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力战
他们站在万安山北麓,对面就是关林和伊洛河,四周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山下不远处一个小村子,被上百骑兵远远围住,然后就是纷乱的村民们被骑兵从家中赶出来。距离有点远,听不清楚那边在叫喊什么,但是百姓的慌乱还是一览无余的。
随后,不知道为什么,这队骑兵忽然将全部的村民都赶到了村外的晒谷场,一匹战马浑身是血,马背上驮着一个死人,看装束是契丹骑兵的样子。这群骑兵开始围着晒谷场上的百姓缓缓的转着圈子。
袁超瞪圆了双眼,转过头,对着张洵说道:“我知道,这里是你的地盘,可现在,别怪哥哥我不给你面子了!”说罢,转身就要走。
张洵一咬牙,一跺脚,跟着袁超下了山,二人各自点齐了人马,杀奔山脚下的小村。
村子里,原本正要开始屠杀的契丹骑兵,发现了远处的烟尘。带队的百夫长立刻撮唇,一声口哨,顿时所有的人都放下当前的事情,立刻开始集结。
远方的人影慢慢近了,这是约五百人的一支队伍,没有统一的军服,没有盔甲,没有战马,一杆大旗上,一个大大的袁字,随风飘舞。
这名百夫长不知道来的是谁,但他知道,来者不善,对面的那些人,眼神当中,都透露着一种怒火。当先一名大汉,身高八尺,手持一根熟铁棍,撒开两条飞毛腿,嗷嗷叫着直奔这百夫长的队伍而来。
这名百夫长看了看对面的那些人,除了几个人还有些肌肉,大多瘦弱,兵器也并不齐全,大多是长矛,有的人跑着跑着就栽倒在地上了。他笑了笑,对面虽然兵力比他多的多,但他丝毫不惧,叫过几个小队长,吩咐了几句。
随后,契丹人的队伍分兵了。当先五十人,分为五队,策马奔向敌阵。对面的那群拿着刀枪的农民,居然丝毫不惧,面对奔驰的战马,依然高喊着什么直冲过来,丝毫不躲避。只是,他们既没有盔甲,也没有强弓劲弩,远远的,对契丹骑兵丝毫没有什么威胁。
契丹骑兵五个队,在飞马赶到距离这支冲锋的队伍三十步的时候,纷纷拨转马头,朝着斜刺里策马而过。但就在他们转弯的时候,纷纷拉开手中的骑弓,连珠箭发,一支支的狼牙箭冲着这支队伍直射过去。
当最后一个契丹骑兵小队躲开冲锋的阵线,在两边调整了方向继续在队伍两边肆意放箭的时候,最早转向的那支小队已经再次回到了队伍的前面,继续这周而复始的放箭。十名契丹骑兵,迎着队伍冲到二三十步,勒马横向狂奔,然后放箭,待跑到两边,再勒马回来。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要带走几条人命。
袁超此次将二弟王元留在山寨当中看家,他带着三弟觉远和尚来到这万安山,此次出战,他亲自带人冲在最前面,他三弟觉远押后。眼看大家在区区五十名契丹骑兵的骚扰下,不但已经撂下几十具尸体,而且是只能挨打没法还手,渐渐的脚步就慢了许多。袁超早就心中怒火万丈,他伸手在身边亲兵手里一把夺过一杆长矛,略瞄了一瞄,冲着三十步外的一名骑兵就掷了出去。他手上力大,加上距离也不远,那骑兵躲过了,可这一矛,恰恰刺在战马的脖子上。
这骑兵正是转过方向,整个是横着对着伏牛山的好汉,这一矛将战马扎了个通透,惨叫一声就摔倒在地,将那名骑兵牢牢压在身下。
眼看得手,这群人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嗷嗷叫着狂奔过去,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将这骑兵连人带马给淹没了,各种兵器纷纷招呼过去,转眼间地上就剩下一堆血肉模糊的烂泥。
眼看有效,袁超一声喊,几个膂力大些的兄弟们纷纷拿了长矛,远远地瞄着,一边跑一边对着骑兵们虎视眈眈。
骑弓力小,若是远了,箭就没什么力道,可若是近了,刚才那个兄弟的样子已经被印在了大地上。就在这一犹豫的功夫,这群人已经冲了上来,剩下的契丹人骑兵一声唿哨,策马回了本阵。
眼看对面这群人已经冲到百余步之外,这契丹的百夫长冷冷一笑,下令结阵,准备冲锋。
一时间,契丹人纷纷策马,在晒谷场上逐渐摆出个骑兵冲锋的鹤翼阵。就在这队骑兵准备冲锋的时候,他们身后的村子当中,忽然冒出来三百多喽啰兵,各个手持长矛,呐喊一声就冲了上来。
契丹人结阵的地方,就在村子边上,而且全军背对着村子,是以张洵带着人悄悄潜入村子当中,在契丹人结好阵势的时候,在背后给了契丹人一个惊喜。
这伙人也没什么阵型,乱哄哄直冲过来,一个个手中的长矛朝着马上的骑兵乱扎乱刺,有的还直奔战马而来,一时间将契丹人后阵冲了个七零八落,足足三十人陷入了他们的人海当中,身中数矛,浑身冒血地栽了下来。
眼看更多的人朝着自己杀来,契丹人的百夫长当机立断,下令放弃后队,能动的朝着前面的这群人冲锋。
骑兵最重要的就是机动,站立不动的骑兵甚至打不过步兵。契丹人的百夫长希望借助眼前这几十步的距离,将马速提起来,就是不能杀透对面乱哄哄的队伍,起码有马速,就是逃跑也方便些。
没想到,没等这群人将战马策动,原本被他们困在晒谷场上的村民们,纷纷呐喊一声,冲了上来。
这些村民原本低眉顺眼,看起来一副待宰羔羊的样子,契丹人也没有多在意,列阵什么的,就在这群村民的边上。可眼下,眼看山上的好汉们杀了过来,而且契丹人要策马冲锋,村民们也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叫嚷着冲了上来。他们手无寸铁,就是冲上来,有勇气的就抱着契丹人的腿,使劲想把骑兵扯下来,没勇气的就上去扯住马缰绳,使劲坠着不让战马冲起来。甚至有的身子弱些的不敢冲到前面,就在后面抱住马腿死死不放。
这群契丹人原本就是站着列阵,一时间被这群村民冲到战阵当中,被搞了个手足无措。
但毕竟,他们是士兵,对面是手无寸铁的村民。顿时,不需要命令,契丹骑兵们纷纷拔出弯刀,冲着抱着自己的大腿或者战马的大腿的老百姓挥起了手中的屠刀。这些百姓们头破血流,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仍然紧紧缠住这群骑兵,死不松手。
就在这一会的功夫,袁超终于带着人来了。当下二话不说,五百人一拥而上,将这百余骑兵牢牢围住,动弹不得。
原本牛气轰轰的骑兵们,顿时变成了被宰的对象。虽然他们竭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但人数上的巨大优势让他们的抵抗变得没什么威慑力,在乱七八糟长草一般冒出来的长矛前,纷纷落下马来。
袁超人高腿快,当先冲入了骑兵阵中。他手中抡起铁棍,大喝一声,原地跳起几尺高,一招力劈华山,铁棍冲着契丹骑兵的百夫长迎头就是一棍。
这一棍势大力沉,这百夫长看看自己手中的弯刀,情知无法抵挡。但此刻他的战马两条后腿都被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给死死抱住,当真是动弹不得。万般无奈,这百夫长将弯刀一横,脚下使劲,双腿夹紧了马腹,打算硬抗这一棍。
嘡——
彭——
轰隆——
这几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原来袁超这一棍,不下千斤之力,这百夫长的弯刀刚刚接触,就被磕飞了出去,随后铁棍去势不减,直接一棍将这百夫长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般打了个四下开花,最后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这一棍发泄了袁超内心憋闷已久的一口气,他哈哈大笑着,抡起铁棍冲着身边另一名骑兵的战马前腿就扫了过去。
这战马身上的骑兵,左腿被一名五大三粗的村妇牢牢抱着。这村妇头上已经中了两刀,满头是血,但仍然死死抱着骑兵的大腿不放手,面目狰狞,行若疯虎。马背上的骑兵根本没工夫应对袁超扫过来的铁棍,高高举起手中的弯刀,冲着这村妇头上就劈了过去。
这一刀劈到一半,他**的战马双腿就被袁超一棍打断,战马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将这骑兵也给摔了下来。
那侥幸未死的村妇大声嘶吼着就扑了上去。马背上的骑兵被战马压着腿,一时间动弹不得,弯刀也掉落一旁,这村妇捡起弯刀,没头没脑冲着这骑兵就是一阵乱砍。
整个晒谷场杀成一团。几个头领、手持长矛棍棒的喽啰和手无寸铁的村民,将这一队骑兵紧紧围住,双方一通混战。
特别是这其中的村民,其悍勇让山上积年的老匪都暗自心惊。只见原本还老实木讷,呆在晒谷场上束手待毙的他们,此刻纷纷变身为饿狼,就是手无寸铁,就是身负重伤,也要咬那些骑兵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