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穆,你看曹军,前面车盾阵缓缓推进,后面搭建塔楼,无懈可击。”周泰摇头感叹道,“我看张绣用兵,老练沉稳,你就是出关冲杀,也占不了什么便宜,看来,他们做好了强攻东关的各种准备,传令下去,弓弩手骚扰对方,其它军士做好守城厮杀的准备吧。”
周泰此刻眉头反而舒展开来,仿似下一刻赴死,也浑然不放在他心上。
朱恒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发烫,他刚才吹牛皮说的以逸待劳,出其不意。
在曹军面前,就像一个黄口小儿在成年壮汉面前,吹牛逼说能打倒对方似的?
完全沦为一个笑话!
当城头的江东军弓弩手开始露头,骚扰搭建塔楼的曹军,但他们的箭矢勉强到了塔楼,对曹军跟挠痒痒似的。
反而曹军的弓弩,都加装了定滑轮,有效杀伤射程远远超过江东军。
奇了怪了,城头上的江东军竟然被城下的曹军狂虐,那叫一个惨,受伤嚎叫的,直接射死从城头掉落的。
朱恒感觉自己跟井底之蛙似的,眼界跟格局都太小了,这次涨了姿势,轻视了天下英雄。
突然,周泰指着塔楼中间,仿似高高的水车一般的东西,不由好奇,失声问道:“休穆,你出身名门望族,见多识广,可认得那是什么器械?”
“难道是投石机?”朱恒看了一阵,胡乱猜测道,“卧槽,如果是投石机,是不是可以像水车那样转动起来,轮转投石,那速度跟杀伤力,至少比我们杠杆式的投石车至少强十倍?”
朱恒没有发现周泰的脸色唰地变白,转眼就白得吓人!
周泰咬了咬牙:“休穆,我率军出城,带着火油,毁掉他们的轮转投石车跟塔楼,否则这关堡根本守不住。”
这种神秘大杀器就是曹均设计,经过司械参军马钧实验制作出来的轮式投石机,外形像风车,属于轻型投石机,也不用来投掷石头,而是投掷火油陶罐或者其它什么神秘陶罐。
此时,亲自带着工匠安装轮式投石机的是参军马钧,他结巴不会说,但是贾诩可以说啊,他告诉张绣:
“ 轮式投石车可以根据目标远近,用大轮子的转速调节射距,最近百步外,最远可投掷到三百五十步外,而且轮流火油陶罐,速度比起从前的投石机,至少提高了十倍不止。”
“曹郎这头脑,真是仙人传授开了窍,轮式投石机拆装简便,将零件搬上山顶后,可以迅速装配,抢夺先机,非常适合攻坚战,阵地战。”
其实轮式投石机有个致命问题,不容易解决,那就是投石机的木轴不太结实,连续使用几次后就会断裂,一旦木轴断裂,整个投石机就报废了。
为了解决这个拦路虎,马钧除了用制造车轮的青冈木,还用铜轴和铁轴取代,曹均给他支主意,造合金,但因制造工艺问题,一直还在摸索中,现在做的铜轴和铁轴都无法替代青冈木轴,可以坚持十几次不断。
但对于投石机本身而言,这种投石机的成本还是太大了,一架投石机就要耗费数十万钱,是别的投石机十倍。
尽管这种投石机的耗费成本太大,但为了攻取濡须口,彻底将战略被动变为主动,曹均也不顾成本耗费,命令马钧制造二十架轮式投石机,送到张绣军中,并且教会辅军使用,教会工匠维修。
曹军刚装配好十架塔楼,二十架轮转投石机,这时,突然关门大开。
怒马如龙,狂卷而出!
周泰在前,百骑跟随在他左右身后,后面跟着一千江东军步卒!
曹均专门有人盯着城门,城门刚开,便用急促的哨音提醒列阵的军士。
军士推着巨盾车急退,然后一抬抬狼牙拒马抬了出来。这拒马也是木头组装的,顶端不是尖木桩,而是套着尖刺很长的狼牙棒。
战马要想撞过来,那还不皮开肉绽?
这些拒马之间,下面瞬间就用榫头连在一起,想抬走,没门。
周泰冲出来,心就凉了半截,因为这样的拒马有三圈,每一圈之间,还隔着五六步,不但延缓了敌军的攻击速度,塔楼也会关照那些冲破了一道二道拒马,速度变慢的敌军。
而且拒马后面就是巨盾阵,弩箭从巨盾的缝隙射出,无情地收割江东军的性命。
就算周泰勇悍轻死,也觉得他出战,仿似恶狗对付刺猬,对方缩在尖刺之下,他怎么下口?
周泰出城,被狼牙拒马阻拦,没一会功夫,一千多江东军就死了大半。
朱恒在城头观战,心沉到了谷底,他出身高门望族,自然不会像周泰这样敢死轻生,他们的生死是跟家族绑在一起。
现在吴郡朱氏,出仕孙策的,还有朱据,历史上做到了骠骑将军。
既然如此,我可以投降曹郎,为家族多找一条路,免得孙策战败,吴郡朱氏从此衰落。
这就是寒门跟高门的区别。
却说城下,周泰身上插了五六支箭,不过都没射中要害。
周泰虎吼一声,不仅不拔箭出来,反而握住,用力一按。将它拍入了肉中,借着身体上的痛楚,来激发自身的潜力!手中的大刀斩出刀光,一跃而起,跳进了拒马中间,当者非死即伤!
忽然周泰动作突然停下,他低头望了一眼扎进小腹的虎头金枪,朝对面的张绣点了点头,然后被城头噼噼啪啪的声音吸引,在马上转头望去。
只见从神秘大杀器轮转投石车飞出的陶罐,三三两两砸在城头上,顿时,城头就笼罩在一片白色烟雾中,而且非常呛鼻。
石灰这种建材很容易大量取得,砸入敌军,敌军根本不敢睁开眼,否则早用弓弩给飞熊军打招呼了。
城头那些埋伏在墙根窝棚的江东军,立刻发出猛烈的咳嗽,根本睁不开眼睛,甭说守城。
跟着八公弩将弩矛射到了城墙垛口下,就算江东军在垛口趴下身体,刀也扫不到弩矛,弩矛上有滑轮绳索,下面有战马。
周泰看着塔楼的箭矢朝城头的军士攒射,压得他们纷纷逃下城头,然后战马拉着溜索滑轮,将戴着白纱面罩的飞熊军送上城头,很快,非常轻松就占据了濡须口险要的关隘。
曹军军械如此厉害,更兼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主公孙策根本不是对手,要么归降曹郎,要么去海外创出基业,可惜——身上插满箭矢的周泰,意识终于模糊,跟木头桩子似的从马上倒了下来。
此时,刚才还念叨投降的朱恒,带着几百军士,从东关逃了出来,坐上停靠在码头的赤马舟,飞快地划向西关。
难道这位名门狠角色还要在西关负隅顽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