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传

秦人(5)荥阳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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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几个士兵在人群之中鞭笞妇女,这时候的场面更加混乱。不知道是哪位将官说了一句肃静,这群女子才渐渐安静下来。

无姜看到有兵士前来查看盔甲穿着,急忙回头捡起皮甲穿在身上。这一身皮甲虽然轻盈,但是披挂上去之后,浑身上下瞬时散发着一阵难以言状的恶臭。无姜精通药理,对这气味及其敏感。

这皮甲之上沾着一股尸臭.......

无姜披挂在身,几乎作呕。那边城楼下又有人开始言语,这一回,无姜看得清楚。有一位身材修长,面容英俊苍白的年轻书生在向诸女发号命令。

那书生道:“诸位,稍待,我王将从府中出城。与楚国和约。陈平恳请诸位,能够在汉王出城之时,先行列队走过此门。待汉王车驾出现之后,方可退回城中。”

陈平说罢,唤来一队身披重甲的剑士,将大门打。但见东城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之间,城外竟然列着黑压压的一大片楚军。无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背后被人推搡,往城外走去。这从城中出发的女子,约有两千多人。她们对眼前所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她们被带到东门,听完陈平的述言之后,还心存余念,希望汉王投降之后,能够早日将自己释放回城。

妇女们列队出城。然而这才刚刚走出半队,就立刻遭到了楚军四面的围杀。可怜那些先行的女子,还未来得及逃跑,便被楚军一连排砍下首级,倒在城下。这时候城门外一阵大乱,哭声与尖叫此起彼伏。无垠的夜色之中,一片温热的血腥之气笼罩在荥阳城下。楚军在城外不知到砍杀了多久,这才发现出来的“汉兵”竟然是些女子装扮。楚军放下手中的屠刀,忽然兽性大发,纷纷开始掠夺妇女。可怜荥阳女躲得过楚军屠刀,却躲不过凶兵的抢掠。无姜身处在队列的后部,这时候两千妇女死得死,抓得抓,就剩下她们最后一批留在队尾。就在无姜转身欲逃回城中的时候,早有数名楚兵围上来抓住了无姜的臂膀。无姜体虚乏力,一下子跌倒在地。那些兵卒拥上去,忽见无姜容貌,顿时惊为天人。他们谁也没想到,这难妇之中还藏着如此貌若天仙的美人。几名楚兵你争我夺,终于有人抢出身来,将无姜一把抱起,大笑着就要带回前营中去。

无姜鼓起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推出左拳打在大汉的肩上。那楚兵先是一愣,进而爆发出一阵嘲笑。他拍了拍无姜的脸蛋,左手在她手臂上一捏,顿时将无姜的两条手臂尽数捏断。无姜觉得双臂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双眼一片迷蒙.......就在这生不如死之时,无姜感觉身体被什么事物重重一撞,使得他她从大汉手上摔了下。就在自己昏迷的那一刹那,她看见一位双眼猩红,手持大戟的将军骑在马上,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就当楚兵在城外劫掠妇女之时,一队身着玄色皮甲,腰佩吴钩,头戴羽盔的骑兵从前营方向出现在城门之下。

楚军士兵见到这队骑兵,一哄而散,丢下妇女和财物。纷纷跑回阵地重新列阵。

这队骑兵约有六百多人,但见他们展开队伍,一字排开。从中有一位将军策马而出。

此人双目重瞳,一脸杀气,神情及其严峻。

旁边的骑士禀报道:“项王,汉军正从荥阳城中出降。”

这位将军,正是西楚霸王,项籍。

项籍今日突然现身,是听取了季布的进言。诸将得知项王献城出降的消息,一时均恐汉军有诈。大将季布献策,待汉王出降,可派遣精锐骑兵前去围堵,同时布置好前中后三军,做好战斗的准备,以防不测。

项王接受了季布的意见,但是他仍然觉得不太放心。便亲自率军来到了荥阳城下。

不久,天色将明,身后的军士高举火把,把东门照得火焰通明。项籍立于阵前,果然见到一支车马行列换换从城中出行。见这车驾:左右旌旗羽葆,车后纛旗高展。这正车之中,端坐着一位素服长者。身边一众侍从前呼后拥,场面极其盛大。

前线的楚军见到如此庄重的车驾出城,料想除了汉王之外,还有谁有资格乘坐这样的黄盖车舆?

汉王投降的消息很快在前线军中传递开来,楚军兵士征战已久,今日得知汉军投降,无不欢欣雀跃,人人大呼万项王岁。

一位使者来到项王面前,呈上降书道:“汉王刘季,触犯霸王天威。城中粮尽,今愿献城于大王麾下。”

项籍将信将疑,他点起精骑,近到车盖旁一见,忽然大怒道:“汝乃汉将纪信,刘季何在!”

纪信大笑道:“匹夫,汉王已脱出荥阳,复招各路豪杰,他日汇集天下兵马,再与你一决高下!”

项王脸色一沉:“纪信,你若告诉本王那刘季的去除,本王可以免你不死。”

纪信蔑视项籍,嘲讽道:“贼子痴人说梦!你无故害死义帝,致使君王蒙难,社稷破碎!连番征战,又到处屠杀劫掠,残害百姓。我纪信堂堂大汉将军,受汉王驱使,行大义之兵,讨伐无道之臣,岂能投降于你这不仁不义的反贼!”

项籍忍无可忍,当即命令左右将纪信与车仗从人拿下。只见项籍左手一挥,身后的士卒纷纷将火炬投往车舆。纪信被绑缚在车座上,大声痛骂项籍,至死不绝。

一通烈火燃尽,楚军抓住一名逃兵。项王细问之下,得知这一切全是陈平的谋划!

就在前夜,陈平与纪信两人见楚军四面围堵荥阳,决定以诈降之计帮助汉王出逃。

两人在一夜之间征集了荥阳城内两千妇女,作为开路先锋。陈平负责散布消息与派出使者,让楚营得知汉王即将投降献城,从而麻痹楚军;纪信则带着一班出生入死的部曲,分别假扮汉王与侍从,代替其出城投降。

当夜的计划,进行的异常顺利。陈平现在城楼放出风声,接着再让妇孺老弱出城。那班楚军不知是计,先是一阵屠杀,再发现是妇女之后,一个个又开始进行劫掠。楚军在荥阳城下的军阵随之开始混乱。

莫说这些士卒不守军纪,就连大将钟离昧也不知道城中发生了何事。就在这混乱无序的情况之下,汉王与张良等人依靠着夜色的掩护,悄悄从西门乔装打扮,装扮成寻常兵士的模样,一路走脱,逃出了荥阳。

项籍听罢,顿时狂怒不已。他一剑斩杀了那逃兵,又立刻唤来钟离昧,要他率军往西门追击。

钟离昧得报,有小股汉军在往西面的逃窜。钟离昧判断这队汉军就是汉王的护卫,他当即点起五百精骑。快马加鞭,追向成皋。

就在汉王往西逃窜之时,于小道之上突现一队人马,拦住诸人去路。夜色之中不辨来人,汉王只道是楚军伏兵,正暗自叫苦。不料打头一位白马将军翻身而下,施礼道:“前方来者可是汉王部下?在下中军都尉嬴栎。急见汉王。”

汉王一听,立刻从中赶了出来,他让左右点起火炬,果然见到嬴栎。汉王大喜过望,急忙道:“都尉来得正是时候!快助我等离开此地!”

嬴栎道:“汉王但请沿此道往西北方向行进。再走十多里,穿过条山道可以直达成皋。请诸位从山道行进,避开楚军。在下已派王廉在山道附近留守,到了该处,自有友军前来接应。”

张良道:“都尉如何行事?”

嬴栎在队伍中观察了一战,发现并没有无姜的踪影,若是无姜在队伍之中的话,他当即会与众人一道离开。但是眼下不见无姜,嬴栎立刻改变了主意。

嬴栎说道:“在下留此,为大王阻挡楚军。”说罢,嬴栎将坐骑转交汉王,便让左右骑士开道,护送诸臣离开。

汉王见嬴栎一人就想阻挡楚军,当即命他与自己同行。不料嬴栎却拒绝,执意要留在道上。此刻,远远之间听到提升靠近传来。嬴栎道:“马蹄声沉重急促,定然是楚军追兵。汉王请速离去,莫要耽搁时机!”

汉王无奈,只得嘱托嬴栎一番,当下便与士卒们匆忙逃跑。

嬴栎待队伍经过,忽然在后头看到一身材瘦小的兵士。那人过来揭下皮盔,竟然甩出一头瀑法。

嬴栎倒也没有一丝吃惊。嬴栎看着她,说道:“虞姑娘,还不快随汉王离去?”

虞桕道:“嬴栎,我知道你为何要留下来。就让我陪你一道回城。”

嬴栎一听,忽然双手抓住虞桕的肩膀,问道:“无姜在哪里?她为何没有随你们出城。”

虞桕感觉肩膀被嬴栎抓得生疼,急忙挣脱道:“我与她被乱军冲散,方才从城中逃脱之时,只有汉王与诸臣亲随。”

嬴栎想了想,说道:“若是返回荥阳,你可后悔。”

虞桕摇头道:“孙姑娘遇险,因我而起,我不能放任不管。”

嬴栎拔出佩剑,说道:“前方有楚军追来,你且掩藏起来。待我将敌军引开,到前方古社汇合!”

待虞桕躲藏了起来,嬴栎提剑在手,威风凛凛地立在道路中间。那便钟离昧率兵而至,见到道上竟然站着一人。钟离昧认出嬴栎,大吃一惊,心道:“此人竟然还存活在世上!”

钟离昧不敢大意,立刻命令骑兵近身将嬴栎围在圈中。嬴栎看见到敌方的指挥大将。一剑疾出,当即就往钟离昧刺去。这钟离昧是楚营五大将之一,剑术不下于龙且。他横剑一挡,瞬时就将嬴栎的长剑给挡了回去。

两旁骑士嬴栎步行而战,皆策马撞来。嬴栎双足一踏,见准了时机,突然翻上一骑马背。那骑士来不及躲闪,早就被嬴栎一掌打下马来。钟离昧见嬴栎夺了马匹,立刻让后多对准敌人放箭。嬴栎拉动缰绳,开始在骑队里左冲右突。钟离昧此时又怕误伤友军,不得不撤去弓箭。钟离昧自忖:“这厮区区一人,难道也想在此阻挡我军兵锋不成!”他立刻带着两三骑冲上前去交锋。嬴栎左手将剑一挑,斜刺里连攻三剑,当场斩杀一人。他估算着刘季等人逃脱的时间,再守得片刻,就能破阵而出。

钟离昧见他剑法比之先前更加凌厉,不知嬴栎通过什么法子又磨砺了自己的剑法。两人剑刃一交,钟离昧顿时感到虎口一阵剧痛,嬴栎顺势将宝剑往前隔开,这一下突然出剑,钟离昧还未做出判断,虎口却已经承受不住对面的劲力,崩裂了开来。

骑兵们见主帅失利,立刻拥上前去,十多柄长剑齐齐往嬴栎背后斩去。嬴栎双腿重重在马腹上一夹,那战马吃痛,发疯似地往外急冲。嬴栎立刻虚出数剑,刺向钟离昧的咽喉。慌忙之下,钟离昧挺剑来挡。谁知嬴栎生生收住长剑,竟然推出一掌,打中了对面的马背。

那战马受了重击,顿时狂躁乱撞,把钟离昧掀翻在地。

主将受伤,这楚军队伍立刻混乱起来。嬴栎驾驭着战马冲开一道缺口,拜托了追兵,往荥阳古社而去。

到了废社,嬴栎见到虞桕,说道:“汉王应当已入山去。眼下之计,是要先探明荥阳城内外究竟。”

虞桕远眺了一阵,指着荥阳城方向说道:“嬴栎,你看,楚军还在攻城。”

嬴栎疑曰:“汉王既然已经出得城去,为何楚军还在攻城?”

虞桕道:“我听师哥成说,出城之时,汉王命令周苛、纵公两位将军守城,拖延楚军。看那攻势,两人定然还在死守。”

嬴栎听罢,叹息道:“这二人一旦城破,绝无活命的机会。真不愧为舍生忘死的义士。”

虞桕问道:“嬴栎,我们眼下怎么办?”

嬴栎道:“不管如何,先到城外探查消息。”两人悄悄潜到西门一带的楚军营外。嬴栎轻声道:“想要刺探消息,必须先混入营中才行。”他指了指不愿处在收拾器械的两个士兵。嬴栎道:“你在此稍待。”

虞桕看着嬴栎轻轻一跃,绕道两人身后,运劲点昏了二人。

嬴栎见四下无人,赶紧将两兵士拖到树后,拔下衣甲说道:“虞姑娘,你挑一件换上,在下去后营查探。”

虞桕知道嬴栎是为了避嫌,脸上一红,随手挑了一件,躲在树后换了。

那边嬴栎正在察看,虞桕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示意嬴栎去换装。

待两人收拾完毕,虞桕又挖了点湿泥在脸上。这样就完全看不出来她是女扮男装了。

两人从后营大摇大摆地入到营垒中去。发现这里堆积着粮草以及兵器。看来,此地是存放辎重之所。嬴栎往四处瞧了瞧,听到有人在一处营帐下说话。嬴栎听之,那几个兵士正在谈论黎明的时候,从东门出来的妇女。

嬴栎心下一惊,听到说是汉军的中军护尉陈平,让城内两千多女子出来迷惑军队,给汉王刘季逃跑争取时间。

嬴栎越听越是担心,万一无姜也被编入其中,处境就非常危险了。那些人说到后来,竟说起今早抓了多少妇女这类下流之事,谈到高兴之处,从口中发出阵阵猥亵的笑声。

嬴栎按着剑柄,就要上去教训那几个楚兵,不料虞桕在后悄声警告他道:“嬴栎,你休得动手。这里是楚营,你要将贼军都引出来么。”

嬴栎强压着怒火。说道:“也许那些幸存的女子被关押在后营某处,我们分头去寻找。”

虞桕道:“半个时辰之后,无论找到与否,你我二人返回此地再作行动。”

嬴栎点点头,当即和虞桕分开。

不知道为何,这后营之中守兵并不是很多。嬴栎知道项籍精通兵法,不可能对粮草重的安危如此漠视。除非前线统帅换了别人.......

嬴栎低着头在后营之中穿梭,途中还真遇到三三两两的楚国士兵。这些士兵见到嬴栎,看他一身血污,浑身肮脏不堪,只道是前些替下来的步卒,在营中巡逻。倒也没什么人盘问。

嬴栎绕了一圈,一无所获。再往前,就是另外一处营帐,那里是楚军攻城的中军大营。嬴栎望过去,那中军营帐四周戒备极其森严,与后军的守备比起来完全是天上地下。

嬴栎看了一会,忽然发现一群将领拥簇着一位中年将领从帐中出来。嬴栎发现,此人是项籍的叔父:项伯。

他对项伯也只是有所耳闻,但是他注意到了项伯身边另外一员将领。看着那人的背影,嬴栎熟悉异常......

项伯道:“若不是纪信诈降,眼下你我早就攻下荥阳了!还用得着在此处苦战!”

一旁的副将道:“左尹息怒。那纪信已被焚死,项王让钟将军加兵攻打,用不着几日,荥阳必破。”

项伯道:“荥阳城现在的守将是周苛、纵公。前不久,两人杀了城中协守得魏王豹。看着阵势,是要抵抗到底了......”

项伯摇摇头,似乎也没有什么对策。嬴栎在后继续观察着项伯等人。

但是,项伯身旁的将领似乎也注意到背后有人在窥视。嬴栎见到他转身的一刹那,立刻闪身一避。从转身之时所见,嬴栎确定那人就是季布!

嬴栎矮身躲在账后,待项伯等人远离之后,这才探出身来。他收住心神,转念道:“糟也,季布竟也这大营之中。”他知道再往前去,就会有被发现的风险。嬴栎苦思一阵,决定暂且先和虞桕汇合。

半个时辰过后,两人在原地碰面。见虞桕神色慌张,嬴栎问之。虞桕支支吾吾地说道:“嬴栎......我找到了关押那群妇女的营帐。”

嬴栎问道:“无姜可在?”

虞桕摇摇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咬了咬嘴唇,拉着嬴栎就往南面营地赶去。

两人到达营地,嬴栎忽然听见不远处一间大帐之中传出阵阵大笑之声,中间还夹杂着女子的哭叫。

嬴栎抽出佩剑,立时冲入帐中。但见帐幕之中一片狼藉,有两名楚国士兵正在殴打被俘虏的女子。他们的脚下,还放着一些玉器饰物。楚兵听到身后有人闯入,回头一看,发现是同袍。也没什么提防,正待痛殴一名少女,忽然间嬴栎用长剑往那人脖颈处用力一斩,当场杀之。

另一名士兵大骇,急忙夺路而走。嬴栎捡起地上的碎石,捏在手中,运劲一弹。虞桕听到碎物投掷的声响。那跑出来的士兵还未来得及呼喊,就直挺挺地倒在虞桕面前。

虞桕立刻将尸首拖走,她进帐中之时,发现嬴栎正在给那些妇女俘虏松绑。嬴栎说道:“虞姑娘,无姜不在这帐中......这些女子.....就拜托你将她们护送到成皋。”

虞桕一看,这帐中也不过六人左右。她问道:“其他人呢?”

嬴栎声音一沉:“或死或抓,幸存下来的,只有这几位了。”

那几名女子一听,拜倒在两人足下啼哭。虞桕道:“我带他们从山道前往成皋。你有何打算。”

嬴栎道:“我继续留在营地之中查探。也许......也许无姜还困在什么地方......”他顿了顿,又转言道:“方才得知,汉军将领纪信已被楚军烧死,魏王豹被周苛纵公所杀。你回成皋之后,务必将此事报于汉王。”

虞桕从那死尸腰间取下兵器,说道:“嬴栎,若是没有找到孙姑娘,你务必返回成皋。再作计议!”

嬴栎应允下来,让虞桕赶紧带人离开。趁着营中守备松懈,虞桕从后营护着女囚逃命。而嬴栎见机在营中放起大火。很快,后营粮草起火引发了楚军骚乱。

那边的粮官见后营起火,慌忙召集士兵灭火。嬴栎伪装成救火的士兵,在附近河道提水之时,又悄悄潜入了中军。

此刻在前线,项王正和项它等人谋划进攻成皋,得知汉王逃入成皋之后,项王决定分兵进攻。他留下项伯暂统大军,钟离昧、季布为左右副将,继续重兵围困荥阳。而自己率领另一部军队,前往成皋。

虞桕带着女囚抄路返回成皋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向汉王禀报了荥阳城的战事。汉王等人得知纪信牺牲,不禁悲从中来。

然而,众人惊魂未定之际,又闻项王率领大军往成皋杀来。张良等人建议汉王撤出成皋,返回关中,重新收拾兵马与楚军再战。

汉王不得以,又带上一部分兵马出成皋西去,返回关中。

成皋城内兵力虚少,楚军不费吹灰之力,一战拿下了成皋。

汉王昼夜不停,快马加急返回关中。在萧何的帮助下,再一次集结了军队。准备东出进攻成皋。

军中一谋士袁生献策曰:“汉楚两军,在荥阳一带攻伐对持,已有一年多了。汉军常受楚军围困。臣下希望大王能够改变策略,领兵出武关,项籍闻讯,必然领兵南下。大王只需营造壁垒,坚守城池。楚军将会被拖在南阳武关一带。而困守荥阳的我军,也能得到喘息之机了。同时,大王可命令韩信等人安定河北,镇抚燕国,连结齐国。届时与河北并击楚国,大王再攻荥阳,也不算晚。如此,则楚军将分兵抵御,兵力一定会因此而分散。我军以逸待劳,修生养息,与楚军一战,必能破之!”

汉王大喜,重赏了袁生。按照他的策略,汉王连同新近来归的九江王黥布,一同领兵出武关,放出了攻击九江郡,袭击楚国后方的风声。

话说九江王黥布,原先为项氏大将。戏下分封之后,黥布被封为九江王。定都六县,统治九江与庐江二县。曾在项王的指派下,杀死了在迁徙途中的义帝熊心。

楚汉大战开始时,项王曾命令黥布率兵协助出击,黥布不愿从击,只派遣了数千人应付了事。项王生怨,黥布大为恐慌。两人之间的间隙由此而生。

黥布此人,为上古圣贤皋陶后裔。早年遭受刑罚,被判处了黥刑。秦末时,在骊山一带为刑徒,修筑秦始皇陵。

秦末大乱,黥布加入楚军,成为大将。为项氏灭秦立下赫赫战功。然而,英勇善战者如黥布者,竟无争夺天下之心。成为九江王之后,黥布认为终于可以解甲归田,置宅买妾,过上安稳日子。至于楚汉之间的争斗,对于统治南方一带的九江王而言,并不希望自己的军队和臣民涉入其中。

然而事与愿违,刘季在彭城大败之后,为了重振势力。派遣了辨士随何前往九江国游说黥布协助自己。随何称,他日汉国统一天下,汉王将会以包括淮南领土在内的大片土地封赏给九江王,与其共享天下。黥布贪图领土王爵,遂与汉王联合。但是黥布仍旧在动摇是否要叛楚投汉。

黥布彼时饱受项王猜忌,又恰逢楚军使者前来催兵。在随何的劝说下,黥布终于决定彻底归顺汉王。出兵攻打楚国。不过,楚军强悍,九江兵马很快被击败。黥布也丢失了九江国领土,逃奔汉王。

一听汉王领不出武关,项籍果然领兵南下,走时,项王留下将领终公守卫成皋。

汉王按照袁生的谋划,坚守城池,按兵不动。

经历了这数月来一连串的战斗,汉王烦躁不已。楚军从荥阳战至成皋,又从成皋转攻武关。到了关口,汉军又偏偏据守不战。项王正伤神之际,探马来报,先前败于彭城的魏相彭越,聚集了兵马,在楚国后方大肆侵扰。彭越擅长游记,此人率领部队趁着楚军进攻武关、荥阳之时,领兵渡过了睢水,在南方诸郡往来穿进,竟然打到了楚国都城彭城东南的重镇下邳。击败了楚军守将项声,杀死薛攻。大有进攻彭城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