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志恒心神专注的看着这一幕,一扇崭新的大门似乎在像他缓缓打开,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木村治那样的大师级人物都承认,自己修复的东西看似完好如初,却依旧少了一样东西,灵魂。
每件古董都是伴随着铸匠人当时的心情而生,而这件梅花青釉瓶的灵魂寄托着男人对以后日子的奔头,那它的灵魂或许就叫希望。
而接下来更为直观的一幕出现在袁志恒脑海中,那是衍生在梅花青釉瓶中的无数纹路,就像人的经脉一般。
古董修复之所以难,就难在修复碎裂的部分时,要把古董内部那些历经岁月,已经斑驳不清的纹路连接起来。因为古董拍卖时会有全息内视图,如果外表完好,内部纹路却杂乱不堪,那它依旧是一件不值钱的废品。
反过来说,即使一件古董曾经碎裂过,只要把它的内部纹路连接的完美无瑕,那它就依旧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袁志恒再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牛角刀、黄杨木塑料刀,喷笔等十几样修复工具一一摆好。
手掌挥动间,一副美丽的画面似乎在袁志恒的双手之上展现而出,不用袁志恒仔细寻找,他的双手似乎自己就知道碎片的纹路在哪里,甚至他的双手犹如带了加热功能一般,刚敷上去的泥浆瞬间便烧干了,而且由内向外泥浆的颜色竟然都不一样,这可是需要长时间烧制才能达到的效果!
从胎盘一点点向上,碎成无数片的梅花青釉瓶正如浴火重生般一点点成型。
......
另一边,展厅内突然来了一群不俗之客,他们身穿黑色西装,气势汹汹的来到了九鸿展馆的三位长老面前。
“哥窑瓷瓶呢?竟然打碎了我们珠江博物馆的东西,你们九鸿展馆最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以后九鸿展馆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三位长老脸色一沉,然后又把矛头指向了万茜:“这件事是由她全权负责的。”
“哼!我们不管谁负责,只要结果!碎片呢?”珠江博物馆的人厉声问道。
“在仓库,我这就叫人取来!”长老会的一个老头急忙回道。
“不用了,再让你们弄丢一块碎片连找木村大师修复的机会都没有了!”
长老会的三位老头闻言面色一喜,“费用我们九鸿展馆出。”
珠江博物馆的人不耐烦道:“请木村大师出手是简单的费用问题吗?那需要天大的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懂吗?别墨迹了,赶紧带路。”
“是,是,这边请,这边请。”长老会的精瘦老头立刻在前面带路,珠江博物馆的人在后,还有一帮记者看热闹的人都朝着那个仓库走了过去。
汗水从袁志恒的额头上滴了下来,虽然精神消耗过度,有些疲惫,但他还是忍不住欣慰的笑了笑,此刻梅花青釉瓶只差瓶口的最后一块残缺就修复好了,甚至仅凭卖相而言,这尊哥窑瓷器比先前还要亮眼的多。
“嗯?”此时阵阵脚步声传到了袁志恒耳中,接着药匙插入锁芯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有人来了!?很多人!
快速的修复完最后一块残缺处,袁志恒大脑飞速转动,赶紧从旁边拿过纸跟笔写下了一句话,然后塞到了口袋中。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又从旁边拽过一块黄布蒙到了脸上。
门被彻底打开后,原本在一旁赔笑的精瘦老头撇眼看见一个人竟然站在仓库内后,脸色先是一愣,随后便大喝道:“你是谁!竟然敢私自潜入九鸿展馆仓库重地,给我绑了他!”
九鸿展馆的保安闻言立刻便要上前把袁志恒围起来,珠江博物馆的一名中年人却出声打断了众人。
“慢着!”
随后他脸色惊疑不定看向袁志恒的身旁,那里一尊美轮美奂的瓷瓶正安静的竖立在地上。
此时围在门口的几名老头还有跟在一旁的万茜也注意到了那里,然后他们头皮突然一麻,嘴巴缓缓的张开却忘了合上。
马梁身为珠江博物馆的副会长,最先缓过了神,他走到梅花青釉瓶前,撇了一眼地上散乱的修复工具,然后开口问道:“这是你修复的?”
“嗯。”袁志恒随意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在思考着下一步如何脱身,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的真实面貌,毕竟他的圣手之力只能用一次,此时他已经感觉到双手之上那股神奇的力量已经消失殆尽,而且他身为青山展馆的小学徒,突然拥有了如此顶尖的修复水平,肯定会引起众人的怀疑。
另一边马梁从上往上仔细打量了一遍梅花青釉瓶后,立刻摆手说道:“拿检测设备来。”
“是。”人群中一名珠江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立刻把一个黑色箱子递到了马梁手上。
随后他神色凝重的盯着袁志恒只**在外的双眼道:“我不知阁下为何要掩藏面目,但看你身形最多二十有余,这尊梅花青釉瓶是我珠江博物馆的重要藏品,虽然不知阁下为何出手相助,但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说。”
说到这里马梁的话锋一转,变得冰冷彻骨起来。
“虽然这瓷瓶外表看起来似乎修复的完美无瑕,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内部纹路是否连贯,你才二十多岁,我实在不相信你能有几分本事。”
“所以年轻人,如果是逞能炫技的话,那你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了,因为你若把纹路修复的杂乱不堪,我们必须打碎了重新修复,难度又要上升数倍。”
“哦?代价是什么?”听到这里袁志恒心里忍不住生了一丝火气,压低嗓音道。
马梁闻言眼中的寒光似乎要从眼眶里穿透而出一般。
“故意毁坏重要历史文物,你说呢?跟那个女孩一样,三年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
马梁的话没有刺激到袁志恒,却又一次刺激到了万茜,对一个正直妙龄年华的女人来说,那简直是如同噩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