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乱世佳人
王头眼看手下一个个很向往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哼,你道他家的钱,便是大风刮来的么?你们知道,这是哪里的产业吗?”
眼看大家都不明所以,王头冷笑着说道:“七雄帮的赌场!谁敢惹他们?”
他这话说出来,下面的人却是不以为意。其中一个衙役笑呵呵地说道:“七雄帮有怎地?咱们只去快活,不去赌钱,他有能将咱们如何?听说,七雄帮虽然势大,但最讲规矩,就算是赌钱,他们那里的赌场,也是出了名的没有任何作弊的。”
王头看着手下这些人,忍不住说道:“他们是没有作弊,光是抽水,就够他们赚的了。可久赌必输,你们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冲着人家发钱管饭,你去到那里,你的眼睛,只会盯着那些赌赢了钱的人,看的多了,你能不眼热?若是赢了,你会收手?若是输了,你会甘心?早晚将家底,都扔了过去!”
眼看王头说的厉害,众人都不再说话。很快,茶水喝完,王头一声招呼,几个人纷纷跟上,起身巡街去了。
上官云龙坐着也喝茶喝得差不多了,随后起身,继续闲逛。
是的,闲逛。他之前漕帮的总堂虽然在洛阳,可对洛阳这些街巷,他却并不熟悉,这次来到这里,他感觉扶摇子真人,跟他说的那些话,应该是另有深意,干脆,就在这街巷当中闲逛吧。
天色将晚,他正要回去,却看到三个人影,急匆匆赶了过去。
上官云龙定睛一看,正是白日里喝茶时候遇到的那些衙役当中的几个,他不由得好奇,于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洛阳城外,一座小村。
小杏正收拾了院子,小心关了院门,来到了堂屋当中。
房间中,趁着最后的天光,一位美貌的妇人,正小心咬断手中的线头,将一件缝好的衣衫放到了身边的箱笼当中。
一看丫鬟小杏进来,妇人笑呵呵地说道:“小杏,明日你将这些衣服送到村口的成衣铺,那些钱,刚好买些米粮,家中的粮食不多了。”
小杏答应着,却又问了一句:“夫人,您还要出去吗?这次要去哪里?”
妇人脸色一变,随后叹息一声说道:“这次,便去开封府看看吧,毕竟那里是李存那贼子的老巢,去探视一番,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而且,当今的皇帝郭威,却是和我小时候的一位哥哥名字一般无二,我此番去开封府,便是去看看,若当真是那位哥哥,他现在是皇帝,要帮我报仇,只怕不是什么难事……唉,只是想想罢了,当年山村里的一个少年而已,生死不知,怎会当皇帝?是我想多了啊……”
原来,这美貌的夫人,正是李莞。
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内心里的那一份仇恨。
她的丈夫虽然对她谈不上恩爱,在外面也是花天酒地,但毕竟是她的丈夫,而且是当年把她从一群即将卖入青楼的女子当中给救了出来。若不是她,李莞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的命运。
而且,还有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从小就是那么乖巧懂事,无论是谁,说起自己这个儿子,都是只有夸赞。就连一向不怎么顾家的丈夫,对儿子也是十分满意,刻意栽培。
不料想,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一切,都没了。
丈夫死了,李莞知道,江湖中人,难免死在他人的刀下,她认了。
可她的儿子,又有什么罪过?
这一年以来,李莞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地报仇,她甚至愿意为了报仇,将自己奉献给那个无耻的知府。
只是不曾想,那知府刚刚占有了她,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这让李莞惊讶,那个李存,势力竟然这般厉害?堂堂朝廷大员,一地的父母官,死了,就死了?
但这些,并没有让李莞心中的仇恨泯灭半点,反而让她更加激进。
她在洛阳城外这个小村子住下来,靠着给人做些阵线养活自己和丫鬟小杏,一旦手里有了余钱,她便会四处打探。
她曾经联络过被打散的漕帮旧人,曾联络过被七雄帮灭掉的江湖门派后人,甚至还想联系开封府的雷家——凭她的直觉,她觉得,雷家是李存发迹的地方,就凭李存那心狠手辣的作风,雷家肯定不会是心甘情愿的帮他的。
只是可惜,她联络的江湖豪客,有的已经被七雄帮给彻底打掉了雄心壮志,没有一点想要报仇的意思;有的,刚刚有所动作,立即被神通广大的七雄帮发现,然后生死不知。至于雷家,根本没有搭理她。
好在,李莞做的谨慎,并没有暴露。
而这一次,她竟然想要找皇帝帮忙!
小杏倒是没有任何意外,在她的眼里,她家的夫人虽然性子温和,但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做不到的事情!对于毁灭了赵家的李存,小杏一样恨之入骨。
李莞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她们钱不多,不舍得点蜡烛,正要趁着夜色睡去,单薄的木门,忽然被砰砰敲响。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小杏还没有睡下,她站起来来到院子当中,对着外面喊道:“是哪位乡亲?如今黑灯瞎火的,多有不便,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吧!”
不料想,外面却传来一阵笑声:“嘿嘿嘿,小娘子,不要怕,你把门开开,哥哥找你,有些好玩的事情……”
一听外面说的不堪,小杏却处变不惊——两个女子住在小村子里,一开始村里的游手泼皮来骚扰的也有,可也都被应付过去了。
小杏走了几步,在充作厨房的棚子下抽出一根特制的木棒。乍一看,不过是略粗一点的木柴罢了,可在暗夜当中,木棒的头上,却闪着一丝寒光。
小杏再次来到了大门后,在她的身后,李莞背着手,面似寒霜,冷冷看着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外面一盏昏黄的灯笼,照亮了门口的两个人。二人一个瘦高,另外一个矮一些,也是精瘦,八字眉,绿豆眼,二人都是一脸的**笑。
一看大门开了,二人相视一笑,迈步就要进来。
可当先那个高个的只是迈了一步,便停了下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小娘子,不过是耍耍而已,你若是不愿,又何必如此呢?”
他旁边那个矮个的还没看明白,只是奇怪自己这个大哥,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怎地今天变得如此客气?
灯笼就在矮个男人的手里,他略挑高了一点,立刻看明白了,那个美貌的丫鬟手中举着一根木棒,尖尖的头,正抵在自家哥哥的咽喉处。
看明白了,他也有些退缩了,刚刚迈过去的一只脚也悄悄收了回来。
高个的男人眼看眼前的这个丫鬟还是手持木棒,顶着自家的咽喉——他的感觉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普通的木棍,而是一根和长枪一般的利器。
他脸上憋出一点笑容,举起两手,示意自己没带凶器,随后退后一步。
好在,看到二人都退到了大门门槛外面,那个丫鬟手里的木棒,就往后略收了一收。
就在这个时候,高个男人忽然发作,脚下一使劲,一脚直踹丫鬟的小腹。夜色昏暗,灯笼的光芒也并不明亮,那丫鬟也没有练过武艺,这一脚,直接将那丫鬟给踢得倒飞了过去,手中的木棒也哗啦啦掉在了一边。
两个男人飞步上前,一人一脚,将丫鬟牢牢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高个的男人一改方才和善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也不看看,大爷到底是什么人?拿根擀面杖,就敢威胁老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灯笼的光芒下,丫鬟小杏一抬头,就看到二人身穿的,是衙役的黑衣,一时间不由得不知所措。
眼看丫鬟不吭声,高个的男人一阵**笑:“小娘子,大爷们这次来,也不是要伤你们性命,只要能陪大爷爽一爽,大爷就给你找个好人家,胜似在这里受苦,你说好不好啊?”
矮个的那个举着灯笼在小杏的脸上照来照去,不时出言撩拨:“就是,这又不是你家米面,吃上一碗就少一碗,你陪大爷们爽,你自己也爽,还没损失,多好的买卖……”
正在二人伸出的爪子就要抓到小杏身上的时候,在黑漆漆的夜色当中,忽然传来一声冷冷的呵斥:“住手!”
二人一愣,顿时停下了手。矮个的那个将手里的灯笼举高,终于看明白,方才出言阻止他的,竟然是门口站着的一个美艳动人的妇人。
原本那丫鬟小杏青春年少,看起来已经是可口动人了,可与这妇人相比,不过是青涩的果子罢了,可眼前这妇人,却是浑身散发着诱人气息,熟透了的水蜜桃!
高个的男人看了一眼,吞了一口口水,却埋怨起另外一人来了:“你怎地,只说这里有个美貌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