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战团柏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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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战团柏谷

一得到石敬塘和契丹联军大举来袭的消息,不等赵德均下令,他身后的范延光和符彦饶立刻停了下来,就地扎营,也不知道他们是打算挡住石敬塘,还是赵德均。

团柏谷是连通太原和上党间的艰险古道,北起今天祁县的子洪村,南经武乡县西境至沁县西汤村,长约60余公里。昌源河流贯其间,两岸悬崖壁立,鸟道崎岖,谷道狭窄的地方,仅容一人一骑通过。

赵德均眼见如此,也不愿意孤军深入,立刻下令扎营。

很快,这十万大军在团柏谷外大安寨,摆下三座大寨,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作为行营大总管,赵德均一扎下营寨,立刻下令派出军使,向洛阳求援。

他们刚刚安排好,石敬瑭和契丹的大军就来了。

大安寨距离团柏谷谷口仅有五里,赵德均对团柏谷这条援兵上来唯一的通道,还是相当重视的,他派了自己手下最精锐的一个军,足足八千人死守谷口。

石敬瑭和契丹大军来了之后,只是派出大股的骑兵作为斥候,四散开来,大军则就在大安寨外扎下营寨。

大安寨地势险要,背后又是悬崖峭壁,赵德均大军选在此处安营,也算是个好地方。

夜晚,三员大将各自在营寨中登高远望,看到外面联营数十里,处处灯火通明,心里都是十分沉重。他们也没有闲着,连夜安排防守。

当晚,赵德均的大营中,赵延寿对着自己的义父忧心忡忡:“父亲,为何我们不在团柏谷中扎营?这大安寨外面,一马平川,岂不是给了石敬瑭从容攻打我们的机会?”

赵德均摇摇头,他心里十分清楚,若是入谷,一直不愿意当前锋的范延光和符彦饶二人就跟在他的后面,在那么狭窄的谷道中,虽然是比这里更好的险要地形,但身后的二人并不和自己一条心,他们在他身后扎营,万一他败了,只怕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可这些话,他并不想告诉自己的这个儿子,想了想,他说道:“儿啊,要知道,我父子,如今谁都不能依靠,只能靠咱们自己了啊。”

得到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赵延寿想了想,也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当下说道:“父亲放心,如今我们这三支人马,是他李从珂最后的大军了,得知我们被围,他不管是否对父亲有仇视,一定会派援兵过来的。”

赵德均长叹一声,说道:“为父何尝不知啊……只要咱们能守住谷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明日,就看姜儒的了。”一听姜儒,赵延寿放下心来:“父亲,姜将军素来勇武,他的麾下也是咱们最能打的一支军了,有他守着谷口,我们可以安心了。”

当夜,双方加起来二十多万大军,都度过了平静的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安寨外面的联军就仿佛一个巨大的蜂巢,一股股的军队走出营寨,按照预先各自统帅的部署前进。

联军这边,契丹骑兵全军尽出,就在团柏谷和大安寨之间的路上来往纵横,切断了大安寨和团柏谷的联系,将团柏谷和大安寨,切割成两个互不统属的战场。

大安寨的正面,是赵德均的六万大军所立下的坚固的营盘,两侧稍微靠后一点,就是范延光和符彦饶的大营。而攻击他们的,却是杨光远。这个张敬达的副将,亲自带领着投降后的禁军,打算正面攻击。

一看杨光远摆下足足五万禁军步卒,赵德均的心里也明白,这一战,不好打了。他的手下,远远没有禁军那么精良的武器,训练更是远远不如。

巳时,只见联军阵中令旗挥舞,杨光远得令,立刻带兵开始攻寨。

但禁军士卒一动,赵德均顿时心里悲喜交加。原来,杨光远并没有强攻他们的大寨,而是留了一万多人在弓箭射程外摆下阵型,看住赵德均,主力竟然直奔赵德均右侧的范延光而去。

一看四万精锐禁军直扑范延光的大营,赵延寿喜不自胜:“父亲,石敬瑭这是发昏了吧?咱们和范延光本来就不对付,这一下他们直奔范延光,哈哈哈,刚好替咱们去掉了一个心头大患啊。”

赵德均内心却明白的很,他告诉赵延寿:“儿啊,千万莫要如此认为。他们奔着范延光,实在是用心险恶啊。咱们之前想要吞并了范延光,他对咱们时刻提防,此刻就算是咱们想去派兵增援,只怕他范延光也不会接受。一旦打下范延光的大寨——”赵德均指指两边的地形:“咱们原本居高临下,可若是打下了范延光的营寨,咱们的优势就没有了。对面,石敬瑭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啊。”

赵延寿也不再言语,他站在高高的敌楼上,朝着范延光的大寨看去。

只见这些禁军攻城十分有章法。他们先是列成整齐的战阵,在范延光大寨弓箭射程之外,布下一个密不透风的盾阵。随后,在盾阵的掩护下,由牛马拖曳的攻城弩被拉了过来,对好目标之后,就是一阵急射。攻城弩的弩箭又粗又大,木质的寨墙墙头上的弓箭手几乎被横扫一空,射高了的弩箭,落下时,又在范延光的营地里制造出一道道的血光。

一轮弩箭过后,范延光的部下就忍不住了,也不瞄准,弓箭手就是一阵乱射。但禁军的盾阵本来就在几十步外,大部分都没有射到,射到的也被巨盾给拦了下来。

随后,随着一声声战鼓响起,禁军盾阵缓缓前移,在距离寨墙三十步的时候,盾阵中出现了一个个数人宽的通道,手持短刀的禁军士卒,抬着长梯呐喊着直奔寨墙而来。

赵延寿发现,这些反叛了的禁军,竟然十分英勇,他们冒着寨墙上雨点般砸下来的滚木和石块,一步不退,冲到寨墙下立刻竖起长梯攻寨。看他们奋不顾身的样子,赵延寿再次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赵德均。

赵德均对这个儿子还是很器重的,当下提点道:“但凡降兵降将,都心里憋着一股气,要在新主子面前表现表现的,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加上,这一次,他们的心里,怨气不小啊。哼,这李从珂当年在战场上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当了皇上了反而如此瞻前顾后,他要是早答应了咱的条件,哪能是今日这般……”

没等他把这抱怨的话说完,只听得范延光大寨之中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兄弟们不要打了,范帅有令,撤军,撤!”

一时间,原本厮杀声呐喊声响成一片的寨墙前后,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随后范延光大营大门洞开,无数步骑急匆匆冲着辽州方向逃了过去。这边一看他们放弃营寨,联军也不追击,只是迅速上前,接收了范延光的大营。

赵德均苦笑着告诉自己的义子:“告诉手下的弟兄们,咱们得拼命了,他们能降,我们若是降了,当真是一个也活不成!”

说罢,他将目光远远的投向了团柏谷谷口。

团柏谷谷口,姜儒看着眼前开过来的一支军队,心里五味陈杂。对面的是石敬瑭手下的威远军,大胜之余,那心气看着就不一样。他再回头看看自己手下的这些人,虽然也是历年在后唐和契丹边境上厮杀的好汉,可一个个垂头丧气,都没几个人敢抬头看他。

眼看对方也是八千多人,摆了两个阵型,一左一右,意图攻击他两翼。姜儒冲着下面的人喊了一声:“弟兄们,咱们只要守住就行,这团柏谷地形险要,他们攻不上来的!”

按照他的命令,他们这一军,在前面只摆了两千人,后面是节节设防,半人高的土墙石墙一条挨着一条,就是对面的想杀过来,也得费上一番手脚。

威远军一声令下,左厢郭威以第二营营将向训为前锋,右厢王峻自己亲自带着一个营冲在最前,一左一右呐喊着直冲团柏谷谷口第一条石墙。石墙后姜儒的两千人,除了五百弓箭手,其他一千五百人,都是长枪手,靠在齐胸高的石墙上,只把长枪伸出来,就等人上来。

威远军这边都是精兵猛将,更兼士气高昂,顶着箭雨冲到石墙跟前之后,纷纷翻墙而过。除了几个运气不好的被守军一枪刺死,其他的只要杀过去,就是好似虎入羊群,他们沿着石墙,只是把这些长枪手赶开,让身后的兄弟们上来。

一时间,姜儒看到先是一个两个勇猛的营将都头杀过石墙,但很快在他们打开的缺口后面,就是三个、五个、十个……

眼看冲进第一道石墙的威远军足足七八百,姜儒下令,第一道石墙守军撤退,退入第二道石墙后继续阻击。

原本,打下一道石墙,应该是杀上来的这些人就地收拢,组织防御,后面投入第二波攻势,这恰好能让自己的人从容应对。

怎料,这威远军当真邪门,他们丝毫不做休整,在各自营将的带领下,跟着败退下来的守军,一起直奔第二道石墙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