空拳的门人问道:“师哥,方才老贼两指在我剑上轻轻一弹,便夺取了我的兵刃。你我兄弟行走江湖多年,多人兵刃的手段是见得多了。然此招此式......却未曾见过。”

祖放道:“方才那一招,唤做摧云拦月.....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内家功夫。”

“摧云拦月?这招数......闻所未闻。”

“是了,普天下能仅靠指力就破去他人兵刃的高手,除了圯上老人之外,还有何人!”

“黄石公!”两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祖放道:“看那老人的身形外貌,和那节青竹之杖。断然无错。”

“师兄,这厮出现在肤施,救了嬴栎,到底是为何?”

祖放摇摇头道:“这黄石老人和师父一样,早已归隐江湖多年。而且,此人不问世事,云游四海。世人极少能见到他的真容。但是此番突然出手,与我等作对,定然有什么打算!”他顿了顿,伸手在衣襟处擦了擦右手。这时发现,手心全是汗液。

两人从未见到师哥有如此慌张之时,问之究竟。祖放道:“此人武功之高,当世可谓第一。就算那西楚霸王项籍亲来,也未必是他对手......方才舒师弟贸然出手,若非他手下留情,我等三人还有命在!”

言毕,见那舒师弟心有余悸。祖放道:“经书一事,眼下难成。我看,还是先回相柳肥遗二人处,待与师父汇合之后,再报之而行事。”

“那嬴栎......怎办?”

祖放道:“解药在我身上,我料他黄石老人解救无方,定然会前来求药。只要你我按兵不动,便不惧于他!”

两人并无异议,当下随着祖放往西南方而去。

巷中,老人正在为嬴栎检查伤口。一旁的梁兴,靠在土墙上不住地喘气。老人看了看嬴栎左手的伤痕,心道:“蚀蚁穿心散果然歹毒。子正一身功夫,竟也伤致如此。”

这时候,嬴栎的身体忽然蜷缩起来,唇角之见不断渗出黑色的鲜血。他迷迷糊糊之见,眼睛半开半闭:面前似有一位长者正在为自己疗伤。

老人从怀中摸出一粒药丸,塞入嬴栎嘴中;接着又在他心脉之处点住穴道。他见嬴栎似有转醒,言道:“子正,你且挺住,老夫这就带回回府治病!”

墙边的梁兴这时候爬到老人身边,磕头道:“还望前辈高抬贵手,救小人一命!”

老人扶起嬴栎,低头言道:“祖放掌力不深,伤不致死。何需老夫出手?”

梁兴这时候立刻撕开身上的衣服,老人见状:梁兴的肩头留着一只清晰的掌印,这只掌印的颜色正在慢慢变红。他肩膀周围的肌肤也在一寸寸地变热变红。

他死死伏在地上,哀求道:“还望前辈看在家师的面上,救小徒一命!”

老人道:“你师父?”

“虞前辈,小徒恩师,正是无元门掌门,王寿!”

“唔?你倒也识得老夫?”

梁兴拜道:“前辈神功,当世无匹。晚辈怎敢不知!”

“铁手快剑王仲元......”黄石公想了想,言道:“老夫与王老剑师早年却有一番交情。”梁兴听到这话,心下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黄石公却话锋一转:“王公一生侠义,报国戍边,杀敌卫国。曾为赵国李牧将军麾下授剑大师,共抵胡骑。可惜这三十多年后,自己的徒弟,却助纣为虐,与毒魑同流合污!”

梁兴听了,顿时慌乱不已。他磕头道:“前辈明鉴,小人也是逼不得已,为歹人所迫!”

黄石公不理会梁兴,他扶起嬴栎便往都尉府而走。梁兴一见,又起身拦住二人去路。复求道:“只要前辈能够救得了小人,在下定然将毒魑的计划阴谋尽数向前辈陈明!”

黄石公听到这里,心下细细一想:“子正中此剧毒,非得用祖放的解药不可.......”

他道:“也罢,念在昔日旧情。老夫就暂且指你一条生路。”言讫,他从怀中掏出同样的药丸,交给梁兴道:“这枚丹药,可暂时续你两日之命。两日之后,你再到都尉府寻找老夫。我便将剩余的丹药交付于你。”末了,黄石公又道:“你这肩上的伤,是中了祖放的五毒掌所致。他那双手裹布之上,暗藏细针。你中了招子,便中其烈毒。”

梁兴刚吞下药丸,又听到“五毒掌”的名号,顿时心下生凉。他道:“中了此掌......就断无活命之机了......就算前辈施舍丹药......也活不过几日......”

黄石公道:“活命的法子,是有。然需凭足下之念,下一决心。”

“下一决心?”

黄石公看着他的肩膀,言道:“趁着毒素还未扩散,你若自断臂膀,就有活命的机会。待到断臂,斩断毒源。再用老夫这漓泉丹去毒,便能祛除身上的五毒。然这一刀下去,当断与否,全凭足下思虑了。”

梁兴一时不能决断,只得收起兵刃,弃了巷中的死尸,狂奔而走。

黄石公心道:“他若能回得来,子正就能有救了。”他取了定秦,背起嬴栎赶回都尉府。

王廉闻讯而来,见到身受重伤的嬴栎,还不及问其中究竟,便要给嬴栎疗伤。

黄石公阻止道:“叔冽,子正中了蚀蚁穿心散的剧毒。如今毒素已发遍全身,寻常药石是治不了他的。”

王廉一急,问道:“虞老前辈,大哥他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会变成这般样子!”

躺在床榻上的嬴栎,面色暗沉,额头不断地冒出冷汗,一条左手,更是肿胀淤黑,惨不忍睹。

黄石公道:“子正遭遇了魍魉派的暗算。身受剧毒。”

“魍魉派?莫非是雷公道!”

黄石公点点头,言道:“这蚀蚁穿心散是雷公道独门秘药。中者,如万蚁噬咬,剧痛难当。数日之后,蚁毒侵入骨髓,伤者便会熬受不住,自绝经脉而死。”

王廉心下大乱,忙道:“那......解药!解药在哪!”

黄石公道:“解药在暗害子正的凶徒,祖放手上。”

王廉疑道:“前辈既知解药所在,为何不救栎大哥一命!”

黄石公道:“叔冽,稍安勿躁。子正此时,服了老夫的丹药。性命暂时无忧。”

王廉怔怔地看着黄石公,不知他是何用意。

黄石公道:“方才老夫与魍魉派人交手,未能夺得解药。是担心祖放等人暗下手脚,给了假药。为治子正身上之毒,那几个门徒,要子正交出一物。”

王廉道:“《神农本草经》!”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道:“我去找大夫,让他们为栎大哥治病!”

黄石公忽然把竹杖一横,拦住王廉道:“叔冽,子正如今是肤施都尉,全城上下,系于一身。此事一旦流传出去,城内必然生变。”

王廉突然跪在黄石公面前,求道:“王廉恳请前辈施救,只要能救得了都尉,王廉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黄石公叹了一口气道:“频阳王氏,尽是忠义之士!你起来!”老人扶起王廉,沉声道:“叔冽,老夫现下就医治子正。你替老夫取几件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