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立马正色揖手,“师傅说得对呀!”
那厢李愔已把阳神带来的事情梳理完毕,眼珠子一翻,精气神又回来了。
“妙阿,太极也学了个整套的,最震撼的还属人王,原来他……”
“他怎么样?”另外三个脑袋都凑了过来。
谁不好奇?人王与李愔会晤于余洲江沙洲,知道的人不少,但知道具体内容的,却一个也没有。
李愔回到金吉拉后,先是发了一阵子呆,然后就拼命看着这里,没对任何人说自己的事情。
现在作为本体,李愔终于明白了阳神的感受。
他也不打算说。
于是转身来到船尾,轻轻扶了一下橹,“准备起航!”
三人尽皆悻悻,法盾摊了一下手,“瞧瞧,把我喊来,什么也不肯讲,我就是个小答应。”
勿念倒是想得开,他守在舟头,单足踏住撞角背沿,“怎么个走?”
“斜上直行,找边界!”李愔悍然下令,织云梭发出海豚音欢鸣,噌一下窜了出去。
找边界,这是来自修罗场的经验。
李愔明白,正常化外空间,都有它的界脚。
作为支柱法则之一的横轴,决定了空间方土大小。
他在赌,这个白茫茫的空旷之所,不会比修罗场更大。
轻舟在空中静静飞驰,大家谁也没出声。
四面八方都是虚无的白,令人无法辨别方向。选择直行是对的,不然恐怕就要自己绕圈子了。
飞了不知多久,一切均未改变,一切都保持了恒定。
小渔率先焦躁起来,她掐着椎子在手中掂来掂去,恨不能找个钉子来砸砸。
“喂,好无聊哦!修罗场也是这个样子吗?”
显然是在问李愔,因为这条船上,只有他去过。
“不,那里虽然荒芜,但和这里相比,景观堪称丰富。有火山,有平原,有河床,有塔林……”
李愔正回忆着,忽然心有所悟,“我猜,这里只是一个时空白板,它有横和纵,但没有设置任何其他法则。所以才干巴巴乏善可陈。
刚刚被你一椎子擂飞的那位,说这里叫‘癫章心境’,只是不知这条章鱼,到底心有多大……”
不等小渔回答,法盾忽然插话,“心大不大,看智商。智商越高,反而心眼越小,如果是傻的,那心可就大了去了。”
陈小渔哈哈大笑,这个梗对她的胃口,暂时忘记了抱怨。
忽然白光一闪,乌蓬内多了个人,不但无票登船,还大模大样探出头来,“诸位,要去哪里?”
嗬!这不是乌厘子吗?
这厮可以呀?胆子肥得很!
不等李愔动作,陈小渔已经一椎子抡了起来。
却被勿念一个箭步跨过去,双手死死拉住她胳膊,“使不得。”
那位混元派的创界师公子也连连摆手,“使不得。”
“干嘛你?”小渔怒气冲冲,对干扰她行凶的小道士没个好脸。
勿念连拉带扯总算把她这条胳膊按下,“咱们都在船上,不适合动用大杀器,您这一椎子下去,确实后果难料。”
乌厘子跟着不住点头,“对的对的,不适合,不合适。”
小渔这个气呦!
“你们都傻了吗?他不是敌人吗?小呆,你说话。”
李愔张开双手示意大家收声,一步步离开长橹,走到客人面前:
“乌公子,何故去而又返?”他问得平缓,但阳神已在体内蓄势待发。
乌厘子整了整发梢和胡须,客客气气一抱拳,“我有一事不明,必须回来问问。”
“请讲!”
那家伙转身面对陈小渔,又一抱拳,“这位女施主,何以能一击之下破我的防?”
咦,好问题!
李愔也想听听,他刚才自己亲身试过,生被弹了回来。怎么小渔就可以?
“义门哪吒”满脸不屑,“有什么好奇怪?你太菜呗!”
乌厘子连连摆手,复又把左脚那只皂靴探出乌蓬:
“瞧,脚趾头和脚背都瘪了,特别疼!我跟你讲,这个空间虽不属于我,但它对我有先天庇护之效。毕竟它嵌套在我创造的大空间内,属于附属关系。
我可以随意进出,无限瞬移,且背负‘遇袭反弹’法则,相当于贵客待遇。奇怪的是,你居然不受最后这条法则限制。”
小渔哈哈大笑,“你是没见过高手吧?什么空间,什么法则,在我面前都是浮云!”
她这话发自肺腑,故而感染力极强,令人十分信服。
乌厘子身形一颤,下意识把那只已经砸成鸭蹼的大脚收了回去,“失敬,失敬!”
李愔猛一抖身,把阳神脱体而出。
李愔并不理会闯入者,而是迅疾飞起,围着整艘船转了一圈,手心喷吐不停,把一支支三角小旗插满船舷。
李愔这时才开口,“乌公子,既然你可以随意进出,不妨带我们一起。”
“那可不成。”对方摇摇头,“刚才你孤身一人,就差点废掉我的章鱼宝贝儿,现在倒好,又招来三个帮手……不,四个!”
他看了看悬浮于船帮的李愔,“如果我没看错,这位应该是一具阳神?”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不禁惊叫起来:“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少年!”
“哪个?”
“斩掉青羊真君化神分 身的那个,对不对!”
李愔摇摇头,他不准备贪功,随手向舟头一指,“你说的是他。”
乌厘子转脸望去,勿念正掐着一支绿竹棒,在手心慢慢拍打,朝他点头示意。
严格地说,当时确是小道士斩出致命一剑,才得以功成。
这位资深创界师顿时陷入自我怀疑:
“难道我记错了?不可能啊,他们说是一具阳神干的。还有啊,在庐山玉衡宫,我混元派两大内阁长老也被一具少年阳神震慑,第一次就失败了。那个总没错吧?”
李愔想了想当日纷杂场面,诚实点头,“那个倒没错。不过我没出手,就只是在旁边瞧个热闹。没想到草草收场,甚为遗憾。”
乌厘子面色一沉,他在心中拿自己和本门长老做对比,深感不如。能不怕吗?
突然大叫一声,“吾去也!”
白光同步闪烁,他头顶重重顶在乌蓬之上,又被重重弹回原地。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