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真练兵
张虎翼是操练完毕，没事跑这里找刘安世说说练兵的事。本来这虎牙军就不弱，士兵素质和战阵训练都相当不错，再操练，也没什么进步。这让张虎翼也有些无奈，特意跑来向刘安世请教。
不过，他一来，就是眼前一亮，只见自家主将这里有酒，肉却快没了，只摆了一桌鸡骨头。刘安世看他来了，立刻让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碗。没等他喝，那边林胜买了羊腿也来了，大家也不那么讲究，就将羊腿整只放在桌子上，每人拿把解腕尖刀，自家割了自家吃。
眼看有吃有喝，大家都高高兴兴。
刘安世见张虎翼吃的差不多了，就问了他一句：“虎翼，军中比你山寨中，如何？”
张虎翼闻听此言，赶紧将口中的肉几口吞下，然后一拍桌子，大家都以为他要豪言壮语一番，没曾想他一张嘴，就是唉了一声：“唉……这军营，当真和我山寨中大不相同。要说，山寨当中，自由自在，有事就出去砍人，没事练练武艺，喝酒吃肉，当真快活逍遥。”说道这里，他话锋一转，却说起军营当中的好处来了：“不过，在军营中，也有军营的好处。别的不说，我做指挥使，只管练兵就好，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各路虞侯，下面的营将就把大大小小的事情给安排的根本不用我老张操心。在山寨，天天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找我，山寨中的兄弟们也是天天打架，烦心的很。还有，最让我老张过瘾的，就是这里级别是真严，下面的军官们一见面就得给俺老张行礼，哈哈哈，俺过瘾的很。”
大家都听了出来，他的意思，这军营当中，呆的也是不错。
刘安世看看林永和赵鼎，然后转过头问张虎翼：“虎翼，洛阳周边的山寨都有哪些，你知道多少？”
张虎翼正高兴，一时也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问了一句：“将军，您打听这个干什么，怎么，咱官兵不干了，要入伙不成？嘿，将军，不怕你见怪，俺老张佩服的人不多，您算一个，俺们绿林的盟主，李存，俺老张也是佩服的紧。”
这句话让刘安世一下子感了兴趣，他不由得问道：“这李存，是什么人，怎么能让你这张老虎也佩服起来？”
张虎翼一听刘安世打听李存，顿时来了精神，详细讲了起来：“将军，您不知道，这个李盟主，可不得了，一点武功不会，先是在虎威镖局干账房，随后当了七雄帮的帮主，短短几年，七雄帮就成了能和漕帮在江湖中相提并论的大帮派，整个中原，大小州县，都有七雄帮的人。后来，老盟主被人暗算了，俺们绿林一派，给了少盟主雷振远，可这雷家公子不是个爱管事的人，李存先是辅佐少盟主，后来少盟主干脆不干了，整个绿林盟斗都给了李存李盟主来打理。别的不说，当初的时候，俺老张也是不同意，绿林大会上没少为难这个李盟主。可后来，契丹人来了，俺契丹人算是彻底见识了，这李盟主当真是个人物。从那耶律德光没来的时候就憋着算计他了，一步一步，最后在相州，嘿嘿嘿，自己没出力，就让那耶律德光死了个不明不白。你说这样的人，俺老张能不佩服吗？”
刘安世想了想，还是正色问道：“老张，现在，我不是以将军的身份，是以自家兄弟的身份问你一件事。”
见他郑重，张虎翼也一脸严肃，等着听刘安世说些什么。刘安世问道：“老张，你现在，是官军，可我知道你出身绿林。如今，若是咱们和绿林的人打起来，你会怎生去做？”
张虎翼目瞪口呆，不知道刘安世为什么有如此一问。这里面赵鼎已经明白了刘安世的打算，替刘安世解释起来：“老张，是这样的。咱们的兄弟们，虎牙军，如今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时期了。若是一直这样训练，不让兄弟们见见血打打仗，咱们这支军，只怕也就一直如此了。因此，我们几个商量，就拿洛阳附近的几个山寨下手，让兄弟们练练兵……”
张虎翼虽然官兵没当多久，但他当寨主，却也和军队差不多。这种事情，他是理解的。只不过，想想自己才当了兵，回头却要向自己周边曾经的兄弟们下手，他心里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一时间，大家纷纷陷入了沉默。
刘安世叹口气，拍拍他的肩头：“老虎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这样吧，练兵这事，你若是不反对，就让兄弟们去吧，你就不要去了。老虎，别的不说，我当真是为手下的兄弟们，为咱们虎牙军想的。没办法，新军第一仗，如果就要打些生死战，只怕咱们这些人，一个都留不下，更何况，放眼咱们洛阳周边，根本没有人能让咱们打，除了……”
张虎翼拿起酒坛子，给自己倒了一碗，然后一仰头一饮而尽。抹抹胡子上的酒渍，他站了起来，说道：“若只是洛阳附近，凡是大山当中，都是山寨。只不过，这些人平日里虽然也干些打家劫舍的事情，有的，比如洛阳南边的青龙山，欺男霸女，俺老张要不是看在盟主的面子上，俺就想带着人平了他们。不过，好汉们也是不少。比如洛阳南边，伏牛山中的大力金刚袁超袁寨主，俺老张就是佩服，别的不说，打契丹人的时候，他老哥山寨里能动的人都上了，他身受几处伤，还是咬着牙死命向前，当真是条好汉。将军，俺老张只求你，到时候，别都给杀了，有些好汉，还是能收留，就招降了吧。”
他这话一出，刘安世心中就大大安心了。很明显，张虎翼，已经是把自己当成了官兵，而不是寨主了。
不过，刘安世还是尽量考虑到了他的感受。
几日后，虎牙军再次全军集结，只是右厢的三千人，却是由赵鼎暂时统领着，右厢的指挥使张虎翼，却不见了。刘安世特意给了他一道命令，让他去枢密院报道。随着他带去的，还有一封给郭威的信，让他好好栽培一番张虎翼，并说明了情况，嘱咐到时候一定要给他放回来。
张虎翼走了，带着他挑选出来的，山寨情结比较重的兄弟们。剩下的这些人，刘安世已经可以如臂使指了。
这边集结起来之后，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让王二带着军营当中年纪大些，看起来不那么凶神恶煞的兵将，几十个人化妆成各种挑担的小买卖人，去洛阳周边打探情况去了。
这边军营当中，与以往按部就班不同，这边已经按照战时的军纪行事了，每个士卒手中，也都发了兵器盔甲，各种操练，反而没有平日里那么多了。
紧张的气氛开始在大营中弥漫。每个士兵，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秣马厉兵，是要打仗啊。他们私下里开始互相打探，究竟是哪路节度使反了，还是说辽国又打过来了？不过，问了一圈，还是什么结果都没有。
足足过了十日，刘安世等王二这些人全部回来，然后将营将以上的军官聚齐，开了个会。刘安世先是将打算拿洛阳周边的山贼练手，然后将这几日探听的消息向大家做了个通报。
一听是打山贼，原本还有些提心吊胆的军官们顿时纷纷放下心来。大家对虎牙军也是心知肚明，此刻别说和辽国人开战，就是周围各路节度使麾下的精兵，只怕虎牙军都打不动。但洛阳周围的山寨，这些人还是略知一二的，别的不说，超过千人以上的就难得一见，更不要说，这些人与其说是山贼，不如说是啸聚起来的老百姓，甚至有的，忙时打家劫舍，闲暇时候，种粮种菜，他们更是擅长些。
军官们放下心了，就老老实实地听老兵王二开始说周围的情况。
王二详细将这几天探听的情况一一报来：“将军，各位指挥使，俺这几日带着兄弟们四下里打听了一番。这洛阳附近，大大小小的山多，山中的山寨当真不少。这其中，喽啰数量超过一千以上的，有五家，分别是洛阳北边卧虎山、青石山，洛阳西边的流云寨，洛阳南边的将军山和伏牛山。其中，民愤最大的，是卧虎山的曹大胡子和流云寨的魏宗。这二人，平日里不仅仅是对过往的商旅毫不放过，而且附近的百姓，也是百般欺压，老百姓说起来，都是恨得咬牙切齿。”
刘安世一点头：“好，那就他们这两家了。他们的实力，你可有打听？”
王二继续说道：“属下已然打听明白，曹大胡子手下有快两千的喽啰，其中大部有兵器，而且大多是精壮。魏宗实力没有那么强，却也有一千名精壮能打的喽啰。”
刘安世微微一笑，说道：“我打算两路出兵，同时动手。每一路，我给你们四千人，现在，谁愿意带兵，给我平了这两个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