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次偶遇
上官云龙笑呵呵地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这几个人，说实话，若是从前，这几个人他连看的兴趣都没有——他们，也根本没有那个接近自己的机会。
可此刻，他看着地上的四个人，感觉这几个人还不错，就连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猪头样子，也可爱了些，毕竟，人家解决了他钱财的问题。
他认认真真地道谢，随后转身离开。
半夜了，该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结了店钱，上官云龙感觉这家的羊肉还是不错的，又买了一些路上备用。
又是赶路的一天。
上官云龙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身后的这个李莞，当真不简单。这么远的路途，她一步不少地走了过来，光这份毅力，就让他佩服。
一路晓行夜宿，终于在五天之后，来到了郑州。
这里距离开封，已经只剩一天的路程了。
郑州城也是个挺大的城市，虽然比不得开封和洛阳，但城内店铺林立，人口众多，各色的商铺看上去琳琅满目。
在那四个人身上搜刮的钱财不少，他们已经不必像之前那样一文钱就想分成两半花了，起码吃的住的，不必太苛刻了。
来到郑州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
上官云龙看了看天色，对着李莞说道：“咱们已经到了郑州，距离开封府，也只是一日的路程。如今已经是中午，咱们不如吃了饭，就在这里先歇息一番，明日一早赶路，天黑之前肯定能到开封府。”
李莞也算是在江湖上走动过的了，虽然她内心很着急，但是想想上官云龙说得也有道理，此刻若是吃完饭就走，只怕天黑的时候还在半路，到时候更加麻烦。
于是，李莞点头答应了。
上官云龙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没钱的日子就穷过，有钱了就绝不会为难自己。他带着李莞来到郑州城内，找了家看上去不错的客栈，还是两间上房。
安顿过后，他就叫了李莞，一起来到客栈大厅当中吃饭。
二人刚刚坐定，小二立刻出现，一边用手巾擦着桌子，一边殷勤问：“二位客官，用点什么？”
李莞不愿上官云龙再破费，赶紧说道：“给我们做两碗面就可以了。”
小二的动作一顿，随后恢复了正常。
做店小二的，基本功就是察言观色。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不是普通人，但没想到这二人竟然只要两碗面？
也许是小二的迟疑，让上官云龙有些不爽。他敲敲桌子，问了一句：“你们这店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做两碗面，再随便弄几个菜就行。”
小二心中有些轻视起面前这二人了。这年头，朝廷都不稳，今天的贵胄之家，明天就沿街要饭的也不少。他不由得说道：“这位客人，你这话就不对了。小的今天还真的告诉你，咱这店，住宿也就一般，但咱这店里的厨子，师父是御厨！只要你点的出，咱这店里就有！”
上官云龙看看这趾高气昂的店小二，反问了一句：“当真？”
店小二只是哼了一声。
他再看看李莞，李莞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了，只是笑笑，却没有阻拦。
上官云龙敲敲桌子，对着店小二说道：“哦，那不错。几年前，我记得曾经吃过一道花胶熬熊掌，就点这个吧？”
对面的李莞现在虽然落魄，当年也不如漕帮那么厉害，但作为五州帮的帮主夫人，也是吃过用过的，不由得也出言说道：“你看你，这不是在为难人家吗？且不说这熊掌，花胶乃是南方的物产，一年也不过百斤左右，咱们这北方哪能随便就吃到呢？”
虽然李莞的话中揶揄的语气很明显，但店小二还是擦了把汗，重重点头。无论如何，这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刚才才说过自家店里什么都有呢！
但紧接着，李莞就说道：“我就点些家常的吧。我要一盘掌中宝，再来个雀舌羹就好。”
李莞这话，却是让店小二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再次僵住了。这些东西，倒真没有熊掌花胶那么珍稀，但是，掌中宝是鸡爪上最中间的那一丁点的肉，那个时代又不比现在，起码的冷藏运输技术都是没有的，活鸡店里是不少，可一只鸡也仅有两只脚，掌中宝更是只有一丁点，若是凑够一盘，不知道得杀多少鸡。更不要说雀舌羹了，店小二倒是听那厨房大师傅说过，一碗雀舌羹，需要起码五百只雀儿！
还不如炖熊掌呢。
眼看场面尴尬了，掌柜的赶紧过来训斥了小二几句，随后说道：“两位，这孩子不懂事，惹二位生气，我给您陪不是了！这样，您看，今天就我店里的东西，您随便点，我请您这一顿，如何？”
掌柜的态度不错，上官云龙看看李莞。李莞点点头，于是上官云龙对着掌柜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来两碗面吧。”
店小二心中只想叫骂，但想想，还是忍住了。刚才一时痛快，很快就下不来台了。不过，这也让他认定，这夫妇二人，只怕当年确实是大户人家出身，但现在肯定是落魄了。
吃完饭，时间尚早，李莞不愿抛头露面，早早就回房中了。上官云龙却是坐不住。对于他而言，真正的民间是怎样的，他还真不清楚。
他给李莞打了个招呼，就信步来到郑州城大街上，四处闲逛。
街上熙熙攘攘，人确实不少。上官云龙一边走着一边看着，不知不觉就走了挺远。
看着街上的人，他忽然发现，城里的人和乡下进城来的人，很好辨认。城里的人大多两手空空，或者手中拿个扇子袋子什么，看起来面色也红润一些。而乡下人，大多蓬头垢面，不是推车，就是挑担。
想想这些年，他忽然感叹一声，百姓们能活下来，当真不易啊。
走着走着，他一抬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条巷子里。
这条巷子距离大街不远，乃是临街成排的大买卖后面的一条巷子，和外面的大街基本平行。反正上官云龙也没事，就信步继续向前走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到一阵的哭喊声和鞭子的噼啪声。他一皱眉，这哭喊声，是女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快走了几步，就发现是一栋大楼的后院。
上官云龙左右一看，在不远处有一棵树，他脚下一用力，就窜上了树枝，转头向院子当中看去。
只见院子里，三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姑娘，正在地上滚来滚去，而两个彪形大汉，正手舞着皮鞭，对着她们用力抽打。
皮鞭十分结实，大汉看起来也是练过武艺，一鞭子下去，挨打的姑娘身上就是皮肉横飞，一道深深是血痕，就在她们的身上绽放。
这三个姑娘都被绑着，只能在地上躲避着，不断的哭喊。
上官云龙颇有些不忍，他忍不住叫了一声：“住手！”说罢，脚下用力，整个人飞鸟一般从树上蹿起，直接越过了墙头，轻飘飘落在了两条大汉的面前。
虽然上官云龙不忍，但他也知道规矩，当下拱手说道：“两位好汉，这几个姑娘不知犯下什么罪行？这般毒打，只怕再打下去，就要废了啊。”
壮汉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这个白衣的男子从天而降，当下知道对方身手了得，却也不敢造次。两人将手里的鞭子一收，插在了腰间，拱手说道：“我二人乃是这流花坊的护院，我叫胡中，他是我兄弟，叫胡思，不知这位英雄高姓大名？”
眼看对方有礼，上官云龙也行礼，但他却不想说自己的姓名，于是便瞎说了一个：“在下宋书。”
胡中一看这宋书也算是懂礼数，却也并不难为，只是说道：“宋英雄，你也是走江湖的，实不相瞒，咱这流花坊，乃是个青楼。这几个女子，都是上面送过来的，各个签了卖身契，身家清白的。”随后，胡中看看这三个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子，继续说道：“钱，咱们是一文不少地给了，给钱的时候也说得明明白白，咱们就是青楼，买的就是她们的身子。可到现在，她们却不愿接客，宋英雄，你给评评理，打她们一顿，亏是不亏？”
在地上的三名女子当中，略大一些的似乎是看到了希望，她顾不得身上火辣辣的疼痛，翻身跪倒在地，对着这宋书说得：“这位英雄，救命啊！我们，我确实是被家人卖出来的不假，但并没有卖给他们流花坊啊！”
眼看那胡中又要动手，上官云龙赶紧拦住：“好汉，容在下听听她说什么，可好？”
也许是当真问心无愧，这兄弟二人竟然真的不动手了。
那女子立刻说道：“英雄，我原本是河东人家，后来那里打仗，爹妈带着我来到了开封府，可不曾想爹爹得了重病，一时没了收入，家中小弟还小，娘就将我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