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大胜2
众人回过神来,一看阵中,顿时被惊呆了。只见二人在场中,都一动不动。只是,刘安世站着,双手抡着铁锏,仿佛战神降临,而张横则被打到跪在地上,手中的铁棍已经弯成了一张弓。
二人身后的亲兵一看如此,立刻冲了上去,各自将自家将军抢了回来。
王二望着双目紧闭的刘安世,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摸出一个葫芦,撬开刘安世的嘴,将葫芦里的酒都给灌了下去。
只听得咔咔一阵咳嗽,刘安世睁开了眼,眼珠转了转,随后拨开众人,站了起来。他晃晃脑袋,哈哈哈大笑几声,叫了声痛快,随即问道:“老头,我的锏呢?”身边一名小卒将他的铁锏提过来,却已经弯得像一把弯刀,已经不能用了。
他摇摇头,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枪,大喝一声:“弟兄们,跟着我,上啊!”
眼看自家主将又站了起来,这边是士气大振,跟着就往前冲。
那边,张横被亲兵拖过来救醒后,却是哇地吐了一大口血,虚弱地话都说不出来了。牙兵们一看,立刻胆寒,带着张横一直后退,一直退到将台下,然后将站在将台下的张敬达一起,护送着朝着阵外急急而去。
不一会,刘安世他们就杀到了将台之下。望着巨木搭建的将台,刘安世将手中长枪递给身后的欧阳旭,在地上丢了一地的兵器中看了又看,挑了一杆巨斧,抡圆了冲着将台就是一斧。一斧下去,斧刃在大腿粗的木头上,砍进去足足一般。一咬牙,刘安世抽回斧子,又是一斧。
这一斧,直接将将台一脚支柱砍断。
高大的将台顿时不稳起来,前后摇摇晃晃。
王二一看,立刻指挥大家躲开。刘安世看看,然后走到另一边,退后几步,大吼一声,急急朝着将台另一个支柱撞了过去。
轰隆一声,他像是一只巨熊撞倒一棵大树一般,将这根支柱撞得松动了。这一下,原本就少了一根支柱不稳的将台再也吃不住劲,摇摇晃晃冲着一边就轰然倒塌。
见此情景,欧阳旭立刻大喊:“张敬达已死,尔等还不早降?”
立刻,周围所有的威远军士卒也跟着喊了起来,数百人齐声呐喊,让嘈杂的战场为之一静。不少禁军官兵立刻回头看去,只见原先发号施令的将台已经倒塌了,张敬达的帅旗也不见了。
顿时,原本还勉强能稳住阵脚,准备迎战契丹骑兵的禁军官兵一下子慌乱了。面对三万洪水一般杀过来的骑兵,不少人再也拿不稳手中的兵器,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对面的契丹骑兵久经战阵,不等将令,就很自然地分为数队,水银泻地般顺着大阵上几个缺口就涌了进去。骑兵们在慌乱的步兵群里纵横厮杀,如入无人之境。
就在有几个指挥使拼命组织手下列阵抵御的时候,让他们绝望的事情出现了,在他们的身后,烟尘滚滚,一身是血的石敬瑭,带着他的左射军将阻挡他们的安审琦打败了,已经来到了这片战场。
虽然他带的骑兵并不多,但这来自背后的又一刀,让原本还有心坚持的禁军官兵绝望了。他们有的放下了武器跪地求饶,有的转身就跑。
追杀溃兵,永远是一场战争中战果最大的时候。
张敬达在被自己的牙兵带走,强行被拉到马上的时候,就知道这一战是彻底败了。他连头都没回,一路向着自己的大营狂奔。大营虽然人少,但经营良久,壁垒森严,他希望还能顶一下。
可就在他们一行人就要到达大营的时候,大营寨墙上飘扬的军旗忽然落地,一杆大旗竖了起来,上面是一个大大的刘字。
刘知远站在寨墙上,冲着张敬达一拱手:“张将军,这大营,已经是刘某的了。”
张敬达也不答话,拨马就走。
他们一共设立三座大营,北面的丢了,他们就绕道去了西面。
刘知远兵少,也不再阻拦,只是命令部下阻拦溃兵。
张敬达正在亡命奔逃,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大喊大叫。他回头一看,却是一队足足一千多人的契丹骑兵。契丹骑兵已经杀透了他的大阵,顺势追了过来。马蹄声隆隆,契丹追兵当中有神射手,远远的开弓搭箭,一箭就将张敬达的坐骑射倒。
张敬达心中暗想,我命休矣。
正在此时,一支禁军骑兵从侧翼直杀进了契丹这队骑兵的阵中,顿时将这股追兵打散。一看是自己人,张敬达赶忙起身,早有牙兵将自己的战马让出,张敬达带着这几百牙兵回头和那些禁军骑兵一起,将追兵赶散。
一看来了援兵,契丹骑兵也不强攻,转身回去了。
一见面,他才看到,原来是杨光远。杨光远救下了张敬达,还未说话,又羞又怒的张敬达马鞭就抽了过去:“若不是你违抗我的将令,怎会有今日的大败?”
杨光远嘴上告饶,心里暗暗不齿,原先张敬达对他的提点的恩情,随着这一鞭,**然无存。阳光下心想,若不是我来,恐怕你张敬达就要死在这里!
张敬达抽了杨光远一鞭子,心中的怒气发泄,也不再纠缠,二人合兵一处,一起向着西边大营逃去。
好在,西边的大营还没有失守。二人一进去,立刻将手下所有人都分派到寨墙四周,将强弓硬弩搬上墙头,打算固守。
没多久,安审琦剩余的两千骑兵也回来了,这让张敬达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陆陆续续,天黑的时候,回来了五千多人。
一想到来的时候,自己手下八万精锐禁军,是何等威风,如今竟然折损了七万多人,只剩下这不足一万人,还大多带伤。就是那些没伤的,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已经被打怕了,只怕再难恢复当年的战力了。
张敬达坐在大帐中,默然无语。
这边的张敬达垂头丧气,那边的耶律德光则是志得意满。
此战,他全军尽出,在石敬瑭配合下,五万人将八万禁军杀得打败,光俘虏就抓了四万人。这样的战绩,就是他的父亲耶律阿保机当年,都是不曾有过的。而如今,不到三十岁的耶律德光,做到了。
天黑了,战场上早已安静了下来,只有被遗弃在战场上的那些伤兵,还在有一声没一声地叫喊。
他的手下早已将收拢战俘,安营扎寨的事情安排完毕。
正在耶律德光准备摆个宴席庆祝下这场空前的大胜的时候,忽然亲兵来报:“石敬瑭来了,说要拜见皇帝陛下。”
耶律德光立刻下令,让石敬瑭过来。
耶律德光坐在王帐之中,两边是志得意满的将军们。帐门一开,一个身着红袍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这汉子看年纪足有五十岁上下,头上隐隐有了白发。
这汉子,就是石敬瑭。
一进来,石敬瑭就认出了耶律德光。他之前并没有见过耶律德光,但是那金灿灿的龙椅上坐的年轻人,不会是别人。
一丝的犹豫都没有,石敬瑭上前一步双膝跪地:“大唐驸马都尉石敬瑭,拜见大契丹国父皇帝!父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父皇帝,让两边的将军们纷纷面带笑容。不过耶律德光军纪森严,不必老皇帝在的时候那么随便,他们只能彼此交换着诡异的眼神。
眼看被大了自己足足要二十岁的人跪在地上叫爹,耶律德光赶紧站了起来:“石节度使请起,请起!左右,给石帅赐座。”
立刻,后面有小太监搬过一张马扎,放在了耶律德光的右下首。石敬瑭谢过,规规矩矩地坐下了。
坐下之后,石敬瑭就对着耶律德光好一番吹捧,让耶律德光脸上都笑成一朵花了。叙了几句,耶律德光说道:“石节度,我等正要摆个庆功宴,恰好你来了,那就不要走了,咱们一起喝一杯!”
说罢,耶律德光问道:“宴席准备的如何了?”
早有负责的官员上前禀告已经就绪,只等皇上入席了。
耶律德光站起来,一伸手拉起石敬瑭:“对于你石节度使,朕也是神交已久,今日难得有机会,咱们就把酒畅谈一番!”
他这边一拉,石敬瑭不敢有违,立刻随之站了起来。石敬瑭很恭敬地说道:“父皇帝有赏,实在是末将的福分。不过今日方有大胜,怕父皇帝军中不便啊……”
耶律德光拉着石敬塘就往外走:“哪有什么不便?战场已经打扫过了,那张敬达今日一战,已经破胆,必不敢来骚扰,放心,放心就是!”
说罢,二人出了大帐,身后文臣武将依据班次,鱼贯而出。
大帐的外面是一块空地,早就摆满了桌案。当中一堆巨大的篝火烧得正好,将四周照得仿佛白日一般。
桌案之上,也并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整只的烤羊,牛肉煮得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