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奇袭蒲津关
白文柯虽然是沙场老将,真正的戎马一生的老将军了,但看着眼前的黄河和就卡在浮桥边上的蒲津关,还是一声长叹。他用马鞭指着蒲津关,问道:“刘将军,你怎么看?”
刘安世看着蒲津关,关前是黄河,现在正在夏末秋初,河面宽达数里,滚滚东流,面前的浮桥因为战事的原因,已经空无一人了,而在对面,蒲津关上人影晃动,显然戒备森严。
刘安世沉吟片刻,说道:“若是正面强攻,且不说对面只需强弓劲弩,我等就要死伤惨重,单说这浮桥——”刘安世指指那条长龙一般的浮桥:“这浮桥,是木板铺的,换做是我守关,一定先在这桥面上洒上火油,就算是攻过来,一把火,干干净净!”
白文柯闷闷地嗯了一声,他是真想不出来办法了。刘安世说的,他何尝想不起来?
想正面攻关,只能从浮桥过去。浮桥并不宽,就算是己方有兵力优势,也只能一波一波填上去。而且想想当自己带着人顶着对方的箭雨,好不容易接近的时候,火光四起,一切玩完,挺让人绝望的。
二人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带着人回去了。
刘安世告辞之后,先去了自己虎牙军的驻地。
天色已晚,吃过了饭,刘安世正在自己的营帐当中苦思冥想,外面忽然有亲兵来报,说是郭帅派了人过来。刘安世一听,只是挥了挥手,目光还是紧紧盯着面前的地图。
片刻,他的身边一人抱拳说道:“刘将军,小人奉命,前来协助将军破敌。”
刘安世以为是郭威派来帮他打仗的援军,抬头一看,顿时就是一愣。
眼前之人,一身青衣,腰间带着一口宝剑,却是一副江湖侠客的打扮。他好奇地问道:“这位壮士如何称呼?”
这人抱拳行礼,口中说道:“在下沈玉通,奉我家帮主之命,特来帮刘将军破敌。”
沈玉通?刘安世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他还是明白,这是李存派来的人。不过,他寒暄过后,并没有怎么重视此人。在他的眼里,这些江湖豪客,一对一放对的本事不错,但阵列而战,还是不行的。
眼看刘安世目光仍然盯着蒲津关的地图,并没有怎么看自己,沈玉通心里明镜一般。他乐呵呵地说道:“刘将军,可是为这蒲津关发愁?”
刘安世瞬间看向了这个沈玉通:“壮士,可有良策?”
刘安世是随便问问,但沈玉通却给了他一个惊喜:“明日夜间子时,蒲津关会起大火,到时候,还望将军带人,及时接应。”
说完,沈玉通再次行礼,竟然就这么走了。
刘安世想想他们的身份,也就释然了。李存的七雄帮无孔不入,蒲津关在平日里是过黄河的交通要道,也是大商埠,刘安世坚信,李存早就在城中有了布置了。
他在自己的脑门上一拍,唉,自己这是冲锋陷阵太久了啊,自己有这般的实力,居然想不起来用……
自责片刻,他立刻下令,召张虎翼和赵鼎前来议事。
说是议事,来了以后刘安世就直接下令了,他让张虎翼拣选精锐,要身手好,胆大心细的,只要一百人,最好懂水性。张虎翼也知道要打蒲津关,当下领命而去。刘安世又吩咐赵鼎,明日整顿军队,待蒲津关有变,即刻带大军过去接应。
赵鼎一脑袋雾水,虽然先前张虎翼接到的命令,他也听了个一清二楚,但仅凭一百人,就算是夜袭,只怕也拿不下蒲津关啊。他张嘴正要问,一向温和的刘将军,却寒了脸,牙缝中迸出两个字:“执行!”
赵鼎不敢怠慢,领命而去。
刘安世最后叫过欧阳旭,也细细吩咐一番,欧阳旭直奔郭威的中军去了。
第二日一早,刘安世就赶到了白文柯的营帐当中,一见面,他就说道:“白老将军,末将今夜,打算夜袭蒲津关!”
白文柯想了一夜,也当真是无计可施。郭威尽快攻打蒲津关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这么一座关,若是己方大军云集,对方只怕也会增加援军,到时候自己这边空有人数优势,却是无从发挥,还不如趁现在赶紧动手。正面强攻肯定不是办法,白文柯想了一夜,也只有趁夜奇袭这一招了。
当下二人商议一番,确定了接应的事情,就决定了,今夜奇袭。
看着刘安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白文柯想了想,还是告诫道:“刘将军,你的勇武,天下皆知,但此次切记不可逞一时之勇,若是浮桥毁了,你就危险了。”
白文柯一番好意,刘安世安能不知?当下点头答应,这才回营。
虎牙军军营当中,张虎翼已经挑选好了一百勇士。刘安世挨个看看,都是精壮的汉子,他满意地点点头,下令,睡觉。
夜色降临,这边的大营忽然仿佛睡醒了一般。先是侦骑四处,到处探查,将李守贞派来的暗探远远的赶开,然后一队队的士卒,在夜色的掩护下,连火把也不打,一路开到了浮桥边上。
浮桥上,隐约的影子,已经趴在桥面上,快要爬到浮桥的中间了。
刘安世亲自带着张虎翼和一百壮士,静悄悄地趴在浮桥上。他们不敢再往前去了,在浮桥接近蒲津关一里的地方,两边的栏杆上,被守军挨个绑上了火把,将仅能容纳两车并行的浮桥,照耀得清清楚楚。
刘安世不敢再往前,他趴在浮桥上,向着对面看去。
蒲津关的守军布放颇有章法,目光所及,除了明面上的哨兵和不时列队而过的巡哨队伍,刘安世在火光当中,还在关墙附近,看到几处兵器的反光,想来那里应该埋伏着不少人。
蒲津关的大门,却没有关上,而是开了个大圆。但在被火光照亮的门洞当中,刘安世却看到了足足三架床弩。
三架床弩下面两架,上面一架,想来应该是守军在门洞当中搭了什么架子吧。
假如是正面强攻,就算是扛着大盾,但床弩的威力面前,任何盾牌和铠甲,都没有用。那铁枪一般的弩箭只要一支射来,只怕就是一条血肉胡同。在这狭长的浮桥上,两边就是涛涛黄河,当真是只能顶着弩箭拼人命了。
刘安世咬着牙,暗自庆幸,同时开始期待起来,沈玉通这些人,会给他怎样的一个惊喜?他暗暗祈祷,只要能毁掉那三架床弩,就足够了。
甚至,只要能让床弩不能第一时间发射,让他们冲到一百步左右就好啊……
夜色渐渐深了,在河面趴着,连风都有些冷了。
正在这个时候,蒲津关内,忽然冒出了一丝火光,随后越来越大,渐渐的,城内的军民开始乱喊起来:“走水了,草料场,是草料场!”
城内忽然着起了大火,张虎翼顿时乐了,他小声对刘安世说道:“将军,你派的人吧?我老张都做好战死的准备了,没想到刘将军还留了一手啊……”
刘安世瞪了他一眼,顿时张虎翼就闭嘴了。
刘安世没动,他继续盯着那三架床弩。
城内火光冲天,看样子不止一个地方起火。但任凭城内乱成一团,守关的这些士兵,竟然纹丝不动,甚至,没多久,刘安世透过门洞,看到竟然还派来了援兵,意图加强关口的防守。
这守将是谁?有两下子啊。刘安世暗暗想到,只不过,这样一来,自己这边要想偷袭,难度却是一点没有减小。
正在他懊恼的时候,他忽然看到,那一队援兵忽然在城门洞当中动手了,他们兵器齐出,冲着关口的守关士卒就是一阵大砍大杀。
刘安世再不犹豫,他不声不响,只是自己从地上一跃而起,举起他的铁锏,大踏步就冲着蒲津关冲了过去。
他这一动,将身边的张虎翼吓了一跳,然后看到自家将军都上了,还有什么说的?他将手中大斧一抡,也大步跟上。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百名陆陆续续跟上的虎牙军,他们冲着前方火光冲天的蒲津关,义无反顾地杀了过去。
刘安世当先而行,他们距离关口,只有二里左右,几个呼吸之间,刘安世就已经冲到了遍插火把的地方。
一开始,蒲津关的守军因为一支军队假扮援兵,搅乱了他们的阵脚,完全没有人再去关注浮桥上的情形。但很快,大批黑影在火光中朝着蒲津关冲过来,还是让他们发现了。
守军当中,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朝廷的大军杀过来啦!”
他这一喊,那些黑影更快了,鬼魅一般冲着这边杀了过来。而此刻,蒲津关的防御完全乱了,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城门洞附近还杀成一团,有的士兵自行张弓搭箭,冲着浮桥上就是一阵乱射。
虽然有火把照明,但暗夜当中人影晃来晃去,想要射中,全靠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