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离得太近，炮弹飞行轨迹很短，几乎可以忽略时间差，两朵赤焰在船尾爆开！
第一弹把即将啄碎长橹的尖喙炸歪，第二弹轰击在左侧翅根，让它飞行姿态猛然偏斜。
硝烟散开，暴怒的迦楼罗，重新从迷雾中探出头来，口中嘎嘎而鸣，瞬间激活脖颈上那四颗献祭得来的头颅。
代表鉴空的那颗向上一耸，双目灼然喷出晶红射线，直接将甲板上那扇乌蓬切除！
得，封闭大舶变无篷大舶，时尚指数被迫强行拉升。
不待众人惊呼，巨鸟颈间，代表鉴方的那颗头颅又窜了出来，同样把眼一瞪。
织云梭尖叫一声，把原本就极度高频的海豚音，生生唱成了破音。
它等不及主人驱策，猛然翘起舟头，几乎超过九十度角向上疾速攀升！
甲板上几乎所有人都惊呼一声，纷纷扒紧船舷；可怜的陈屠夫与裘老板，还得同时拉住沉重炮台，让它们不至坠落。
唯有柳如烟发自内心赞叹，“好一个厉害！摆脱动作干净利落，简直帅呆！”
的确，第二束死亡凝视直接走空，只在船尾底部刮掉一层薄薄木屑。
李愔喊道，“打斗场地脱离闹市，它开始动用术法了！”
没错，在此暗夜，宽阔江面上来往船只甚少，端坐巨鸟背上的驾驭者，出手再无忌惮。
织云梭瞬间窜上百米，已然脱离江面破雾而出。
柳如烟紧紧按住铁弹箱，口中仍不忘职责：“炮口朝下装弹，会不会掉出来？”
裘无极呲牙大吼，“尽管再来，炮口有吸附功能，这次换穿爆炸铁弹！”
不等轻舟旋转，两颗爆炸铁弹已然装填。老裘与老陈均是一手扒船帮，一手拽炮台，腾不出手来点火。
二位爷相视微微一笑，这可难不倒我。
遂双双弓背探头，拿脑门直朝炮尾撞去。
轰轰！
又是两连发。
这次，弹着点在迦楼罗背部，靠近双翅翅中所在。此处防御薄弱，而炮火穿深能力加强，两厢一减一增，登时破防。
但见金色长羽扑簌簌漫天乱飞，足足掉了十七八根。
对于一只以飞行自傲的猛禽，每一根长羽，都有其独特作用，每少一根，浮力顿减，平衡能力也瞬间削弱。
那巨鸟哀嚎一声，双翅化平直为竖起，如屏风般连连扇动，终于画了个大弧，转为上行。
李愔正忙着打开甲板门，把两匹站立不稳的兽魂战马往内舱塞。
忽然察觉一片红光疾射而来，心知不妙，立刻传讯李愔。
二者心意相通，阳神早把罡气护罩释放出来，形成透明晶膜，死死抵住。
足足四道赤红射线，在罡盾上来回切割，暂时不得入内。
但烧灼与摩擦兼顾的吱吱咯咯声响，令人怀疑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场面局势暂时转变为垂直追击，轻舟在下，巨鸟在上。而李愔，他动了。
有着青年雏形的阳神，双手擎起罡气大盾，向下飞身俯冲，他能飞，他不需要到甲板上。
这种视死如归的莽汉架势，一时震住了鸟背上的禅宗外门门主。
不待他做出应对，李愔已到。
双臂一振，罡盾如伞面遇狂风，直接翻卷，向那四颗会枪的脑袋瓜子扣去。
全盘卷裹后，紧紧一束，包成一颗大石榴。
那八只火炭般的眼睛不甘束缚，仍在向包裹皮疯狂输出，李愔大叫一声，“镜子！”
罡膜表面顿时蜿蜒起翘，棱角遍布，不光外面，内里亦是如此。
死亡之光瞬间折返，而四颗大头在逼仄空间内无处躲藏，霎时就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刚刚还像四个籽的石榴，现在已经成为透明皮的烂瓤大西瓜。
祭品被毁，召唤体失去信仰之力补充，顿时气焰矮了三分。
那位门主大人面露惊讶，在鸟背上站了起来，撅着猫屎胡质问，“你怎么可以……你怎敢……你是如何……”
灵魂三诘，一句都没问完整。
因为阳神已经收盾化枪，折身向他攻来。
真别说，这位门主大人的傲慢，并非空中楼阁。
李愔以崩拳手法驾驭罡气，劈面就是绕颈三枪，枪走空！
人家甚至都没挪步，仅凭一双白 皙嫩手就将所有威胁拍开，还有余暇耐心开导：
“其实作为阳神，肉身寂灭并非坏事。你若皈依佛门，我当保你入列护法金刚之缺。
你瞧我，举手投足即可以召唤魔神降临，是不是很有趣？你来了，前罪抵消，咱俩平级，凡事好商量。”
收敛了顶轮，他依然能看出谁是阳神，也许并不稀奇。这个级别的高手，常年摸爬江湖，眼界自然很宽。
于是，李愔只把这些当作软性诛心术，手底丝毫不肯见缓。
待距离缩短，索性以枪锋化尖头，用罡气在掌尖凝成两柄螺旋椎体，转入贴身肉搏。
那人一翘猫屎胡，脸色沉了下来，一边连消带打，一边对其威胁：
“你若不从，就得和肉身一同刬灭，那太可惜！佛门很宽容是真的，但除魔从不手软。你在修罗场闯下大祸，生把无数业力揽于一身，迟早要遭报应。”
一时无法攻破防御，李愔终于开口，“你说你叫什么名？”
那人面色一缓，“哦，我还没介绍，‘玉手大金刚’你听说没？”
“没。”
这回答无比简洁，把对方噎了一下。
他俩边聊边交手，转瞬已过十余招。
就在这疾速飞行的巨鸟背上，谁也没退后半步，反而越缠越紧，仿佛跳贴面舞一般。
织云梭在上方，划了一个令众人惊呼的三百六十度旋转，终于仗着体型优势，反过来衔住鸟尾。
陈见开与裘无极重将炮口调转，再次指向舟头。
虽已添膛入弹，暂时谁也没开炮，只怕误伤到己方阳神。
老陈抓耳挠腮，“怎么你的爆炸铁弹，没预期的伤害大？我还记得修罗场中那些轰炸，直若天罚！”
老裘也挠挠下巴，边琢磨边分析：“那里都是魂体聚集，佛经对魂魄杀伤更显威力！
别小瞧这些铁弹，我可是买断了整个隆兴书店里的《楞严咒》，还添了一册巨贵的唐代手抄孤本，才炼化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