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草洼下面,你看看有没有旱獭的洞!要是有的话,我们就死不了了!没有的话,也是我们命该!”
张云清面色红润,气息不在紊乱,一字一句道:“还有你看草滩上要是一起一伏的,那便是旱獭洞,要是能找到其他洞口,应该还有些草籽和野草的根茎,找到了都可以带回来!”
“你如何知道?”
张云清总不能告诉他看动物世界是有的,“你别管我,你去找一找,找到我们就能安然渡过去了!”
林执衣咋舌,他都不知道这草原下面还有旱獭的洞,要是真的有,也许真的死不了,想起来,浑身都是劲,随即绑好鞋子,穿上皮袄子,蒙上脸,由对张云清嘱咐了好久,才挖开洞。
林执衣顺着洞口,深一脚浅一脚的向远处去,因为出来之前,特地吧大腿绑好,已经到膝盖的雪,不容易浸湿里面的衣服。
走了有一里,林执衣才看见雪上的草尖,心里一喜,赶紧扒开地上的厚雪。
因为一个人,林执衣花了小半天才将一块雪铲掉,露出黑黄的土地,下面掩着枯草和根茎。
不过真的像张云清所说,那草地一起一伏,似乎真的有洞在下面。
之前还半信半疑,林执衣看见如此,才使劲干起来,不消一会,就看见几尺厚的泥土之下掩着一个洞口。
林执衣大喜,扒开一看,全是青青绿绿的草籽,还有野菜根茎。
扫**一空之后,林执衣才发现没有旱獭。
林执衣铁了心,如果只有这些草籽,张云清的病也好不了,找到活生生的野味就不同了,他挖了方圆一里,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地底,找到一窝冬眠的旱獭。
将全部弄晕兜着回洞的时候,林执衣才发觉浑身发冷,赶紧加快速度回去。
张云清见到林执衣回来,身上背的褡裢装的满满的,因为大雪纷飞,反而像是个雪人。
帮他将雪打落之后,林执衣才把怀里一窝的土拨鼠给她看。
张云清看楞了,旱獭也就是土拨鼠的警觉性极高,虽然是冬眠时节,但也极难寻找,怪不得林执衣在外面呆了几个时辰,连嘴唇都冻得发紫。
“快脱了衣服!不要把手放在火上,要不然会伤了手。”张云清摸着已经冻得僵硬的衣服,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林执衣进了洞里面,才觉得全身皮肤疼的厉害,索性脱了干净,只剩底裤在,靠在火边烘火。
张云清因为祛了热,精神也好些了,帮他架着衣服,随即拿出刀子处理那一窝的土拨鼠。
林执衣在外面根本没觉着冷,进来了好久,也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刺骨的冷。
洞里沉默好久。
张云清才想起来,要给他烧些热水。
随即丢了旱獭,去舀雪。
看着林执衣乌青的脸,张云清鼻子一酸,道:“伸手。”
林执衣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手。
张云清气乐了,嗔道:“两只!”
林执衣忙把另外一只手伸出来。
之前敷着脑袋的帕子,张云清拿出来,放在热水里面,半拧干了,才慢慢擦拭林执衣的双手,双臂。
“手疼吗?”
林执衣点头,说不出话来。
张云清赶紧又反复搓揉,“身上暖了吗?”
林执衣的脑袋清楚的很,看着张云清葱白一般的手指划过自己的手臂,没来由的心里一燥,“好多了。”
张云清又移到林执衣身边,上手就要摸摸那腹肌,忽然脸红道:“我这是治你呢!你别想多了。”
林执衣呵呵笑,“我知道!我知道!”
随即闭上眼睛,像是享受一般。
林执衣的皮肤很白,大概是有异族的血统,眼窝深陷,极为俊朗。
因为习武多年,身上的腱子肉,也耐看的很。
张云清擦擦口水,继续擦拭,顺着背脊到两股,张云清下不去手,任的是张云清心里豁达也忍不住害羞。
林执衣的双腿修长,形状好看,张云清擦拭了几下,就忍不住转头道:“你能动的话,自己擦吧!要不然我清誉就毁完了!”
林执衣心里可乐了,“我动不了,再说这里就我们两个,没人知道。”
张云清也不是没见过男人,害羞是害羞,但还顾忌着林执衣的性命,当下收敛心神,继续擦拭。
等到手酸了,眼睛也乏了才作罢。
林执衣早就迷了双眼,倒头就睡。
张云清本就是病身,这么一劳累,当下也经不住瞌睡,沉沉睡过去。
寒风料峭,一到夜里,冷风便在洞口嗖嗖的转。
林执衣醒来便看见张云清靠着石壁睡着了,赶紧爬过去去看。
索性张云清只是睡着了,林执衣穿上衣服,便也坐在她身边,见她身子斜在一边,伸手拉了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张云清数日没有梳洗,头发随便一拢,已经有了气味,要是她知道林执衣还摸了好久,定嫌弃他。
结果两个人到第二日早上,全都病了。
林执衣的病来的凶猛,浑身滚烫,连身子也烫,更是昏迷不醒。
张云清却好了许多,祛了热,再多保暖,还真的好多了。
林执衣昏睡着,张云清像之前一样如法炮制,把冰过的帕子敷在他脑门上,然后自顾自的去烧土拨鼠。
一大锅土拨鼠的汤好了,香味四溢,肉香夹着嫩草籽的味道窜进张云清已经堵住的鼻子。
叫了几声林执衣,也没答应。
张云清有些怕了,不管那一锅汤有如何诱人,她也顾不得了。“”
这林执衣好歹也救了她的命,还冒着风雪去找吃食,她心里其实感激的很。
好久,林执衣才幽幽转醒,半眯着眼睛看张云清。
“如何?”
林执衣咬牙,“无事。”
张云清眼睛红了,“都这样了,还没事,你躺好,我给你盛汤。”
“我闻见了,好香。”林执衣的话断断续续,却也说的清楚。
喂完一大碗热汤,林执衣喘着粗气道:“我可能是病重了,要是好不了,你就先走,这雪大约还有三四天就停了,你往北一直走,大概一天就能到大树沟。”
张云清不言,把林执衣放下,找了个皮袄子,把他捂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又伤又弱,生生还是挨了三天。
但是林执衣却越来越严重,一直昏迷不醒,口中呓语。
到第二天的时候,已经吃不下去东西了,张云清只能扳开他的嘴巴,一点点的喂用水烫过的嫩草籽。
第四天的时候,天终于放晴了,张云清也等不了,虽然自己也没有恢复好,只能拖着林执衣上马,继续往北走。
外面冰天雪地,一望无垠,忍不住让张云清心生绝望。
但是怀里的林执衣滚烫的身子一再提醒她,如果到不了大树沟,他会死。
简易做出来手套并没有多保暖,张云清勒着绳子的手,刺骨的寒冷,只能哈口气,继续夹紧马肚子往前跑。
跑了三四十里,张云清抹了一把已经冻僵了的脸,看见远处的城镇,心里大喜。
大树沟不大,但是什么都有,一进城门,张云清直奔医馆,找了小半天,才找到汉人开的医馆。
张云清还好只是轻微冻伤,店里的大夫把她带到内院,泡了一把澡便好了个七七八八。
而林执衣却是昏迷不醒,连呓语都没有了。
老大夫把了半天脉搏,才令人熬药,又针灸。
“如何了?”
老大夫摸摸山羊胡子,“死不掉了。”
张云清这才放下心里的大石,这一路走来,两个就算是铁石心肠,也有了过命的交情。
老大夫给两个人开了几服药,硬逼着喝了下去。
到半夜,林执衣终于醒了。
两个人身上有伤又有病,索性在大树沟小住。
张云清身上的影子不多,但够买好衣物马匹粮食,还能再住一个月了。
她其实藏了不少宝石,就怕有什么急用,一直顺带着拿一点萧遗的东西,倒也没被他发现。
这不今天就用上了。
两个人找了个客栈,付了十天的饭钱和住店的钱。
可是林执衣虽然醒了,但还是身子弱的很。
张云清狠狠心,把在第一镖局顺出来的玉卖了,托老大夫弄了一根老人参,给林执衣熬了两锅粥。
林执衣砸吧着嘴喝完,张云清肉疼的都不去看他。
喝就喝,林执衣还评论一番,“这人参不错。”
张云清咬牙,“一百多两呢!当然好了!”
“无事!”林执衣喝完,精神也好了,抹抹嘴道:“回乌廷,我还你十根!”
“我要人参干嘛!”
林执衣眼珠转了一圈,“那给你银子总成!”
“这倒是好!”张云清立即开始扳手指算,住店,饭钱,医药费,诊费,自己的精神损失费。
“算好了吗?”
张云清点头,义正言辞道:“一千两!”
林执衣含笑,“要是我父亲知道你救了他宝贝儿子,一万两都是小事!”
张云清羞赧了,不再言语。
沉默在房间里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来。
燥热的情愫悄悄爬上林执衣的心尖,因为生病,所有脸上还带着红晕,呼出的气息越加炽热。
张云清似乎也感觉到了异常,站起来道:“你先休息,我回头再来看你。”
林执衣一急,“等等!”
“做什么?”
“你陪我说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