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一百三十六章 蒲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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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蒲州城

在蒲津关的守军发现浮桥有人夜袭,开始射箭阻拦的时候,刘安世已经踏上了浮桥的对岸。他毫不停留,直接奔向了城门洞,那里的三架床弩,始终是他最担心的东西。

城门洞此刻,厮杀正酣。

七雄帮虽然在蒲津关经营良久,但一开始并没有协助攻关的打算,而且李守贞举起反旗的时候,就把蒲津关视为重中之重,一时间商旅断绝,他们也无法增加人手,沈玉通搜罗了蒲津关全部的人手,也仅有五十人。

但是这五十人,很关键,他们出现在城门洞,死死缠住了守军,更是一开始就把守卫床弩的守军给杀了个干净。不过,守军也知道这个地方的重要,无数的援兵正从关城内朝着城门洞不要命地冲过来,一时间沈玉通虽然武艺不凡,但只能护得自己周全,带来的人却接二连三的倒在城门洞当中。

沈玉通一开始并不以为意,觉得拿下城门洞应该是个小事。他私下里偷偷去看过守军的操练,感觉就凭守军那些人的本事,自己一个打他们几十个都是轻松的。但今夜真刀真枪地对上了,沈玉通还是感觉手忙脚乱。

江湖人对阵,也从来没有讲究过阵型啊,一窝蜂杀上来,有前有后,依次击破即可。可沈玉通面前的这些守军,往往三五人组成一个小小的阵型,有人主守,完全不进攻,只是将前面的人牢牢护住;有人主攻,或刀或枪玩命一般朝前砍刺,就算对手格挡反攻,他也视如不见,继续攻击。

沈玉通一下子感觉麻烦了。

一开始,他一刀一个,甚至拳脚齐开,当真威风凛凛,但后面的援军一来,他就吃力了。沈玉通隔开一杆刺向他的长枪,随后大步向前,一刀刺向那枪手的前胸。但就在枪手的两边,两把刀当头砍来,若是沈玉通继续前刺,势必要挨上一刀。沈玉通毕竟武艺高强,他立刻停步,身子一侧,躲开左边那把刀,手中单刀向上一迎,磕开了另一把刀。

若是平常,沈玉通就是要上前一步,一刀砍了空门大开的那个刀手,但没等他动弹,一开始那个枪手已经抽枪蓄势,又一枪刺了过来,逼得沈玉通不得不闪身回避。

这打的让沈玉通憋屈不已。不是他武艺不行,这战阵之上,乱刀砍来,丛枪刺来,武艺高强也不行啊。

沈玉通的人节节后退,已经退到了床弩的附近。

就是这个时候,忽然一声大喝:“莫慌,我刘安世在此!”

随着这炸雷一般的大喊,一名顶盔贯甲的勇猛武将,就出现在了沈玉通的身后。一来到这里,刘安世就看出来当前的形势不容乐观,他也不去细看,直接就杀了过去。

沈玉通稍退了一步,厮杀了这一阵,他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这城门洞并不大,也就是两丈多宽,十个人并排的样子,刘安世一来,直接就对上了方才攻击沈玉通的那三个士兵。这三人,却是李守贞军中的老兵了,真刀真枪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彼此配合默契,一看面前来了个武将,三人也不答话,枪手在中,两名刀手左右护着,一枪就刺向了刘安世。

刘安世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迅疾而来的枪尖大步走了过去,一直到长枪堪堪要刺中他的时候,他左手闪电般一伸,将那长枪抓在手里,右手铁锏直直砸向了枪杆。那名枪手见势不妙,想要抽回长枪,可刘安世一只手抓着,就仿佛一座山一般,枪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长枪丝毫不动。

咔嚓一声,枪杆被刘安世一锏打成两段,那个拼命回夺的枪手撒手扔枪,整个人朝后栽倒在地。

刘安世再向前一步,两边刀手动了,两柄刀一刺一砍,齐齐向着他杀来。

刘安世一伸手,左手当中的半截断枪飞出,如同弩箭一般将右边刀手刺了个通透,死尸栽倒在地。随后,他脚步不停,上前一锏,将右边刀手手中砍来的刀打飞了出去,随即一锏,刀手的脑袋都被打了个稀烂。

沈玉通暗自感叹,自己被这三人杀得步步后退,刘安世一来,三招杀三人,当真厉害。不过,沈玉通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所在:军中招式,毫无花俏,出手就是杀人的招!

刘安世杀这三人只是短短一瞬,在这个时候,张虎翼举着大斧也赶了上来。他正乐呵呵地要杀入敌阵,刘安世却吩咐道:“床弩!”

张虎翼大叫一声:“得令!”随即抡圆了斧子,冲着床弩就劈了过去。

床弩用的木料十分厚重,但张虎翼几斧子下去,就是四分五裂。

而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虎牙军将士杀了过来,顿时将守军杀得连连后退,整个城门洞再无一个守军。

远远观战的白文柯抓住战机,下令全军出击。

顿时,一条由全副武装的战士组成的黑龙踏上了浮桥,气势磅礴地朝着蒲津关猛扑过去。

一夜之间,蒲津关易手,消息传来,五里外的蒲州,人人震惊。

李守贞立刻下令所有在外面防守的军队,全部入城,关闭四门,准备死守。同时,他在城门关闭之前,派出几波信使,分别向凤翔和永兴军求援。

李守贞摆出一副躺倒挨锤的架势,郭威自然得寸进尺,在蒲津关略做休整,等白文柯和常思的大军到来之后,五万大军全军尽出,将蒲州城围了个铁桶一般。

城墙上,被部将簇拥着的李守贞看着城外的军队有条不紊地扎营,围城,只是冷笑,却并不惊慌。

他的牙将问道:“将军,郭威初来,立足不稳,要不要末将带人过去冲一下?”

李守贞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不用。这蒲州城,我等一来,就加修城池,广蓄粮草,如今这城墙,就是我们最大的利器,出城浪战,赢了也是赔本,不干!”

但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就被前面的一杆大旗给吸引了,那旗帜上一只威猛的老虎,正在张牙舞爪。

李守贞恨得是咬牙切齿:“我的虎牙军啊……”

越看越生气,偏偏李守贞制定的策略就是依城固守,就连城门,也被土石给堵死了。李守贞干脆转身回营,眼不见为净。

李守贞回去了,郭威看着蒲州城,心里也在琢磨。

蒲州城中守军不算多,不过三万人,但城高壕深,若是强攻,只怕要死不少士卒啊……

在他的身边,白文柯也是眉头紧锁,一部花白的胡须,都开始哆嗦起来。军中老将,李守贞打的什么主意,他怎能不知?只不过,眼下围都围上了,不打是不行的。

看了半晌,只看出来蒲州城不好打,而且郭威有七雄帮送来的消息,城内粮草充足,吃上两年不成问题。

两年……

郭威干脆下令:“传令各军,抓紧时间扎营,好好休整一夜,明日再说。”

说完,郭威就回了自己的帅帐,开始苦苦思索。

白文柯和常思彼此对望一眼,也是叹口气,各自回营。

一夜安然无事,李守贞面对刚刚扎营的郭威大军,根本没有一丝要来骚扰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白文柯和常思将军营事务交待给副将,自己带了牙兵就赶到了郭威的大营。

在郭威的帅帐内,刘安世带着赵鼎和欧阳旭二人,已经在帅帐内坐着了。

郭威没有披甲,只是穿了一身黑袍,端然坐了,目光盯着面前桌案上的地图,沉吟不语。蒲州城并不算很大,但是兵力充足,郭威虽然没有试探攻打,但城中守城的军械,应当也很充足。更重要的是,郭威在思考一个问题,朝中眼下局势如此,他有没有必要迅速打下蒲州城?

在这次叛乱当中,三镇是以李守贞为首的,可以说只要破了眼前这蒲州城,这次叛乱,肯定会平息。

但是,平息之后呢?

出征之前,朝堂上刘承佑的急切,让郭威也感到了一丝的异样。这一路行军,郭威在心里,也暗自思考,而思来想去,最后感觉是,也许,三弟的分析是对的,目前,他真的不能立刻回到开封府那个漩涡当中。

眼下的形势,也是最好的。

郭威陷入沉思,常思却和白文柯聊了起来。

常思:“唉,白老将军,这李守贞扯旗造反的时候那么积极,没想到却是个属乌龟的,咱们一来,就立刻缩了回去。”

白文柯:“只不过,他这龟壳,可是挺硬啊,硬要咬下去,只怕咱们也要崩掉几颗牙。”

常思愤愤说道:“你还别说,这家伙和乌龟,还当真有几分类似——”

郭威忽然听到,眼光闪动,问了一句:“你们方才说什么?”

主帅在思考,属下私语,本来是军中大忌,常思顿时不敢说话了。可白文柯却不在乎,他笑呵呵地给郭威解释:“郭帅,常将军说,这李守贞,当真像一只乌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