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单挑
听到中间那群人如此一喊,外面的黑巾汉子们也纷纷鼓噪起来。其中一个领头的壮汉,身高八尺有余,看样子足足得二百多斤,却一点也不嫌臃肿,手中提了一杆长柄开山大斧,威风凛凛地站了出来,指着刘安世和他身后的骑兵喝道:“尔等休管闲事,哼,老爷们当年连契丹蛮子都砍过,还怕你们这些鸟禁军不成?”
刘安世没有吭声,他身后的欧阳旭却策马上前一步,手中长枪一指,居高临下地叫道:“你这粗坯,谁是那些鸟禁军?你砍过几个契丹蛮子?爷爷们可是跟契丹骑兵面对面见过真章的!”说着,他大拇指朝后面一指:“瞧见俺们将军没有?一个人杀败了一百多契丹骑兵,追着他们跑!”
那粗豪的汉子却哈哈大笑,他身后的那些汉子们也哄堂大笑。笑了一阵,这汉子斧子一顿,呸一口吐在地上:“你们这些官兵,惯会哄人,欺负老百姓倒是好手,胡吹什么大气?”
欧阳旭顿时脸上变色,他长枪前指,冷冰冰地说道:“原本我等还想着你们也杀过契丹人,算是条汉子,不想与你们为难。但,你羞辱我们可以,不可羞辱我家将军!”
随着他这句话,他身后的那群虎狼顿时露出了獠牙,一个个夹着马背,在马上弓起了腰,摆出了一副冲锋的样子。
不愧是战场上下来的,这些骑兵这一认真起来,顿时这百余人的骑阵,一股威严的气势就升腾起来,在七月的阳光下,仿佛是寒流到了一般,场内数百人都被这形同实质一般的杀气逼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拿斧头的壮汉乃是这青龙山青龙寨的寨主,也确实是和辽军见过仗的。从对面这群人身上浓烈的战意和杀气上来看,这伙骑兵只怕真的是河东兵。他想想,和契丹人的骑兵对战,他这二百多人都不够看,更何况眼前这伙骑兵,比契丹人气势更旺,战意更浓。
他情知对面骑兵若是冲杀过来,只怕自己这群人今日要交待到这里了。可他虎死不倒架,仍然梗着脖子叫道:“你等只会依仗人多欺负人少,有胆的,过来会会我手中的斧子!”说罢,他将大斧一横,摆出了个迎战的架势。
他这一叫屈,对面的骑兵轰然大笑起来,王二这老头子都上前,用手里的长枪指指这汉子,口中说道:“你这汉子,莫非不识数?你们二三百人,我们才一百人,还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他这话一出,就连他身边青龙寨的兄弟们都忍不住低下了头,对面原本被他们围攻的那些人,更是乐得前仰后合,一时间各种污言秽语纷纷问候起这汉子起来。
刘安世忍住笑,手中长槊一举,身后的骑兵令行禁止,齐刷刷安静下来。他们这忽然安静下来,让那些被围攻的商人们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他们也渐渐停下了。
刘安世将长槊挂在马上,一翻身就下来了。王二回头接过马缰绳,就站在一边。刘安世赤手空拳来到这粗莽汉子身边,相隔十来步,停下脚步,看着这汉子说道:“我等乃是河东军,现在虽然是官军,但也确实是和辽国人见过仗的。兄弟你也和辽国人打过,是条汉子,末将佩服。不如这样,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这些人,如何?”
这汉子瞧着刘安世身材并不如何高大,心想官军又不是没见过,越是领头的越不能打,若是乖乖听了这人的,放了这些商旅过去,不说别的,以后在这条道上还怎么混?绿林里的兄弟们,又该怎么看自己?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个主意:“喂,你这军官,平地里冒出来就要我听你的?不如这样,你和俺打一架,若是你赢了,自然你说了算,别说放人,给他们磕头赔礼都行!”
刘安世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卖弄聪明的汉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也许是以为刘安世不乐意,这汉子还特意说道:“只你一人,不许从后面的人里面挑,我是和你打,不是和你们中的谁打!”
他这话一出,刘安世身后的骑兵们再也忍不住了,整个队伍又一次爆发出一阵哄笑。开什么玩笑,别人都是挑软柿子,这莽汉倒是好,净找功夫好的下手。
刘安世忍不住笑了笑,随后问道:“这样吧,我看你也一身武艺,咱们俩定个赌约如何?”
汉子翻着眼,问道:“赌?怎么赌?”
刘安世说道:“这样,我跟你打一架,若是你赢了,我掉头就走,这里的事情就当没看到;若是我赢了,你就跟我去当兵如何?”
汉子拄着斧子,好一阵思考。说实话,他并不想去当兵,当山贼当的正好,每日里喝酒吃肉,无拘无束多舒坦,听说军营当中可是纪律森严的,应该不好混。可若是不答应,对面那将军一声令下,全军杀将过来,今日只怕没个好……思前想后,他还是对自己的功夫更相信一点,于是他重重点头:“这可是你说的,俺就依了你,你不许混赖!”
刘安世上前,啪啪啪和他三击掌,面对着数百双眼睛,双方赌约定下。
击掌之后,刘安世退到马前,取了自己的镔铁锏,来到汉子对面,扎好了架势。
两个人各自拉开架势准备打,这边欧阳旭小声说道:“咱家将军也学会耍无赖了啊。”王二嘿嘿笑笑,捋着胡子不吭声,他身后的白服耳力甚好,不由得问了起来:“咱们将军如何无赖?”欧阳旭一脸阴险地说着:“嘿嘿嘿,将军说了,若是打输了,他转身就走,是吧?”白服点点头,还是没明白,欧阳旭小声说道:“你眼里就只有箭靶子!你想想,将军说的是他自己走吧?没说让咱们全军撤退吧?别说这汉子根本打不过咱家将军,就是打得过,到时候将军退下来,咱兄弟们一拥而上,哼哼哼,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在这里小声嘀咕着,场内二人已经开始了。
这边刘安世将手中铁锏举起,说了声:“小心了!”话音未落,整个人就急冲向那汉子,竟然将手中的铁锏当成了刀剑,双手握着直刺那汉子胸口。
汉子见他来得凶猛,叫了声“来得好!”不闪不避,大斧一轮,一招力劈华山,竟然当头劈了下来。
斧长锏短,他这一下,正是应对得当,身后喽啰们见自家大王勇猛,纷纷叫好。
眼看大斧临头,刘安世急冲的身子微微一晃,向左边一闪身,躲了过去,随即再次向着汉子急冲。汉子不待招式用老,将斧头一横,冲着刘安世就扫了过来。刘安世不得不停下脚步,横过铁锏,硬接了他这一斧。
众人耳旁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只见场中二人身子一晃,分了开去。这一声巨响,让四周观众纷纷摇头,掏耳朵,感叹二人力大。
汉子眼看刘安世恍若无事,心中暗暗吃惊。他自恃力大,这一斧又是抡圆了砍过去的,那将军却是双手握锏,原地就将他这一斧给接了下来,莫非比自己力气还好大?
眼看刘安世再次冲了过来,汉子顿时不敢有任何托大,小心翼翼使开斧子,二人战成一团。
刘安世接了他一斧,感觉他的力气虽然不小,但和自己相比,还是略有些不如的。当下抡开铁锏,招招奔着他的斧子上招呼,仿佛对面手里的是轻巧兵器,自己手里的才是铁锤巨斧。
二人接连战了十几个回合,那汉子已经头上见了汗了。对面这将军看起来不如他强壮,可竟然招招大开大合,找着他的斧子要比力气,身法又灵活的仿佛鬼魅,自己必杀之招,往往他似乎早就知道一般,总是妙到颠毫地躲开,随后就是凶狠地劈过来一锏。自己不敢和他硬接,一身招数都使不上,好像一头牛掉到了井里一样。
打着打着,刘安世已经近身了,和他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已经将他的大斧闪在了门外。只见刘安世将手中铁锏一丢,空着两只手,竟然想要生擒了他。
这汉子一见自家的长斧子已经够不着,当下也松手,挥手隔开对面将军伸过来的手,顺手一拿,将那将军的胳膊牢牢抓住,随后另一只手抓住这将军的腰带,脚下使力,想要将他举起来。
他身后的喽啰们一见自家大王这一下明显是占了上风了,方才还暗自担心的他们此刻再次纷纷喝彩,高声为自家大王叫好。
汉子扎住了步子,一股巨力自脚底升起,直上腰腹。他大喝一声,叫一声:“给我起!”双膀叫劲,将刘安世高高举了起来。
举着这方才还杀得自己狼狈不堪的将军,汉子得意洋洋地连转几圈,手上朝外一使劲,就想将刘安世丢出去,摔他的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