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少年可嘉!”那人发自肺腑,上下仔细打量一番,“不错不错,九品金丹之体,似乎还被天雷锻造过?严格来说,你已经算不得俗子,故而今天落到这步,也不太冤。”
“落到哪步?”少年求知欲很强,脚下又近半步。
“等等,我赌十银,你接下来要用形意半步崩拳崩我!”
“没错!”
身随意动,瘦削身躯已勃然暴起,趟着平直步伐越过最后距离,直接入怀,单臂如枪,一个转身指向对方颈窝。
那人眼睁睁瞅着这一击,似乎吓呆了,但随后一声爆响,呆的是少年。
就像戳到厚实的木板上,反弹之力引发巨大震颤,李愔全身肌肉都被退返的劲道牵引,拧出环环褶皱。
狂猛力道由手臂退回躯干,直至传入地面方消。
那人毫发无损,只有须发随惊风呼扇了一下,随即落下。
他瞪着眼睛,竖起单臂握拳,自胸前向下一顿,“我没事,哈哈哈哈!”
这种防御,不是皮坚肉厚造成的效果,是某种规则使然。
李愔心下通明,遂按住后手招式,“你是这里的主神?”
那人把圆眼变成弯月,“严格说,我是外面的主神,在这里不是。”
哦!他是仿制地狱的操控者。
李愔用余光扫了一眼当下驻足的白色空间,“那么这里又属于谁?”
那人老神在在,一付万事无忧的样子:
“这里是‘癫章心境’呀!你可能不晓得,这条巨型章鱼,花了我不少心思。光是‘剪刀狱’运来的阴魂就用了三千条。
啧啧,看你的样子,剪刀狱似乎也不明白。那是真正的地狱第二层,住满了被剪去十指的罪囚。”
智慧囊又生困惑:“他们跟章鱼有何关联?”
“瞧瞧,思维简单了不是?拔舌狱的哑巴们,最适合用于附体妖虫,而剪刀狱的残疾们,拿来浑身触角的章鱼再妙不过,只要有胳膊,有没有手指又何妨。”
哦!智慧囊心中,敬意油然而生,“我猜,你应该是个懂这个!”
那人心花怒放,似乎“自己身份被认出”很令人鼓舞,于是简单揖手:
“在下隶属大昆仑万仙祖庭中枢,混元派创界师乌厘子是也,还没请教小友。”
少年比他隆重,直接岔开双足,两臂向上斜举:
“在下隶属云梦大泽小主,义公堂散人,你的同行,李愔是也。”
言罢,胸中诀法默念已成,就在这白茫茫空****头顶,赫然打开一扇圆形窗口,内里星云闪烁,乱流穿梭,深不可测。
咦!混元派大创界师乌厘子惊喜交集,面部十分精彩,“你这……你这是……你这也是……”
“对,我这也是!”
少年话音未落,那扇深窗将将扩展到四尺进出之需,早有一道身影迫不及待窜出,从上空如流星直下。
轰隆一声人到椎到,劈头盖脸对着乌厘子砸去。
绚烂的七彩孔雀屏,在地面烁烁绽放,抖出一环又一环幻影,令人目不暇接。
不等余光散尽,七尺大椎已然缩成二尺小椎,在来者肩膀一搭,转回头,熟悉的杏眼圆睁,开口就喷:
“小呆,咋才开门,大家急死了。”
李愔目瞪口呆,暂时顾不上追问哪里来的椎子,先朝这位从天而降的“哪吒”摆摆手,复又去地面寻找乌厘子残骸。
好家伙,渣都不剩?
又一道更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第一句话就是,“开门安全吗?”
李愔望着李愔,心中顿时有了底,“应该安全。刚刚那厮,不是这个空间的主神,因此无法逆向追踪金吉拉坐标。”
李愔一点头,“那这里是哪里?我完全接收不到你的信息。”
“仿制地狱第二层某海洋中某只大章鱼肚子里的化外空间。”
“那就是说,大章鱼才是这里的主神,那也是潜在威胁,它的灵智程度无法确定,必须铲除!”
远远地,白色光晕中传来一声怒斥:
“谁这么不讲究?哎呦我的脚趾头,谈得正好,怎么上来就是一椎子?好好说话不行吗?”
陈小渔正扛着椎子、围着李愔检查“心爱之物”是否完整,闻言立刻回头朝声源望去。“诶,这家伙会瞬移?我这就去椎死他。”
李愔将她一把拉住,“别,不明之地不可冒进,我们先出去确保大伯安全!”
把“大伯”俩字搬出来,及时止住了“哪吒”的暴虐。
李愔上前,劈手从李愔乾坤袋中取出枣核舟,自己跟自己就是不用客气。
待到织云梭欢鸣一声浮于众人身畔,阳神发出指令:
“全体登船,我们没有具体 位置,只能直接撞出去。”
上了甲板,李愔正琢磨“全体”这词是否夸张,毕竟去掉李愔,眼前只有小渔一名船员。
忽闻空中道号与佛号同声高宣,两道身影从即将闭合的金吉拉之门落下,青衣的唱“无量寿”,灰衣的诵“阿弥陀”。
李愔苦笑着望向自己阳神,“我们之间,感应越来越低,这两个活宝要来,我一点感应都没有。”
李愔却很严肃,“确实是这样。随着我们性格差异扩大,这种感应延迟还会加剧。”
见他不似作伪,李愔奇道:“听谁说的?”
“人王。”
李愔顿时无语,是啊,还有人王这一事要补,索性将身形一抖,将阳神强制归位。
这段时称缺失的信息,立刻向脑海涌来,一幕幕、一章章、一段段,把之前感应到的碎片串成了串,连成了线。
勿念和法盾双双落在甲板上,见李愔目光失焦,时而欢喜、时而惊叹,表情变幻莫测。他俩相互看了一眼,勿念嘀咕着,“这是咋了?”
法盾嘿嘿一笑,那张白脸妖气弥漫:“融合自己。”
“何出此言?”
“你想啊,每一个灵魂代表一个人。而阴神、阳神都是灵魂,那说明什么?”
勿念有所恍然,“说明原本就是共居一体的两个人。”
陈小渔还在船舷盯着白光深处,谨防乌厘子偷袭。听到这话立刻回头,“不要乱讲,小呆就是小呆,即便有一个大了一点,他还是小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