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威服
这边刘安世转眼间放倒二人,大步向前,直奔白安然长老而去。另外三个汉子一看,顿时急了,不过郭威三人牢牢缠住他们,这一分神,就有一个腰上中了一刀。
这边刘安世二话不说,窜到白安然长老跟前,一剑将他刺死,再一剑取了首级,在手中高高举起,大喝一声:“住手!”
这一下,大帐之中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呆呆看着刘安世和他手里白安然长老的人头。刘安世大声说道:“我等本是一家,都是受此人的挑拨,今日贼人已除,各位还不放下兵器投降?”
那名腰上挨了一刀的汉子呐喊道:“你等不过百人,真当我草原男儿软弱可欺不成?”
白承福族长也气得发抖:“这,我族中长老,你们说杀就杀?且看看帐外,你等今日有来无回!”
郭威闻听,哈哈一笑,也叫了一声:“兄弟们,露个相吧!”
顿时,大帐的四角都被掀了起来,里面的人顿时将外面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只见外面上百名牙兵牢牢护着大帐四周,附近横七竖八地倒着土浑的汉子,更外一层,则是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的无数土浑牧民的身影。
以大帐为核心,外面围了一层牙兵,再外面一点就被土浑人给围上了。
郭威让刘安世带着白承福族长走出大帐,指着外面的牧民说道:“知道你们早有准备,不过,他们若是敢动,你第一个死!而且,告诉你,马上我们说不定打不过你们,可在这里,我这百余名兄弟,能留下你们一千条汉子的性命!”
这个时候,刘安世将手里的族长交给郭威,随后转身进了大帐,在边上拿下一张弓,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笑了。
所有人看着刘安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外面的土浑汉子,更是做好了防御躲闪的准备。只见刘安世在牛皮大帐上割了一块,缠在箭上,然后在旁边火堆上一点,涂了油的牛皮就在箭头上燃烧起来。随后拉弓张箭,冲着天上就是一箭。这一箭像一颗在地上腾起的流星,高高升起。
白承福族长脸色一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想想族中的青壮要是这一战都交待到这里,土浑这一支的血脉,只怕就要不保。想到这里,他万念俱灰,低头冲着郭威跪倒在地,也不说话,将手中的权杖高高举起。
外面的土浑牧人一见如此,也纷纷放下手里的弯刀弓箭,低头认命了。
郭威伸手取过这根黑色的权杖,发现黑沉沉的,也不知道是金是玉。正在这时,白承福族长抬头看着郭威,目光炯炯地问道:“郭将军,你能答应以后善待我的族人吗?”
郭威郑重点头,承诺道:“虽然不会有特殊的照顾,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和对待我河东百姓一般对待他们。只是……”郭威话锋一转,语气森冷地说道:“若是日后你等还是三心二意,今日大晋国,明日契丹国,那就不是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白承福族长苦笑着道:“我等如今就是将军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将军宰割。我等今日以祖先的名义发誓,誓死追随将军,永不背叛!”
郭威哈哈一笑,上前扶起白承福族长,笑着说道:“族长严重了!你等要效忠的可不是我,是我家太尉!”
白承福族长一声令下,外面的族人纷纷散了开去。眼看形势缓解了下来,郭威看四周无人,悄声问刘安世:“二弟,我记得我们并未安排伏兵啊,援兵明日才能到达的,你这火箭,是给谁发信号呢?”
刘安世哈哈一笑,在郭威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我们没有安排伏兵,可他们不知道啊。”
郭威一想,和刘安世二人相视而笑。
第二日,援兵抵达,共有步骑兵五千人,由副将王峻带着,一大早就到了。来了之后,却看到郭威带着百余人就已经把上万人的土浑部给降服了,纵是王峻历来自视甚高,也对郭威佩服有加。
而白承福族长看到援兵,再想想昨夜,也是追悔不已。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认命了。
这一战,共收拢百姓万余,金银牛羊价值数十万贯,更有轻骑一千二百,良马足足三千匹。消息传来,刘知远在府衙中也顾不得北平王、太尉的官威,看着军报大笑不已。
但是没等他高兴太久,第二天就接到雁门关守军急报,契丹起兵三万,骑兵一万,汉军步兵和随行仆从两万,破关而入,现已沿着汾河谷地向南直杀过来!
接到这个消息,刘知远立刻派人催促郭威一行速速回来。
第二天一早,郭威和王峻就回来了,刘安世和刘知远关系也近,就跟着郭威一起来见刘知远。
一见面,刘知远也不客气,立刻就把手里的急报给了这两位心腹爱将。二人看过,递给了刘安世,刘知远就问道:“你们且说说看,这次契丹人,究竟想干什么?”
原来,虽然是契丹大举入侵,可大家并没有很意外。莫说这两年石重贵登基后有意疏远契丹,就是当年石敬瑭对契丹那般毕恭毕敬,契丹都时不时入境“打草谷”。打草谷是契丹多年的习惯,虽然已经立国多年,契丹也多方面汉化,但其行军打仗依然不带粮草,而是专门派出队伍四下抄掠,以充军用。但是平日里辽东汉人还好些,契丹人、阻卜人这些依然保持着游牧习俗的民族,还是时不时缺什么了就入关来抢掠一番。
是以,契丹入境,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这两年契丹屡屡入侵,代州、沧州等等边境州县屡次遭袭,甚至黄河边的黎阳都被契丹铁蹄踏过。因为没了燕云之险,契丹骑兵在整个华北平原和山西谷地纵横驰骋,烧杀抢掠,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这一次,却不得不让刘知远担心,因为朝中石敬瑭时候的老臣,一力主张结好契丹的桑维翰,被石重贵给罢免了。
桑维翰之前因为与朝中大将不和,石敬瑭将他下放到地方当了几年节度使,石重贵登基之后,与契丹的关系颇为紧张,为了缓和关系,这个在契丹人面前很是能说上话的桑维翰,就再度入朝,任中书令,参知政事,随后兼任枢密使,可谓权倾一时。
但桑维翰大权在握,却大肆收受贿赂,这些都让不少人腹诽不已,不少人都上书弹劾桑维翰。但毕竟桑维翰作用仍然在,特别是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对桑维翰颇为看重,每次契丹使者来开封府,都会带上礼物去看望一番,是以皇帝石重贵也只是逐步削减他的权力。
不曾想,桑维翰不知道是不是以为自己前朝老臣,位高权重,竟然将手伸向了他不该碰的领域。石重贵生病,罢了三天早朝,桑维翰就向太后上书,要给皇弟石重睿“置师傅”。
这里不得不多说一点,石重贵是石敬瑭哥哥的儿子,过继给石敬瑭的,而石重睿则是石敬瑭的亲生儿子。原本朝中就有人反对石重贵当皇帝,支持石重睿,这石重睿可谓是石重贵的一块心病,好死不死的桑维翰上书要给石重睿置师傅,这就是要向太后明言立储君的。石重贵年纪轻轻,这就要立储,还是比石重贵更有资格的那个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是以,石重贵立即下旨,罢免了桑维翰的官职,后念其劳苦功高,授开封府尹。
故此,刘知远很是担心,是不是契丹人兴兵,来给桑维翰打抱不平来了?若是寻常打草谷,两国很默契,这仗打了就是打了,真要是不想打,死守城池,契丹人四下劫掠一番,自己也就走了。可要是契丹人出兵是为了给桑维翰打抱不平,那就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了,搞不好他们就顺着汾河河谷,直扑太原了。
刘安世一心就在军营中带兵,闲暇时节读读兵书,练练武艺,对这些都不很了解。他看看军报,再看看太尉和郭威脸上浓浓的忧郁,不由得问道:“契丹人入寇,咱们打过去就是了。他们破了雁门,一路沿着汾河,咱们在河谷选个地方堵住他们,两边就是吕梁山和芦芽山,堵住了河谷,他们契丹人的骑兵只有这一条路,末将带万余士卒,就足够了!”
刘知远在河东经营多年,这些地形也早就装在脑袋里了,刘安世说的,他何尝不知?河东(今天的山西)大部都是山地(李云龙团长抗战时候就在那边活动,文中契丹人入寇的地方,就是闹成一锅粥的晋西北),契丹骑兵虽然骠掠如风,在这里也得乖乖沿着谷地走,只是刘知远并不想给桑维翰出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