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七十八章 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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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旋起

康义诚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冯赟问了一句:“孙大人何出此言?”

孙岳正色说道:“很简单,他手里没兵!就凭他手里那些牙兵,不可能成功。禁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将领们大多是皇上的亲信,秦王虽说是亲儿子,但是他还是调不动这些人马。只要禁军不动,他必不成功!”

朱弘昭作为枢密使,也是个知兵的,知道孙岳说的是正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他不能不担忧。孟汉琼说了句:“要不,咱们禀告皇上,让皇上定夺吧。这洛阳的兵马只有皇上能调动,此刻只需一都人马,秦王自然束手被擒,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岂不是皆大欢喜?”

康义诚立刻反驳:“孟大人这是要皇上的命吗?皇上历来对亲情极为看重,且不说会不会擒下秦王,就此刻皇上的龙体,听到这个消息,不啻一剂毒药!”

朱弘昭试探地问道:“咱们提前调动兵马,加强防备,总是没问题吧?”

康义诚冷笑:“还是那句话,没有皇上的命令,咱们调不动一兵一卒!”

几位大人顿时沉默了。

他们在这里一筹莫展,李从荣却没有闲着。他的牙兵和死士早已齐聚,甚至家里的仆人,强壮点的都发了兵器准备上阵,他自己金盔金甲,手持长槊,正极不耐烦地等着。

他在等,等着温思存的人。没办法,他手头只有几百人,就凭这些人,怎么都不够。

一直快到正午,温思存的人才到。

这些人自郑州赶来洛阳,一路上不曾休息,早就是牢骚漫天,又累又饿,一到集合的地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的都有。

李从荣也带过兵,看着这些乌合之众,他将目光投向了温思存。温思存还一脸得意,上前说道:“来了千余人,路上陆陆续续走散了一些,到了七百多,还是不错的,我特意命人挑拣的精锐,都是敢动刀子的好汉!”

李从荣无奈地点点头,眼下正是要紧的时候,什么乌龟王八蛋,他也要了。

正要宣布进兵,这帮大爷们先提了条件,要吃要喝。李从荣看看天色,眼看到正午时分了,又得知这帮人早饭都没吃,一路赶来,他也知道不差饿兵,只好命人先做饭。

待这群人吃饱喝足,午时都过了。

终于要起兵了,李从荣把目光从这群东倒西歪的好汉们身上挪开,看看自己的牙兵,还是不错的。他的内心,略有些紧张起来。这个时候,温思存又来了:“秦王殿下,兵器……”

李从荣这才发现,这帮家伙居然是空着手来的。他终于爆发了,指着温思存的鼻子怒吼:“我要你来助阵,居然什么都不带?你带人来我这里吃宴席的吗?”

温思存身后闪过一人,正是他的弟弟温思暖,他上前解释:“殿下息怒,殿下息怒。不是我等准备不周,实在是时间太紧,路途又远,一路上还不敢绕小道,走的官道,这不敢带兵器啊,被人当做反贼就麻烦了……”

温思存在弟弟身后,忍不住一脚把弟弟踹翻,怒骂:“狗娘养的东西!什么反贼,我们马上就是开国的功臣了!”

李从荣想想,其实温思暖说的有道理,也没法责怪,只好下令,发兵器。可是他这里也没什么存货了。私藏兵器可是重罪,他是秦王,也私藏了一些,可都捡着自己的牙兵死士,剩下的实在不多了。于是这七百多人,各色兵器都有,有的分到了正经的刀枪,有的分到的竟然是厨刀,不过,至少也是一根现砍的木棍,不至于空手。

这群人终于安静了点,李从荣上马,长槊一指:“前进!”

于是,乱哄哄的人群上路了。

一路上越走越不像话,帮派的好汉根本没有队列的意识,走着走着就东一团西一堆,真不知道温思暖是怎么把他们带过来的。

无奈之下,在天津桥,李从荣下令列阵。他将自己的牙兵摆在前面,死士紧跟在牙兵后面,闹哄哄的好汉们走在最后。李从荣对他们也不指望那么多,能壮壮声势也好。

列队,用了半个时辰,随后,全军进发,目标皇城。

李从荣跟在死士队伍后面,好汉队伍前面,温思存带着五个兄弟,在后面督阵,队伍又进发了。

沿路的百姓早就得到消息,各个关门闭户,隔着门缝看到这么一支队伍,都在奇怪。说是秦王谋反,但这怎么看起来像是山贼攻城?

城门口把守的,是他的人,他们一路畅通地进了城。一路上倒也平静——他们耽误了太久时间,老百姓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早躲起来了,乱世的百姓,这是本能。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皇城。皇城大门紧闭,城墙上御驾亲兵各个弓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李从荣兵少,无法四面围困,只好屯兵南门,集中兵力准备攻城。攻城之前,李从荣的牙兵统领上前好言相劝,让守城兵卒开门,否则大军攻破皇城,一个不留。

看到是秦王的旗号,守城的班头也不敢太过于骄横,他出言相劝,说自己职责所在,没有皇上的命令是不得开门的,还望弟兄们体谅。一边说着,他一边就叫守城的士兵赶紧去禀告。

等了许久,既不见守城的投降,又不见有什么大人物来说点什么,李从荣眼看士气要散,按捺不住,他下令攻城!一声令下,却没见有什么行动——原来他们根本没有攻城的器械,连梯子都没有。皇城高达三丈,无论如何是上不去的。这个时候,温思存急匆匆赶来,说自己有办法,让自己的人上。李从荣正在命令牙兵们拆了附近的房子,闻听此言,大喜过望,连忙让后队的好汉们前来。

好汉们满心激动,平日里虽然大多偷鸡摸狗,偶尔打家劫舍,但是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自己可以打劫到皇帝家。一时间群情激愤,各路好汉各展神威,五花八门的手段就出来了。

只见好汉们纷纷从随身的百宝囊中掏出各种平日里用惯了的法宝,什么飞抓套索应有尽有,甚至有的还非常职业地将脸给蒙上了。

他们在这里闹哄哄的准备,直密阁内也闹哄哄地商议着如何应对。说来说去,还是陷入了之前的死循环——想悄然平息,需要调兵;可没有皇上的诏令,调不了兵;惊扰了皇上,又是谁都不愿意去的事。终于,孟汉琼豁出去了,他不再和这些各怀心思的人废话,直接奔向了皇帝李嗣源的寝宫。

好在,今天李嗣源是清醒的。

李嗣源听到宦官说孟大人觐见,说秦王谋反,顿时急了,命人将他从病**搀扶起来,勉强坐在龙书案后面,宣孟汉琼。

孟汉琼一进宫内,立刻跪倒在地,膝行至李嗣源面前痛哭流涕,说秦王造反,现在正领大军攻打皇城。这个时候,李嗣源也听到了外面越来越清晰的吵闹。好在,他并是优柔寡断的人,立刻下令召亲军都指挥使康义诚和枢密使朱弘昭。

康义诚和朱弘昭很快就来了,他看到已经六十六岁的李嗣源,已经满头白发,中风过的脸十分扭曲,嘴唇却在不停抖着,他心里感叹一声,时日无多啊。

李嗣源看着这个一直跟着自己征伐四方,关键时刻鼓动自己推翻了李存勖的亲信,内心颇有些感慨。只是形势严峻,容不得他感伤。李嗣源立刻下令,让康义诚带着自己的剑,调集兵马前去平乱。

康义诚一梗脖子:“请恕末将不能从命!”

宫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康义诚居然抗命?李嗣源感觉自己脑袋里突突乱跳,赶紧稳了稳心神,问道:“为何?”

康义诚说道:“此皇帝家事,臣等不便参与!”

李嗣源没想到这个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将,如今也有这么一出。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康义诚,把目光投向了枢密使朱弘昭:“枢密使,你去传朕的口谕,命马军指挥使朱弘实,立刻领军平乱!”

朱弘昭却是立刻领命而出,一刻也不曾耽误。

李嗣源看着康义诚,没有说话,却是下了另一道口谕,令枢密副使冯赟坐镇宫内中兴殿,纵览全局。

朱弘实眼看自己的哥哥来传令,又有皇帝的信物,加上外面那些人一直沸反盈天,万一破城,他们这些守卫皇宫的人也没什么好处。他立刻点齐了御马直五百人,自己亲自带领,从马直三百人,由皇城使安从义带领,两军一东一西,分别出了皇城。

南门外,盔明甲亮的牙兵目瞪口呆地看着数百名江湖好汉各施手段爬墙,当城头的守军挥刀砍断绳索的时候,好汉们一个跟头就翻下来,浑然无事,真是身轻如燕灵巧似猿,他们不但忘了放箭掩护,甚至想鼓掌叫好——太厉害了,杂耍班子都没这么多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