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更,刘晔率精挑细选的两千军士,从丘陵的山庄出发,借助夜色掩护,人衔枚,马裹蹄,悄悄来到扬州城两三里外的一座庄园,等待陷阵军出城,然后跟城里的豪强里应外合,夺取扬州城。
虽然郑宝提出了夺船跑路的预案,但刘备还是采纳刘晔之计,凌晨就率军突袭西津渡。
驻守西津渡的正是陷阵军左郎将张飞,当刘备军接近张飞的军营时,就是码头附近一座简易坞堡,养在坞堡附近的狗狂吠起来,惊醒了在角楼打盹的屯长。
屯长猛地拉开领口,扯出悬挂在胸口的骨哨,凑到嘴边吹了起来。
凄厉的哨声刺破了黎明前的宁静,然后在堡墙上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刘备的大将陈到一惊,大声吼道:“兄弟们,随我冲,夺下坞堡,报被逼投江之仇!”
刘备军中的各级将校都是从江里捞起来的,对曹郎的军队非常痛恨,知道明白要抓住眼前的战机,不然等曹军披甲拿武器,那就攻不下来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咻~咻~”几百支弩箭从堡墙连续射来,破空发出蜂鸣般的声音。
“啊!”冲在前面的刘备军大叫起来。
箭雨如疾风一样刮来,青黑色的晨光到处都是鲜血绽放的红花。
陈到心头瞬间明白,看来郑宝说对了,张飞军早有准备。
陷阵军连弩毫无间隔地射出箭矢,无情地收割着刘备军的性命。
张飞也顶盔贯甲站在城头,张弓搭箭,看着堡墙下刘备军跟麦子一样倒下,感叹,曹郎的军队器械精良,而且不断研发出新式武器,岂是诸侯能够相抗。
这也是他劝刘备投降的原因之一。
骨子里的原因就是他喜欢曹郎的士族风流,文能吟诗弹琴,武能单挑吕布,另外还经常打骂他,让他反而觉得亲近,意识到自己的缺点……
抵挡住了刘备军第一轮进攻,堡墙上的陷阵军更加沉稳,射出的弩箭都追求爆头的效果。
张飞巨雷般的声音从城墙滚滚传来:“哈哈哈~陷阵军左郎将张翼德在此,还有谁嫌命长,尽管把脑袋送来?”
坞堡箭程之外。
刘备又气又急,张飞曾是他的兄弟,大家一个锅里抡过勺,一张床榻睡过觉,现在反目成仇,出手毫不留情,坞堡大门侧边,刘备军尸体堆积得快跟堡墙一样高。
刘备大喊:“翼德,你我兄弟一场,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吗?”
“刘镇东,曹郎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张飞声音如巨雷滚滚,胆小的刘备军听了瑟瑟发抖,“今天,你率军偷袭我在先,还有脸提兄弟二字?”
“好,好,好!”刘备眼睛都快要瞪裂,“环眼贼,你今日就踩着我的尸骨升官发财吧?”
所谓想骂无好口,张飞也破口大骂:“大耳贼,你个卖草鞋的,心机深重,见人就吹牛逼说自己是汉室宗亲,中山靖王刘胜之后,那刘胜生了上百个儿子,根本无法查清,你不过是个假冒的。”
“还忽悠我将百万家产变卖,为你招募军士,其实,我跟云长跟你睡在一起,听见你说梦话,你祖上不过是中山靖王刘胜孙子家奴仆,只是给你留面子,没有说破。”
这个也是曹均在军中宣讲的,乱世枭雄比如大耳贼之流,为了个人的权力欲,说自己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不过是蛊惑士族百姓的言辞罢了。
当然刘胜孙子家奴仆,张飞就是添油加醋瞎编的。
刘备不像刘晔,他祖先的阜陵王世系在东汉传了一百二十年,八位诸侯王,直到黄巾之乱才结束,家世清楚明白。
这话如果是曹均在两军交战时说出来,不过是战阵相互辱骂,但作为刘备的结义兄弟,张飞说出来那就不一样。
还有那巨雷滚滚般的大嗓门,带有加成的功效。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大耳贼被揭了短,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刘备立马就要纵马冲上堡墙,跟环眼贼拼个你死我活。
“众军休得听环眼贼胡说八道,乱我军心。”郑宝拉住他的马大声道,转身下令:“兄弟们准备长戟盾牌,如墙推进,后面的兄弟准备扛粮袋,把堡垒的尸山填成一条坡道,集中骑军,冲上城头驱杀陷阵军。”
“四弟,不,现在,你就是我二弟。”刘备见郑宝临阵冷静胆大,大喜过望。
“哥哥但请放心,我必能夺下此坞堡,为哥哥报仇。”郑宝拱手道。
“报,左郎将,南边的江面,江东军正驾楼船斗舰而来,是战是突围,校尉魏延请左郎将尽快拿个主意。”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驻守西津渡不过一营战兵一营辅军,共四千人马,刘备军这边就是一万多,要是跟江东军的夹击,因为战船高大,完全可以居高临下射击。
坞堡根本就守不住。
“告诉魏校尉,跟我突围,往扬州方向撤退。”张飞下了城头,翻身上马,扫了一眼身后早已准备的骑军,点了点头。
当长戟大盾阵推到尸堆附近时,开始攀爬填道。
刘备郑宝的骑军也接近坞堡,正要缓驰上堡,正感觉堡墙的弩箭稀疏,堡门突然大开,一队骑军如狂龙怒卷而出,当先一将面如烧炭,豹头环眼,厉声暴喝:“张翼德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宛若空中响起一阵巨雷,刘备的骑军本来就少,仅有两三百骑,顿时都呆住了,被张飞率军一冲,顿时土崩瓦解。
但郑宝一直就提防张飞军冲杀出来,留有长戟大盾,中间是弓箭手,一阵箭雨抛射出来,阻拦了张飞军。
张飞也只是突围,掉转马头就朝刘备军冲去,魏延率领坞堡中的兵马也跟了上来。
魏延胆大,将辅军分为两部,弩手居多,留在后面相互掩护,从容离开。
郑宝率军追了一程,心头惊惧,便对刘备道:“大哥,环眼贼虽败不乱,战损极小,我准备狼烟,扬州不可取,我通知三弟撤军,夺船过河?”
“大耳贼辱我祖宗,我不甘心啊。”刘备愤愤不平道,“何况江东军也过江了,怎么也要狠咬陷阵军一口。”
“大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可意气用事。”郑宝苦苦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放心,你去夺船准备过江,我去接应子扬。”刘备感动得流泪。
“大哥,如果事不可为,你先撤到码头,我会给你留条船。”郑宝无可奈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