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算盘冷笑,“于百姓来说自然是好事。”
李清和源清也听见了,因为没事,便也听了。
李清咋咋呼呼道:“那个张怡,我认识呢!”
越旭嗯了一声,“我也有所耳闻。”
源清冷静道:“六年前,他托过镖,是人镖,一妇一子,从京城到高邮。”
李清直点头,“是他家人,当时常大哥都亲自出马了,想来那孩子应该和越兄弟你一样大了,长得眉清目秀,还是个小秀才呢!”
越旭啧啧两声,催促铁算盘赶紧说。
铁算盘打开了话匣子,“那张怡是个汉子,但是在朝廷眼里就是煽动百姓,试图谋逆,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还了得。张怡也知道自己被朝廷忌惮,说明缘由就遣散了众人,半年后,张怡就被神捕营的人捉到了,当时还秘密处斩了,但是我得到的消息是,鬼门的人追杀了他半年,最后被鬼门的人药倒了,这药就是十日香,连斩首的时候,张怡的眼睛都没睁开过,撒的一地血,听说香味之重,甚至方圆半里的人都闻见了。”
越旭喟叹,这人果真是条汉子,“那他老婆和孩子呢?”
铁算盘摇头,“这就无人知道了,都说已经死了。”
李清咬牙,“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一段曲折。”
越旭嗯了一声,“那云清姐身上中的十日香?”
铁算盘摇头,“我也不知,这世上毕竟不止鬼门有十日香。”
段一针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众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人忍不住道:“你们不要看着我。”
越旭挠挠后脑勺,“那云清姐?”
段一针叹气,“我只能尽我所能,这毒已经开始扩散,我只能暂时阻止她气血流通,剩下的只能看糊涂怪老爷子的。”
铁算盘心里有些难过,源清和李清也低下头,虽说之前一路走来,但是交情还不算是特别好,但一下子知道这个噩耗,竟然也生出了一丝难过。
段一针顿了顿,又道:“都让开吧!我最多能延迟五到六日,若是真如老爷子说的那样,只要找到十日香以毒攻毒,便能解毒的话。”
越旭等人听了这话,也没再说什么,几个人伸着脖子又看了里面一眼,便走开了。
林执衣也听见了,他站在走廊上,听到段一针的话,心里一沉,又是一忿,忽然又像是解脱一般笑笑,便也拂袖离开。
这日风起不止,外面风沙迷了眼,行人也不见,客栈里冷冷清清,只有住店的人吃过早饭,便回屋了。
林执衣支使伙计烧了热水,又找了个婆子给张云清擦拭身子。
正值午饭的时候,几个人坐在大堂里,无人说话。
怪异的沉默像是风一样,席卷了整个客栈。
“砰~~”
本是关的好好的,忽的被人猛地推开。
众人一惊,那伙计还当是风吹开的,忙去关门。
李程一站起来,提醒那伙计道:“别动!”
那伙计也被吓了一跳,这江湖人喊打喊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即回了后院,再不敢露头。
而门口却是萧遗,他一身风尘,倦容苍白,看见段一阵和糊涂怪,眼睛一亮,立即道:“张云清如何了?”
段一阵如实道:“我只能延迟五到六日。”
糊涂怪道:“我没有解过这种毒。”
萧遗脸色冷了三分,随即甩甩袖子,坐到桌前。
李清赶紧关上门,李程一不等萧遗问话,就道:“我几日前按原路返回,到了那伏击点,在方圆五六里的地方找了个遍,只寻到这个几个人,常玖和许节他们找不到。”
萧遗点头,“常玖看见标记,会到这里来找我们。”
源清道:“我们之前被野骡子群分散了,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人袭击我们了,我和李清在一起,阻挡了几下,想回去帮忙,但是回去的时候,已经没了主人的身影,只剩一群人追杀越旭他们。”
越旭脸红,“我驮不动三个人,速度慢了,叫他们追上了。”
源清继续道:“我和李清便帮他们几人逃了,准备回来再寻踪迹,但是那群人不死不休的追踪我们,一连两天,后来越旭发了狠,我们才丢了他们。”
众人又商议如何找剩下四人,最终还是觉得等这几日过去。
林执衣听了许久,“那你出去到现在有什么发现?”
萧遗转头,“是鬼门的人。”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剧变,纷纷扭头去看铁算盘,铁算盘也是一脸惊疑,“当真?”
萧遗喝了一口水,“当真,我仔仔细细想,药方子是对的话,经手药材的只有我,药店的伙计,还有客栈厨房的帮厨,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是有问题的,我回去查看药店的时候,那伙计已经死了,我按着他给我的药方里的药,在药店寻了一副出来,给狗喂了,却没有事,我想那个伙计应该是替换了药方,便找到他家里,他却是孤身一人,在药店做学徒,我翻空了他屋子,什么都没有找到,又怕那个帮厨也会死,急急回来找到他,他却消失了,说是回家探亲,我翻了他的屋子,没有什么可疑额东西,又马不停蹄跟去了他老家,那里根本没有他的老家,我就赶紧回来,继续查找。”
萧遗歇了一会道:“我便打听这两个人的事情,他们都是前不久才来的,看着老实巴交就留下来了,昨日我又去药店,发现那个伙计回来了,偷偷摸摸回了房间,我和他打了一架,在他身上留下来糊涂怪给我的香,便准备继续追,可是到了城门口,一个带着鬼面具的人挡着我的面掌杀了那个伙计。”
林执衣有些泄气,“那就是什么都没查到了?”
萧遗斜睨他一眼,“这件事还是冲着你来的。”
林执衣脸色一僵,“莫不是八大门派的人?”
萧遗摇摇头。
林执衣又道:“是朝廷的人?”
越旭见萧遗脸色有些变,问道:“朝廷的人不是要护送你回去吗?”
林执衣冷笑,“要是真的存了这个心思,我们这一路就不会遇到这些事情。”
越旭大惊,“也就是说我们遇到的事情,是朝廷在背后。”
“中原江湖那群老牛鼻子当真有那么厉害?连火油都能弄到?”
铁算盘咳嗽一声,“这里不宜说这些。”
萧遗又喝了一口水,“我上去看张云清。”
林执衣想跟上去,李程一一记眼刀射过去,林执衣撇撇嘴,不去就不去。
张云清还是那个样子,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睡在**,没有动分毫,似乎他走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这一觉,连个身子都不翻。
萧遗从出江湖到现在,没有一次是现在这个样子,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其他事情,只有张云清,他焦急,他愤怒,他冲动,他害怕,他容不下其他事情。
萧遗坐在张云清床沿,也这样睡了下去,不说难受,也不多好受。
段一针第二日一早来把脉的时候,差点吓得摔坏了医箱。
萧遗闹了个脸红,走出屏风外,“你去把脉。”
段一针点点头。
林执衣一早就起来了,他就知道萧遗一夜都在里面,心里一气,冲进去就道:“萧老板,这么早啊?”
萧遗不理他,林执衣气急败坏,“萧老板,现在是这个局面了,咱们清清楚楚的算账好吧!”
“什么账?”
林执衣坐下来,“月亮河离这里两三日的路程,你派人送我去那里,我回了乌廷就给你回信,我到了,你的事情也就结束了,你又大把的时间去治她,也不用分心去看管我了。”
萧遗不吭声,段一针默默的看了一眼萧遗,他的脸色如常,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林执衣又道:“两三日的路程,我们快马加鞭,一天半就到了,我师母是西域最厉害的先知,鬼门之事,她也略有耳闻。”
“好!”
林执衣还打算再说些什么,萧遗已经转身道好了。
段一针猛一震,“萧老板?”
萧遗不答段一针,“林执衣,你师父当真知道鬼门的事情。”
林执衣点头,“鬼门在西域也是赫赫有名,我师母也研究过,我打赌她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萧遗点头,“好,我们立即上路。”
林执衣一愣,“好。”
段一针彻底怔忪了,“萧老板?我们?”
萧遗到了门口处,“我会让源清和李清在这里照看你们,张云清和我们一起。”
说着萧遗又叫道,“李程一!备马!”
林执衣看着萧遗又回来把张云清抱起来,走到门口。
“你?”
“跟上!”
萧遗不多话,李程一也不多话,林执衣木木的,跟着两个人上了马,甚至是萧遗还让李程一给他解了锁。
不到一刻钟,众人就收拾齐妥,准备往城门方向去,许是众人都是多次经历这些事情的人,也没有人说个不字。
只有林执衣直到出了城门才反应过来,仰着脑袋,看头顶上盘旋了一圈又一圈的苍鹰。
好久才冷冷道:“你们是拿我做饵?”
萧遗微笑,转身去看他,“那你愿不愿意?”
林执衣也被气的没脾气了,“没有,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