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十一章伤亡

字体:16+-

第十一章伤亡

原来,契丹伟王白日是发了狠,指望一举踏平了吴家堡,尽快通过此处。他已经知道,刘知远打算在某处阻击他,是以毫不留手,手中总共才八百铁甲兵,统统给派了上去。不曾想在小小的吴家堡碰了个头破血流,八百铁甲兵损失过半,让他心疼不已。

眼看天色已晚,堡中有多少人他心知肚明。白日一战,想必这些人也累得不轻,是以连夜拣选好手,准备夜袭。

这些人当先爬上吴家堡,和耶律淳预料的一般无二,竟然出奇的顺利。

当先爬城的这十几个人,一登上堡墙,立刻在墙上垛口后面隐藏起来。墙上宽约七尺,也生着三个大火堆,将墙上照得通明。只可惜巡夜的士卒却沉沉睡着,没有发现这群人。夜袭的人并不知道这堡墙上有多少人值夜,只好先隐藏起来,四下里张望。

很快,在堡墙中间和东边,都发现了值夜的河东军士卒。不过领队的首领并未立即动手,而是安排了人手,就在边上候着,自己又带了人寻找其他值夜的士卒。

时间已经是九月份了,山里夜晚颇冷,这两个被发现的是堡中的堡丁,都是在火堆旁,靠着墙睡着,但剩下的那个乃是斥候营的斥候,倒不是责任心多强,实在是害怕军中纪律,不敢在明处,就在柴堆后面阴影当中睡下了。

这一下,堡墙上契丹人夜袭的队伍竟然找不到他,也是阴差阳错,因祸得福。

当下,契丹人看看一时间也没有找到其他人,也不敢在堡墙上耽搁太久,是以一人一刀,结果了两个被发现的堡丁。

虽然他们动刀的时候捂着堡丁的嘴,但是堡丁们临死挣扎,还是闹出了点动静。这名斥候本来睡觉就是提心吊胆,这一下顿时被惊醒了。

他立刻在阴影当中小心地直起身子,向外一望,只见十几个黑影已经在堡墙之上,手持短刀,身后还有人在不断翻越上来。

这名斥候也是军中老手,当下也不声张,就把附近几张早已上好弦的弩都悄声哗啦到脚边。眼看一切就绪,堡墙上又上来了十几个人,这个时候他大喝一声:“敌袭!”随后也不起身,就在阴影当中端着弩就射,射完一把立即就扔,再拿一把。

这几下如电光火石一般,他四张弩,射倒四人,随后拔出随身的腰刀,也不上前,只是守着登墙的马道。

呐喊声在暗夜当中不啻雷霆霹雳,顿时将下面的人尽数惊醒。这些人睡的时候就没有脱去衣甲,此刻伸手拿了刀枪就往堡墙上冲。

刘安世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当先冲向了登墙的马道。他的剑给了白服,长枪在这里又实在是施展不开,只好随手拿了个家伙就冲上去了。

堡墙上的人一见己方已经暴露,也不犹豫,冲下面连连挥手,下面的人顿时鱼贯而上。这边刘安世大步向上,几步就登上了堡墙,眼看形势危急,也不答话,挥刀杀向敌群。在他的身后,郑丰城带着人络绎不绝地登上了堡墙。

刘安世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加上虽有火光,毕竟是在夜里。他一步一刀,当面没有一合之敌,可五步之后,他的身后就忽然冒出来一个契丹人。这人颇为阴险,也不答话,手中短刀带着风声直扑刘安世后背。

此刻刘安世正面尚有五个人,他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只好先挥手横扫一刀,将眼前的人逼退一步,然后身子微微一侧,打算硬挨了这一刀了。

就在此时,一支利箭在暗夜当中忽然出现,一箭钉在偷袭之人太阳穴上,登时死尸栽倒在地。

刘安世浑身冷汗,心中暗叫一声侥幸。眼看对面的人再次扑了上来,他大吼一声,又是大步向前。

他在前面厮杀,身后郑丰城带着人,已经牢牢守住了登城的马道。他一看登上堡墙的契丹人大多手持短刀,立刻大喊:“用弩,用弩!”随后拉了两人,奋勇向前,冲到刘安世身边,牢牢护住他的两侧。

听到郑丰城的大喊,后面的人赶紧将堡墙下的弩搬了上来。有了白天的经验,这些人差不多也都会用了,一时间上弦的上弦,发射的发射,一顿乱箭将登上堡墙的契丹人射了个人仰马翻。

借着这个机会,原先示警的那个斥候趁着混乱,悄悄接近被绳索套住的城垛,一刀下去,就听到堡墙下扑通扑通数声和不停的呻吟。他心中有数,也不回头,只是观察这堡墙上的形势。

有了郑丰城护住两翼,刘安世大发神威,当真是一刀一个。他睡了半夜,力气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登城的这些契丹人为了攀爬便利些,又都是短刀,和他手里的长刀一比,着实吃亏。七尺宽的堡墙,三个人已经站了个满满当当,想上前拼命都是不能。偶有近身的,黑暗中总会飞出一箭,将此人射倒。

他们仿佛割草一般,将登上堡墙的契丹人杀得节节后退,后面的人也不上前,就是持弩乱射。堡墙上火光明亮,距离又近,当真是箭无虚发。

后面那个斥候就跟在刘安世三人身后五步,一看清理出一个垛口,立刻上前检查,若有绳索,就是一刀。

他们几人配合默契,刘安世三人清理堡墙,身后的斥候割绳子,不多时就将堡墙上清理得七七八八。

最后的几个契丹人一见事不可为,当机立断,跳下堡墙,隐没在黑暗中了。

眼看堡墙上空了,刘安世拄着长刀,呼呼直喘。他身边的郑丰城,捂着胳膊嗷嗷直叫。刘安世一看,他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刀,鲜血已经将整个袖子都给浸透了,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流着。

刘安世赶紧叫人过来给他包扎,自己则小心地在城垛口隐藏了身子,只是探出半边脸,细细观察。

外面,几个火堆依然在熊熊燃烧,和数里之外契丹营地中的火光交相辉映,却在两个光明的地方中间,划出一片似乎是绝对黑暗的地域。

在这里,刘安世感觉到一丝不安,似乎在黑暗中隐藏着什么洪荒的巨兽,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就在此时,打退了夜袭的敌人,兴高采烈的斥候和堡丁们纷纷踏上堡墙,挥舞着手中的弩和兵器,冲着黑暗中败退的敌人一阵一阵嘲笑和欢呼。

刘安世顿时大吼一声:“趴下!”

然而,已经晚了。

黑暗中飞出十几支箭,仿佛是从地狱飞出来的死神,箭箭见血!

一时间,堡墙之上惨叫声连连响起。这些人这才醒悟,纷纷找地方隐藏。一时间,吴家堡上下,除了木柴的噼啪声,竟然悄无声息。

刘安世一看,契丹人肯定在暗夜当中隐藏了不少神射手,自己这边在堡墙之上,火光冲天,一个个人影清晰无比。敌暗我明,实在不是个好的情形。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接近。他一回头,却看到白服低着脑袋,手里拿着弓,半跪在垛口之间,小心朝外面张望。

刘安世一看,白服又拿起弓,不由得想起来自己方才被人偷袭的时候那几箭。他立刻抓住白服的手。果然,白天包扎完好的右手,血已经浸透了包扎的布料。刘安世感觉到白服的手在不停颤抖,他都想不明白,这双已经这样的手,是如何在暗夜当中箭无虚发的。

“白服!”刘安世心里难受,正要抬头,却被白服一把抓住衣服,按了下来。

“嗖——”一支黑暗中飞来的箭,正射在刘安世的发髻上。

睡觉的时候虽然未脱衣甲,可刘安世的头盔却是没戴。半夜遇袭,也来不及再戴,是以这一箭恰好射在了刘安世的发髻上。也许是发箭之人距离甚远,这一箭竟然没有穿过,而是留在了刘安世的发髻上。

这一幕,顿时将在下面裹上的郑丰城吓了个半死。在他看来,刘安世脑袋上插了一支箭,似乎是穿脑而过,这还不死?想想刘安世的大哥郭威,想想将刘安世是若子侄在刘知远,郑丰城万念俱灰,大叫一声“将军!”就要冲上墙去。

堡墙上刘安世一回头大喊:“别动!”

郑丰城看着这个头上顶着一支箭的刘安世回头冲他大吼,倒不是听明白了没有动,而是吓傻了。

河东第一猛将果然威武霸气,这一箭射穿脑袋都不死?

郑丰城定了定心神,仔细看去,这才发现了些许端倪。这一箭略高,似乎不是穿脑而过?总之还能喊叫,那定然是没事了。

郑丰城放下心来,扑通一屁股做到地上不动了。

刘安世感激地看着白服。若非是他,今日都要死几次了。可看到白服的手,他还是说道:“白服,你这一身的本事,不能废了,日后本将军还要带着你四处打仗呢!”

白服咧着嘴凑合出了一个笑容,口中说道:“没事,我是用左手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