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执衣驾马奔了几里之后,浑身都是冷汗,他回头看张云清还在萧遗的怀里,七上八下的心终于缓缓沉了下来。
萧遗看着林执衣的方向越跑越偏,赶紧指示李程一上前阻止。
李程一不用萧遗说,便赶紧上前。
林执衣一得了自由,哪里还会理财二人,一马狂奔。
萧遗勒住马,他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张云清?”
他轻轻喊了一声。
张云清这一觉睡得有够长,只觉得头晕脑花,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只看见萧遗一掌俊脸拧成麻花一样。
“你干嘛呢?”
李程一这边还追着人,正准备施展轻功扑上去。
前边的林执衣忽然从马背上掉了下去,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李程一看了,慢悠悠的走过去,冷冷道:“还跑吗?”
林执衣捂着疼的刺骨的身上几处大穴,强忍着道:“不跑了。”
李程一冷哼,拎起林执衣的衣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之前的铜锁,咔嚓一声又给带上了。
林执衣看得冷汗直冒,“我身上?”
李程一看着后面款款而来的萧遗,“主人做的,我不会。”
此时的萧遗哪里顾得上林执衣,抱着张云清的脑袋一阵乱啃,随即松开道:“你可算醒了?”
张云清张张嘴,嘶哑的喉咙有些异样的疼痛,“我怎么了?”
萧遗又是心疼又是难过,“中毒了。”
“解毒了?”
萧遗点头,“已经好了。”
林执衣瞧见张云清真的醒了,脸色一红,不敢看她,但是身上疼的受不住,一直冒冷汗。
张云清许是注意到了,她望望萧遗,没有明说,但是知道是萧遗在整他。
“我们怎么在这里?”
李程一把林执衣扔到马背上,然后自己也一跃而上。
萧遗叹气,“说来话长。”
虽然是夜里,但是西域的天空辽阔,众星拱月,张云清一扭头就能看见萧遗满是疲倦的脸。
萧遗轻轻驾马,将这几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张云清听得鼻子发酸,忍不住道:“这些日子你受累了。”
“不碍事,你无事便好。”
几人走了一夜,找了个地方歇息,萧遗等到天明,才给林执衣解了穴道。
林执衣不再哎呀呀的叫疼,转过身子就呼呼大睡。
李程一睡不着,一方面是警戒,一方面是思索昨夜里的话。
“主人?”
萧遗打了个哈欠,看着张云清在啃肉干,觉得心情都好多了,“什么事?”
“昨夜里?”
萧遗挑眉,“自然是故意引敌过来,不过我并没有说假话。”
李程一听后,欢欢喜喜的躺下来,也闭眼去睡觉。
张云清许是睡得太多了,睡意全无,提议道:“我帮你们警戒,你睡吧!有人来我就叫你。”
萧遗不屑,“等你叫我,你的命都不在了。”
张云清缩缩脖子,“也是,那你就受累了,继续看着。”
“无事,我们正好说说话。”
张云清看着萧遗眼底的晦暗,于心不忍,“你有几日没睡觉了。”
往日离萧遗总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走起路来都带着花香,可这才几日不见,那个风流倜傥的萧遗已经变成沧桑不羁的眼前人了。
张云清心里苦涩,却又说不出口,伸手摸摸他的脸庞,“都粗糙了。”
萧遗气的拂开她,“狗嘴吐不出象牙。”
张云清挨过去,一张樱桃小嘴凑到他鼻尖,“你说什么嘴?”
萧遗身子一震,不敢动弹,他轻垂着眼睛,扫过张云清的眉眼,都是多日不曾打理的样子,却在对方心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狗嘴。”
张云清乐了,萧遗还是很清醒,一点都没被引诱去。
但萧遗哪里清醒了,他半躺着,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支着脑袋,瞧着张云清近在咫尺的脸庞,身下一阵燥热。
呼的气息越加燥热,五脏六腑都被烫着了。
张云清的心如小鹿乱撞一般,在胸腔里撞了好几回了,她才蹭到萧遗脸庞上,轻轻啄了下。
萧遗忍笑,一只手揽过来她,“你这再做什么?”
张云清一本正经,“调戏你。”
萧遗嘴角弯弯,身下的燥热传到了脖颈之间,“我有点热。”
张云清扭扭身子,想要退出去,哪知萧遗一只手箍紧了,不让分毫。
“你做什么?”
“你说我做什么?”萧遗淡淡一笑,夹杂着莫名的欲望和燥热。
张云清闭目,心绪难平,只觉得嘴唇干涸,说不出的滋味。
萧遗看得正着,立即凑近,细细吻了去。
张云清不禁呜咽,想起身后还有人,赶紧噤声,任由萧遗翻来覆去的吻。
萧遗也是个妙人,混混沌沌的,一条舌头却是极其之所能,弄得两人欲火焚身,气喘吁吁。
两个人心中悸动,如坐针毡,怎么也不舒服。
张云清与萧遗腻了一会,便推开他,走到边上喝水。
萧遗背后二人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张云清这才放下心来,捧着水壶又喝了一会。
林执衣的双眼紧闭,耳朵却灵敏的很,人都说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你想见的,遍寻不着,怕见的,上赶着来找你,他也是俊俏的儿郎,不知偷了多少姑娘的芳心,也许是风流惯了,也不在乎是什么样的女人陪自己,可是遇见了这个张云清,却一直心心念念的惦记,就想和她多说上几句话,多见上几面,一直说自己不在乎不在乎,外面有的是美人,可是自己的心怎么就那么疼呢?
等两个人耳鬓厮磨好一番,林执衣咬着牙,翻了个身子,假装沉沉睡去。
众人歇息之后,便收拾一番,绕了远路,回芒涯。
萧遗带着几人隐了行踪,丢了马匹,直接往内城去,“我怕他们在客栈埋伏,已经嘱咐其他人去租了个院子,等会去内城里面瞧瞧。”
林执衣有些恼,一路上不与张云清说半句话,张云清还和他搭了两句,却没个下文,索性也不自讨没趣,和萧遗咋咋呼呼的聊起来。
萧遗牵着张云清的手腕,要是再中原,他们定会被指指点点,可这西域,民风开放,有些地方甚至是女人当家,倒也没有人去叨叨两个人当街就搂搂抱抱。
张云清心下十分受用,牵着萧遗的手左晃右晃。
萧遗趁着时间,将这几日的事情,细致的又说了一遍。
张云清皱眉,“那么鬼门和朝廷是一伙,他们明面上让第一镖局押送,其实就是想让第一镖局做替死鬼。”
萧遗点点头,他有的是更深的思虑,不能说,“也许是。”
张云清咬牙,愤愤道:“那之前我们被野骡子分散,应该也是他们捣鬼,眼看就要到乌廷,所以急不可耐了,想要致林执衣于死地!可是偏偏倒了血霉,叫我给中了。”
萧遗含笑,“真的偏偏你倒霉了。”
说着几人进了内城里,找到一条街道,顺着街道走了几圈,“就在这附近,具体我也不知道,再找找。”
李程一点头,四下寻了起来,张云清大病初愈,瞧见一街都是卖小玩意还有吃的东西,拉着萧遗逛了逛。
大夏重商,更何况是这个边界之地,更是繁荣,一条街不过几十丈长,却满满的都是异族人,多的还是汉人,扳着手指还数不完。
因为异族杂居,各种小吃都有,喷香的奶味和酥油香味最重,几乎一瞬间就钻进来众人的鼻子里。
张云清嗅了嗅,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芒涯的糌粑和西藏的没什么两样,只是样子不大一样,都是圆滚滚的或者像是捏成牛羊状,煞是可爱。
张云清舔舔嘴唇,拽拽萧遗的袖子口,“萧遗。”
萧遗哭笑不得,只好买了几个给她解解馋。
张云清解决完一个,舔着嘴唇又道:“前面加油酥酪糕。”
萧遗摇头,“我们还要找越旭。”
张云清抽抽鼻子,“就一个。”
萧遗举手投降,“好,买。”
林执衣气的鼻子都歪了,心里却安奈不下的酸楚,故意走在两个人前面,诚心闹别扭。
李程一没那个心思,四下望了一会,只见最里面的宅子门口泼了一盆水,惹得行人咒骂。
这院子里头的的确确就是住着越旭他们,几个人坐在院子里,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门外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越旭年纪小,嘴馋的紧,“要不我们去买点什么吃的?”
铁算盘也嘴馋,“我也想去。”
源清冷冷一眼扫过去,两个人立即缩着脖子不说话。
李清呵呵直笑,“你们两个,这才刚吃早饭没多久吧!”
越旭叹气,“这不是五脏庙里的菩萨开始打滚撒泼了嘛!”
铁算盘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他这个人就是好吃,这一路来跋山涉水,野味是没有少吃,但总觉的缺了点什么,守着门外的小吃摊子,肚子里就像是长着钩子一个劲的想出去。
“砰砰砰!”
几个人正说话见,大门忽然响起来。
源清和李清对视一眼,缓缓走到门后。
“是我。”
门外传来极低的声音,但还是能听出来是李程一的声音。
李清这才缓下脸色,慢慢的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