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赵鼎的军略
四千人,还全副武装,对付不过是一两千的拿刀农民,顿时手下的这些大小军头们大喜过望。这是什么?这不是去打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军功啊。这年头,边军和禁军容易立功,他们要立功,还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家纷纷起立,争先恐后地开始要带兵出击。其中,最积极的,是有资格带兵的那几个,特别是刘安世手下的林永、欧阳旭和赵鼎。林永自然不用说,河东猛将,又带着一支直属刘安世的骑兵,人数多战斗力强;欧阳旭一直是刘安世的亲兵,虽然说之前一直在亲兵当中,但刘安世对他的能力是一直很看好的,否则也不会将他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至于赵鼎,虽然之前只是虎牙军当中的一个都头而已,但就他的表现,特别是将那个之前虎牙军当中大小军官组成的麒麟都给带得很像样,其中不乏比他高的军将,居然都对他的命令服服帖帖,这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了,更何况,麒麟都的训练,当真在军中,数一数二。
相处的久了,大家也都知道,刘安世只要不在战时,就是个挺随和的人,于是大家纷纷开始发表意见。刘安世的部下们纷纷支持林永和欧阳旭,而原本虎牙军的人,自然对自家的独苗大声站台。
吵吵了半天,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上位上一直笑呵呵不说话的刘安世。
刘安世见场内安静了下来,大家纷纷看他,一时间略有些纳闷。当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他也在内心里不断衡量着这三个人。其实,有资格领军的是四个人,不过张虎翼被他给送到郭威那边深造去了,此刻不在,而这三个人,刘安世一时有些下不了决心。林永自然不必说,是员虎将,只是大多带的骑兵,这次剿匪要进山,别说重骑了,轻骑兵也不大有用,让他带步兵究竟能打的如何,刘安世还不怎么放心;欧阳旭他倒是心知肚明,虽然给他当亲兵,可见识的多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战役参加的不少,特别是在河东,刘安世虽然说是刘知远牙兵副将,可手下的训练什么的都是欧阳旭在打理,能力上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让他这个自己最亲厚的人过去,他担心其他人的看法;至于赵鼎,之前也打过仗,看他带兵也颇有章法,只是现如今中高级军官都是自己河东旧部,若是他威望不足,反而会闹出什么事端。
思来想去,刘安世终于有了主意。
他站了起来,对着大家宣布了他的计划:“诸君听令。”面对轰然起立的各位军官,他让大家坐下,然后点将道:“左厢指挥使欧阳旭听令。”欧阳旭闻言立刻出列,行礼,等待刘安世的命令。刘安世手中举着一支令箭,对他说道:“你的左厢五千人,留一千人在营中,其余四千人尽数上阵。卧虎山离此地二百三十里,我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我要听到你的捷报。”
欧阳旭大叫一声遵令,随后上前领了令箭,退了下去。
刘安世又拿出一支令箭,叫道:“麒麟都都头,暂领右厢指挥使赵鼎听令!”
一看赵鼎出来了,军中留用的几个虎牙军老人都是笑逐颜开。果然,赵鼎规规矩矩出列领命。只见刘安世也给他下了命令:“流云寨距离此地,不过一百六十里,我同样给你十天时间,如何?”
赵鼎说道:“末将愿立下军令状,必踏平了他魏宗的山寨,将军,你要死的还是活的?”
刘安世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让他上前,将手中令箭交给了他。随后,在众人以为他要让大家回营各自准备的时候,刘安世再次点将,叫起了垂头丧气的林永:“狻猊营营将林永听令!”林永也深知自己是骑兵军官,这次进山骑兵用处不大,是以并没有报太大的期望。没想到刘安世居然点了他的名,一时竟然愣了。在周围的人的提醒下,赶紧上来接令。只见刘安世给他下令:“你部全员留守,你要好生安排留守事宜。不过,你本人带十来个人,给欧阳旭当副将,如何?”
看着目瞪口呆的林永,刘安世不由得多说了几句:“你久在军中,狻猊营虽然只是一个营,但足足两千多人,你带兵打仗的经验远远比欧阳旭丰富。不过,你要牢牢记住,这次去,是去练兵,一定要听主将的安排,不得违抗。你能做到吗?”
林永赶紧大声答应,上前领过令箭。
随后,刘安世又说了个让大家都惊讶无比的决定:“此次出兵,虽然对手不堪一击,但狮子搏兔,务必用尽全力。大家切记,既要让咱们虎牙军的士卒见见血,又不能伤亡过大,伤了士气,都记住了吗?”大家当然轰然应诺,随后刘安世就说道:“右厢还缺一名副将,本将军就勉为其难,当了这个副将吧。”
这话一说,大家纷纷将目光在刘安世和赵鼎二人身上打转。这是什么意思?哪有主将给低了两级的下属当副将的道理?这是信不过赵鼎啊。
眼看众人疑惑,赵鼎也颇为不安,刘安世也不得不说道:“本将军此去,只是副将,也就是给赵都头当个虞侯,管管军纪,其他的,赵都头一言而决,本将军绝不干涉。”
这话一说,聪明点的就明白了,这是怕赵鼎镇不住河东的骄兵悍将啊。这刘将军,当真对赵鼎关照得紧。
当下,大家再无疑惑,各自回营。
第二日一早,八千大军浩浩****地开出营门,各自朝着目标而去。
行军路上,赵鼎看着特意落后自己半个马头的刘安世,当真有些忐忑。刘安世对他的关照,他能感觉的到,也颇为感激。只是自己出兵,跟着个主将,总是别扭。第一天赶了四十里的路,他就下令扎营休息了。
安排好营中的事务,赵鼎来到刘安世的军帐当中,恭恭敬敬地问道:“刘将军,咱们只怕很快就能到流云寨,将军有什么示下,末将也好安排。”
刘安世笑呵呵地对他说:“我只是副将,还请赵都头安排,我听你的。对了,你有什么打算?”
赵鼎说道:“末将是这般计划的。先派几名机灵点的前出,去他山寨附近探查个明白,周围的地形,有无关卡,他们的寨主魏宗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先弄明白,然后再依据具体的情况进行安排。”
刘安世夸奖了几句:“知己知彼,赵都头是个谨慎人,不错。那就按你的计划进行吧。”
他说完,就真说完了。赵鼎一看刘安世是真的打定主意当副将,不会再说什么了,也就告辞出去了。
一百多里地并不远,不过在赵鼎的刻意控制下,他们的行军速度并不快,每日也就是三四十里地就安营休息了。虽然这里的各级都头营将心中颇有些不以为意,但刘安世在,他们也不敢对这个命令有什么意见。
足足行了五日,一直过了渑池,这才忽然折向北,进了山。流云寨倒是距离渑池不远的摩云岭上,恰在洛阳向西去西安的官道不远。
第六日,赵鼎忽然让人请刘安世过去。刘安世来到赵鼎的营寨当中,却看到一众的士兵们各个刀枪出鞘,横眉怒目,中间却跪了个人。刘安世低头一看,这个人看起来身材也比较高大,只是很瘦,浑身的骨节高高凸起,一双手上青筋毕露,和田间地头的那些农家子弟一样,只不过一双眼睛当中却没有一般的老百姓那些木讷和在这种场面下的惊恐,反而带着一种难言的机警和阴狠,目光中的寒气,似乎是漠视生死的猛兽,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到一个披盔带甲的人进来,大帐当中的人纷纷行礼,这人眼角扫了刘安世一眼,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帐内的赵鼎过来说道:“将军,此人……”话没说完,刘安世就给他摆了摆手。这个人是奸细,毫无疑问。刘安世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人,看了一番之后,他问赵鼎:“路上抓的?”
赵鼎赶忙回禀:“报将军,没错,咱们事先派了不少斥候在大军前面,这个人似乎是发现了咱们大军的行踪,被斥候给抓来了。”
刘安世点点头,看看这个人,随后又问:“那你还留着他干什么?”赵鼎很奇怪,赶紧说道:“此人应该是流云寨的探子,末将想审他一审,看能问出点什么东西。”
刘安世摇摇头,直接告诉他:“别审了,杀了吧。”
此话一出,大帐当中人人侧目,要不是刘安世在军中的威望也甚高,不少人就要忍不住质问他了。可现在并没有人出来说什么,而是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两旁闪出四个士兵,将这个探子提了起来,二话不说拖起来就要走。
这一下,就连那个探子也懵了,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