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清看了一眼桥对面的路凌寒和苏远,“你要做什么?”
萧遗低头,冷冷道:“你要做什么?”
张云清也转身,不让路凌寒看到自己的嘴型,“我不会跟你说,萧遗,我现在也不是第一楼的人,也不受你性命威胁,我们还是离远一点好,你也不想路凌寒认出你,我也不想再卷进你的事情了,听好了,你是我远房的叔叔,家里破落了,卷进了麻烦事,我家人没有投靠你,你不想接纳我。”
萧遗只觉得现在自己的脑袋有些疼,还想说些什么,张云清却转身离开。
张云清走到桥这边,看了一眼萧遗,早已不在原处了。
路凌寒有些震惊,“你叔叔走了?”
“我知道,我家里人并没有来找他,我叔叔也说了家里最近有些麻烦事,我不想麻烦他,只好再叨扰路兄一段时日了。”
路凌寒点点头,“当然求之不得!”
苏远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兀自笑笑,四下瞧瞧了,瞧见那具尸体,不经意道:“那尸体怎么把?我们还不走吗”
“走什么?”张云清记起来还有个苏远,冷哼道:“你也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惹得我们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你还想走哪里去?”
苏远似乎知道自己理亏,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这尸体扔这里,会吓到人的。”
张云清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蹲下来拖着尸体的双脚,朝两人道:“过来搭把手!”
路凌寒一愣,“好!”
苏远这才屁颠颠的跑过去,“来了!”
三个人把尸体往地下排水道一扔,拍拍手就要走。
张云清伸了个懒腰,“你打算怎么解释?”
苏远耷拉着脑袋,“我也不知道,他们竟然摸到你们这里了。”
张云清看苏远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欠他的了,咬咬牙道:“那里不能住了,路兄看来你要退房了。”
路凌寒点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去退房,我们换一家更隐蔽的客栈!”
“不用了!”张云清摆摆手,捏着山根半天才道:“之前你不是建议我去买个院子在这里定下来吗?我也觉得很好。”
苏远眼睛一亮,转身搭着张云清肩膀,“子卿啊!你真是讲义气!”
张云清啪的一声打掉苏远两只大手,哼道:“我是讲义气!你呢?苏兄!”
苏远挑眉,“你买院子,我出钱!”
张云清愣了愣,忽然伸手拍了拍苏远的肩膀,“好兄弟!讲义气!!”
苏远腼腆一笑,拍拍张云清的手,“好兄弟!”
路凌寒脸沉下来,推了一下苏远,“好了,该走了!”
苏远了然一笑,松了张云清的手。
三人回了客栈便收拾了行李,一早便出去找院子。
城东一片都是小户的宅院,因为地处偏僻,价钱倒还算可以。
苏远别看人其貌不扬,但是怀里却揣着一大笔钱,拿出来的时候,张云清的眼睛里的亮光就没有熄灭过。
宅子在城东的落花街内,三进三出的院子,还有一个前院加上小厨房。
张云清很满意,苏远也很满意,路凌寒似乎有些不满,可是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什么理由。
有了三间屋子,张云清便和路凌寒分开睡了。
路凌寒花了一个下午收拾好了他的书和衣服,张云清没有什么收拾的,便和苏远去街上买些用的东西。
“我们要买锅碗瓢盆,还有一些旧家具,最好找一个厨娘,君子远庖厨,我相信我们几个没有人会做饭吧?”
苏远点头,“甚合我意,最好买个小厮,我们的衣食住行也需要人照顾。”
张云清翻了一个白眼,“你白长了手脚?不能自己动手动脚?”
苏远想反驳自己生来就有人照顾,为何要自己来,张张嘴却道:“我自己来。”
路过易天顺宅子那条街,今天聚在易宅的人格外多,宅门之外被那些江湖人围了里三圈外三圈。
苏远有些艳羡道:“这都三天了,还这么多人来吊唁?”
张云清看了一眼,“你死后,吊唁你的人会更多的。”
“你别安慰我,我知道我这个人说话难听又老得罪人,我死后不一定有人收尸。”
张云清停住脚步,去看易宅的大门,“今天应该是要上山了,你不去拜祭一下你父亲?”
苏远也停下来,“谁知道他是不是我父亲呢?我娘亲说我父亲是我们家当地的商人,之事遇到海难才早早去世了。”
“那你觉得你娘说的对?”
苏远垂眼,“你就这样去套人话的?”
“一般来说不是。”张云清笑了,苏远到底是个聪明人,“你真的不想去看看?”
苏远叹了口气,“我们怎么进去?”
“光明正大进去便可,问起来就说易老帮主很多年前曾经救过我们父母的性命,你这次来是因为重病父亲的嘱托。”
苏远忍不住看向张云清,“你可以去编故事了。”
张云清闻言忍不住笑了,“等回头你把你和丐帮的事情告诉我,我就写本书,名字就是我与丐帮之子的二三事。”
苏远嘴角抽抽,“我说子卿你有没有人说你讲话句句戳人心。”
张云清走到易宅门口,“以前有不少人说过。”
“那你果真不讨喜。”
“比你还是好一些的。”
苏远挑眉,“毕竟你……”
“我什么?”
苏远不回答,拉着张云清挤进去,朝门人说了张云清交代的说辞,那门人果真放了两人进去。
里面的灵堂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为首的就是那个丁副帮主,和两个长老。
丁重看见苏远的时候,浑身一震,扫了一眼张云清,便站起来道:“你们是何人?”
苏远想了想,又把张云清的说辞拿了出来。
丁重的脸都绿了,看着苏远,“那你们是来作何?”
苏远走到棺椁前,“我受家父嘱托,来拜祭易老前辈。”
边上有人道:“既然如此,就让这位小兄弟在帮主上山之前拜祭一番,也好了了小兄弟父亲的心思。”
张丁重无奈,只好点头。
苏远接过递过来的香,跪在地上,慢慢道:“春秋几十载,昔人已去。今日在此,不为伤感,只为故人之事,故人之情。”
说完,苏远起身将最后一捧香插进香炉之中,又转头看了眼棺椁里的尸体。
“苏远!”
张云清看见大门被人悄悄的合上,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进来,染红了青色的石砖。
苏远因为张云清的惊叫,也瞧见了大门的异样,再去看其他人时,却如临大敌的样子。
张云清忍不住往后退,又叫了一声苏远。
苏远也醒悟过来,想趁着这个时机逃脱出去。
但是忽然之间,大门被人推开来,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穿着白色的衣裳,乌黑的头发没有梳髻,就这样垂下来,她身后还有两个金童玉女般的孩子。张云清看清楚来人是贺茗的时候,猛然一震。
拉着苏远就往后面走。
苏远激动起来,“我知道这个女人……”
张云清哪里容得他继续叫喊,赶紧捂着他的嘴巴,她们今天真是遭了无妄之灾了,走哪都能碰到萧遗。
贺茗已经跟那两个孩子已经走进来了,慢慢走向灵堂的众人。
张云清藏到堂后,发现后面也无处可藏了,这才偃旗息鼓。
苏远看张云清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认识?”
张云清何止是认识,他们的那点把戏还都是自己教出来的,“我见过。”
“见过?是认识?还是不认识?”苏远似乎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关键我们现在要走!不走等会有你受的!”
苏远深呼吸,“你很了解那些人?”
“不了解,但是大门处的那些血我可是了解的很!”
苏远觉得似乎倒了坦白的时候,“子卿,我真的是易天顺的儿子。”
张云清伸头看了一眼外面,“这个时候,你说这个做什么?”
苏远的气喘的更加厉害了,脸色苍白道:“我怕我死了,没人知道这个事情了。”
“行!我现在知道了,你别说话了!”
张云清又看了一眼外面,贺茗已经到了正堂,却没有看见其他的人。
苏远的双腿哆哆嗦嗦,似乎真的要面临死亡一样。
张云清移眼撇了苏远一眼,“你不是不怕死吗?”
“我那时候是诈你们的!我这个人什么不怕就怕死!”
张云清嘘了一身,“声音小些……”
“今日我所来是为了易帮主蒙受的不屈,惨死在信任的兄弟手里!”
贺茗说完,顿时间一片哗然。
易天顺死的不明不白,是个江湖人都知道,在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知道那个杀了易天顺的人是谁。
“胡说八道!一个女人怎敢闯进灵堂里来!你是谁家的婆娘?”丁重的声音怒气冲冲,恨不得杀贺茗而后快。
“大胆!敢质疑圣女大人!”
贺茗身后俏生生的小女孩大喝道。
众人皆是一惊。
丁重怒极反笑,“圣女?我质疑你了又怎么样?”
“圣女大人普度众生,尔等岂敢如此无礼!”女孩又开口了。
张云清忍不住赞叹张易和于微生,竟然能做到如此,看来这个圣女很快就能名满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