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十三章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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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逃出生天

刘安世扔下这个石碌碡,从高高的堡墙掉下,直接在下面人群当中砸出来一个血肉胡同。砸倒了一堆人之后,去势不减,咕咕噜噜就顺着山道滚了下去。山路上的人站得满满当当,前面有人看到,可想躲都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滚下来,将自己的双腿砸断,然后继续滚了下去。

一下子,契丹攻势为之一滞。

趁着这个当口,堡墙之上扔下无数大大小小的瓷瓶,有红色的有白色的,乒乒乓乓在地上和人头上碎裂开,一时间白雾和金黄色的**溅落一地。

白色的烟雾,正是瓷瓶中的石灰,当下堡墙下面的人纷纷捂住了眼睛,大喊大叫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堡墙上丢下的火把,将聚集在下面的人群点燃无数。

高高的堡墙上不去,许多浑身着火的契丹兵大叫着冲着山路跑了下去。这视觉上的冲击太过于强烈,哪怕明知身后的督战队冷酷无情,山道上的人还是大喊一声,纷纷转身逃了下去。下面的人也看到了堡墙下发生的一切,有人慑于督战队的狼牙棒,还要上去,上面的人要逃下来,顿时就在并不宽敞的山道上挤成一团。

前排的契丹兵,已经被几个火人给扑了个正着,更多的人浑身冒火,大喊着冲了下来,堡墙下登时一空,原本悬在堡墙上的绳子,也被大火给烧了个干净。趁此良机,堡墙上的河东兵纷纷举起手中劲弩,给山道上拥挤的人群再次放血。

终于,山道上的数百人都崩溃了,他们大喊着冲了下来,就连山下督战队,都给他们冲了个七零八落。

趁着这个功夫,城头上的弩箭装填好了,冲着两侧乱石当中的契丹弓箭手就是一阵猛射。

终于,这次进攻被打退了。

契丹人在这群人退下之后,立刻将他们赶到大营当中看管起来,以免他们乱走乱说,动摇军心。

很快,第二次攻击就开始了。

虽然他们并没有看到第一次攻击的那些人是如何败下来的,可黑乎乎的堡墙和堡墙下七歪八扭的尸体还是提醒他们,这个堡寨很棘手。

第二次攻击,又被打了下来,阵前观战的耶律淳大手一挥,立刻派出了第三波。

太阳已经要落山了,随行的将领们有人建议他暂缓攻击,耶律淳眼睛一瞪,指着山头上那座堡寨大声叫道:“你看看,你看看他们还有多少人?我们损失是大,可山上的人战死一个就少一个,他们此刻,只怕只剩下十几人罢了!咱们还要留着他们过夜不成?!”

一顿训斥下来,再也无人敢出声了。

耶律淳看看这群人,语气缓和了下来:“这样吧,前方的拦子马回报,说河东兵紧守秀荣,不敢出来,咱们也不担心他们的援兵,除督战的我的亲卫一营,其他的先回营寨去吧。”

耶律淳所料不差,此刻的吴家堡中,能战的已经不足二十人了,而且是人人带伤。

趁着第三波契丹兵正在爬山,刘安世拍拍白服的肩膀,苦笑着说道:“白服,却是本将军坑了你啊。若不是我拉着你来这里,你也不会有今日。”说着,刘安世看看白服的双手,两只手上都缠着层层的白布,已经无法拉弓了,在上次的时候他就发现,白服端着军弩的时候,手都是微微发颤。

白服只是笑笑,并未说话。

郑丰城却接过了话头:“刘将军,你位高权重,刘太尉也是把你当自己子侄看的,和末将这填沟壑的一起死在这里,当真不值啊。”他是想过危急的时候将刘安世送出去,可如今别说山道,两旁乱石中都是契丹兵,身后又是百丈悬崖,当真是死地,想走,也走不了了。

刘安世摸起地上的一支军弩,手一搬,就将弓弦拉上,然后放在了白服身边。莫说激战了一天,就是平素,能轻松将军弩上弦的人也不多。

郑丰城见状,也开始给军弩上弦。虽然他们用的不是蹶张弩,而是用弩上的机括上弦,但此刻一个个双臂发软,郑丰城只能手足并用,好一会才上好一张。

城头的两架床弩,早已经在上次的攻击中被打坏了,此刻所有人都在默默准备灰瓶礌石,等待着生命中的最后时刻。

刘安世探出头,估算了下距离,冲着大家说道:“咱们今日一战,早已够本了,临死时候,多拉几个垫背的!待会听……”

正在此时,借着已经开始昏暗的暮光,他却看到远处尘头大起,他冲着大家挥挥手,小心地调整了下方向,那边,正是秀荣的方向。

很快,三里之外,一队足有两三千人规模的骑兵从尘埃当中鬼魅一般杀出,最后一丝阳光照耀下,郭字大旗烈烈飞扬。

刘安世浑身一软,就坐下了。

其他人没敢探头出去,眼看他如此,郑丰城赶紧问道:“发生何事了?”

刘安世接着垛口的掩护,一咕噜爬了起来,急匆匆向下走,一边走一边喊:“援兵来啦,大家准备刀枪,随爷爷我杀下去啊!”

一时间整个堡墙上欢呼声响成一片,就连还能动弹的伤员,都在寻找趁手的兵器。

刘安世带着不足二十人的小队伍,趁着契丹兵没有杀过来,悄悄将一直紧闭的寨门顶门的大木移开,却并未开门。

外面正在提防着堡墙上的弩箭,小心翼翼攀爬山道的契丹各族士兵,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们听到了一阵阵闷雷一般的声响。久在草原的他们并不陌生,那是大队骑兵冲锋时候的脚步声!

顿时,不少人就停下了脚步,纷纷朝着南边看了过去。

暮色当中,一彪红衣骑兵纵马狂奔,当先一员大将,手持长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山道上的契丹兵一看这队骑兵距离他们爬山的山道已经不足二里,几个呼吸间就能杀到,顿时乱成一团。

正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吴家堡大门洞开,一群双眼血红的河东兵,在一名将军的带领下,抡动手中刀枪,嗷嗷叫着冲了下来。这群人仿佛地狱中出来的恶鬼,浑身血迹斑驳,蓬头垢面,偏偏杀气惊人,仿佛面前是座山,他们也会一头撞倒。

契丹兵再无战意,发了声喊,纷纷丢下刀枪,掉头就跑。

山下的骑兵堪堪赶到,那员大将长枪指点,随后滚鞍下马,和身后一起下马的二十多人,挺着长枪就冲到了山道之上。

他们冲了上去,可身后的骑兵却没有停下脚步,骑兵们也略略放缓了脚步,驱赶着已经丧胆的契丹兵,直冲契丹大营。

当这群骑兵刚刚出现的时候,耶律淳就大为惊讶——河谷当中,能通行如此多的骑兵的,只有这一条路,可这条路上的拦子马,午时才报告,河东军死守城池,不敢出城!

狠狠骂了一句,耶律淳立刻下令自己的亲卫们在大营前列阵,同时从大营中调兵。

大营中契丹人已经解下盔甲,不少骑兵的马鞍都摘了,正在喂水喂料,只听到呜呜一阵牛角号响,顿时手忙脚乱开始准备。

这边,郭威带着欧阳旭和王二,已经在仓皇逃窜的契丹兵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山上吴家堡。

他们面前的契丹士卒已经丧胆,不但没有人敢主动过来交战,反而一见他们,立刻往两边躲去,不少人跌倒在乱石当中,惨叫着滚下山崖。

呼——

面前一阵金风袭来,不待郭威动手,右侧一杆长矛已经迎了上去。郭威一看,那是一柄大斧,来势凶猛,他的亲兵向训拦着的这一下,居然没有拦住,长矛咔嚓一声断裂,只是略阻了一阻大斧的来势,大斧依然带着风雷之声,直奔郭威而来。

郭威将手中长枪一横,硬接了他这一斧。

郭威的长枪乃是铁枪,这一下硬接了对面这一斧,一下子站立不稳,蹬蹬蹬连退了几步,被后面的欧阳旭给扶住了。他低头一看,手中的铁枪,也被砸弯了。

他不由得苦笑,冲着对面大喊:“二弟,几日厮杀,你还有力气啊?”

他看得清楚,对面持斧的这员猛将,正是他结拜的二弟,刘安世。

待看清了郭威的样子,刘安世浑身一软,大斧掉在地上,整个人昏死过去。

等到大营当中的契丹大队整理好开了出来,外面已经天色完全黑了。方才耀武扬威的河东铁骑,早已不知去向。

暗夜当中,实在不是大队骑兵决战的时候。耶律淳咬牙切齿,传下将令,明日一早拔营,誓与河东刘知远决一死战!

身边的亲卫忍不住提醒:“王爷,那吴家堡……”

耶律淳的鞭子带着风声就抽到了他的身上,一边抽打一边骂到:“还吴家堡!若不是你们无能,怎会有今日之耻!”

亲卫挨了几鞭子,抬起头朝着吴家堡的方向看去,只见往日里一到夜间就点起火堆的吴家堡此刻黑沉沉的,仿佛隐没在了山崖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