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突厥妇女的喊叫,在场的人根本就懒得搭理。
而那个少年则也是茫然得很,他根本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茫然,这些义渠士兵可是一点都不茫然,直接将他拽拉过来,然后往那车轮上凑过去。
“矮了一节,下一个!”那行刑之人看了一眼,却是那小孩刚好矮了一头,便是直接伸手将他扫到一边,让人送来下一个。
那被扫到一边的小孩连忙爬起来跑回自己母亲身边,而母亲也是立马抱住自己的儿子,生怕他再一次被抓走砍了。
对此义渠部众虽然是看了一眼,但是也没太过在意,依旧是继续比高矮,然后挥刀砍人。
此次没有实行直接屠杀整个聚集地的举动,也是叶晨一早就安排好的。
毕竟一次两次可以,多了就不行了,突厥人加起来也有好几百万人口,他不可能直接真就杀光。
而且,叶晨之前给李二的策划可是说过,这些突厥人的俘虏以后可是最好的劳力,甚至于就像这次的高于车轮者杀死这种事,往后叶晨都会很少做。
因为他还是需要一些降兵的,现在杀这么多一个是为了继续震慑义渠部众,另一个就是必须要杀,不然镇不住这些俘虏。
……
此时幽州前线,两军对峙唐军阵营内。
不时有大唐将士往来进出,一道道军令正是从他们手中传递了出去。
而此时大帐内,李靖神色有些焦躁,因为最近几天这些滑不溜秋的异族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简直防不胜防。
“各地突袭的突厥骑兵加起来总共不到三万余,我数十万大唐边军,竟被这些突厥狗牵着鼻子走,简直可耻!可恨!”
李靖双眼通红,为了处理军务,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
帐下尉迟恭闻言,忍不住劝道:“大总管息怒,现在最要紧的是勒令各郡严防死守,咱们只需要继续坚持一段时间,到时候这突厥定然耗不下去自己就土崩瓦解。”
李靖闻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因为尉迟恭这话说的没错,虽然有些耻辱,但这却是无奈的事实,为今之计,只能严防死守,尽力止损了。
其实李靖还有些担忧,如今他们拖住了对方二十万大军在此,可是就是这样,突厥小动作好还是不断。
但就是这样的小动作竟然让已经加派人手的边防束手无策,这要是最后突厥直接狗急跳墙,那结果他们真的挡得住吗?
其实这也不能怪大唐的战士不行,实在是现在袭击他们边防的突厥骑兵,一个个简直和疯了似的。
他们都是悍不畏死,而且还是不停的轮番骚扰边境,偏偏边境守将又是下了死命令,只准严守不许出城应战。
这就有些要命了,敌人不停地来挑衅,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的损失,但是这心里这口气顺不了啊!
此时边境守军从上到下都是憋着一口气,他们都想要出城好好打一场,但是他们不能,因为上头死命令,死守边防。
就在唐军大营再次陷入沉默之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破寂静。“报!阴山急报!”
一名大唐将士突然急奔赶来,急促的通报声让帐中大唐将领神色都是一变。
李靖此时心中也有些打鼓,暗道可别再是什么坏消息了。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根据这几天的状况来看,这次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消息,估计又是战况告急。
报信的大唐将士累的满头大汗,神色却带着明显的兴奋,向着李靖道:“元帅,三日前阴山河套地区发生大战,有人打出大唐先遣军得名号直接袭击了天狼部族,此时天狼部族已经是被打掉大半!”
“什么,此言当真!”李靖闻言直接是一排桌子大声问道。
“元帅,我所说句句属实,并且那先遣军已经派人押解俘虏往我们大营这边敢来,想来不用多久就回到来!”那将士闻言立马解释道。
“哈哈哈,好啊!”李靖确认消息属实,当即兴奋的拍案而起哈哈大笑不止!
账下尉迟恭此时也是面带喜色道:“这先遣军是叶晨那小子鼓捣出来的吧!这小子可以啊,先是收服义渠部众,现在更是直接灭了一个突厥小部族,好啊,这直接打出了我大唐威风!”
“是啊,这叶晨真是厉害,他这一番下来,咱们这边暂时的难题算是已解了!”李靖闻言点点头。
这些天他们探子也是摸清,附近一直骚扰他们边境的就是这靠的近的几个部族。
而叶晨现在干掉一个天狼部族后,定然也不会放过那其他几个部族的,只要叶晨动手,那么这几个部族就直接算是被瓦解了。
不过有一点他们需要注意,那就是得给叶晨报个信了,因为他们探子得到消息,对面突厥虽然不会如同大唐这边这么快得到消息,但是也早晚会反应过来。
大唐这边是因为叶晨从幽州出去后,李靖就安排了大量的探子跟着他,所以才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而突厥那边就没那么快了,叶晨这每次下手都是快准狠,又不放走任何一个人逃走,他们要想知道,那估计还得要几天时间。
其实叶晨胆敢现在直接一万多人打进突厥,就是靠的这个时间差,现在颉利将精力都放在了李靖那边,他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时候搞事。
而后面就算颉利发现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首先不说他那二十万大军敢动吗?
李靖那可是也摆着二十万大军蓄势待发,颉利要是敢调动那大军对付他,李靖绝对就会在后边给他来一下狠的。
而若是不调动大军,他腹地基本没有人能够对叶晨造成威胁了,只有忽博尔赤那边的十万大军倒是有威胁。
但现在忽博尔赤那边分散在整个突厥腹地,还在和程咬金玩儿捉迷藏,等到他们集合起来找到叶晨,那时候叶晨已经收拢到足够多的兵力了,自然也就不怕这十万大军了。
其次,就算颉利敢直接放弃后庭,直接铤而走险先和忽博尔赤汇合,然后直扑叶晨而来那又怎样。
大不了就是直接退走,同时开始执行一开始的计划,纵火投毒罢了。
咱们接着回到大唐军营中,此时有将领突然开声道:“元帅,这叶晨虽然打了打胜仗,乃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是他自封大唐先遣军,更是自称大帅,是否有些没有将您放在眼里?”
李靖和尉迟恭闻言直接是看向说话这人,此人乃是一普通副将,没什么背景,能走到如今这地步都是靠着自己努力得来的。
李靖和尉迟恭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哪个世家之人,此时开口是想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呢,此时一见也是放下心来。
关于叶晨的身份,乃至于最近叶晨做的一系列事情,现如今除了大唐的高层以及一些世家之人外,其他人是并不清澈的。
他们顶多也就是知道,这马上三宝是叶晨造的,叶晨还在长安制造了很多利明的东西罢了。
因此,刚刚这个开口之人就只是有感而发了,并没有存什么坏心思。
当然了,这也不怪现在李靖和尉迟恭有些草木皆兵,实在是如今叶晨将李渊给带到这边,李渊还不肯离开,他们压力有些大。
最主要的是,之前李靖从山谷回来后,直接安排快马加鞭给李二送回去一封迷信,也就在昨日,李二回信了。
信里只说了两件事,第一,太上皇不愿意回就随他吧,但是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第二,是关于叶晨的,也是整封信说的最多的,李二详细的告诉了李靖,叶晨对于大唐的重要程度,要求他必要时候可以舍弃一些东西,也要保护好叶晨。
好家伙,这信直看的李靖额头冷汗直冒,要不是知道叶晨不可能是李二私生子,他都要怀疑这叶晨真就是李二亲儿子了。
而作为李靖搭档,李靖自然也是将信给了尉迟恭和秦琼看,所以今天尉迟恭和李靖才这么大反应。
而那个开口之人,其实也就是按规章办事,也是实打实的没什么别的心思,认真的说,他其实也被叶晨的本事所折服,只是规矩毕竟是规矩,该说他还是得说。
李靖和尉迟恭对视一眼后,直接挥手道:“好了,此次的事情不用多说,我自有思虑,而且,不管他合不合理,此时叶晨所做的是利于我们的事情!”
“是!”那偏将闻言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到李靖看着自己的眼神后,便是放弃了。
随后李靖心情大好,向着那将士道:“还有什么战报,速速说来。”
那将士闻言面色突然一苦,道:“还有就是,突厥的拓拔部落又来了,这次袭击的是并州上谷,上谷守备单雄领兵出击,反中了埋伏,损兵折将不说,单雄也身受重伤,现在生死不知。”
顿时李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接着就是怒气直涌,“混账,谁让他出城迎战的?”
“元帅息怒!”见此大帐内的众将士都是连忙劝解。
不怪乎李靖突然这么大的气,实在是这单雄这次乃是抗命,抗命也就算了,还导致守备大军受了这么大的损失。
其实一开始突厥大军没有过来时,李靖是支持自主出击的,甚至刚开始和颉利大军对峙的时候,他也还是允许出击的。
可是随着对峙的时间越来越长,对面颉利开始急了,于是他们开始用脑子了,这就导致大唐好几支军队都是中了埋伏,损失惨重。
如此又是发生了好几次后,李靖终于是坐不住了,他的任务就是防守,根本没必要做这无谓的损失,所以他直接下令所有人不得再次出击。
过了好一会儿李靖才恢复情绪,而后看向那将士,示意他继续说。
那将士见此,才舒了一口气才道:“元帅,虽然上谷损失惨重,但是幸好秦将军赶到及时,所以上谷并没有大碍。”
“好,叔宝干的不错!”李靖闻言皱着的眉头才舒展开一丝。
……
不同于大唐军营的肃然,距离上谷郡百里之外的一处突厥营寨,此时却是篝火通明。
营地里关押着不少汉家百姓,大部分都是妇孺,他们都是神情麻木的看着周边一切,并时不时可以听见一些帐篷里传出惨叫高呼,不过这些女人绝望的惨叫声很快被突厥人的呼喝掩盖。
“哈哈,汉人的女人,果然比我们草原上的女人细嫩多了。”
“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老子都舍不得折磨她了。”
“别废话,赶紧上,一会换我……”
羊脂火把燃烧正烈,被掳来的汉家妇孺绝望的闭上双眼,极力蜷缩着身子。
中军大帐内,天狼部落领袖摩多那距坐在虎皮软塌之上。
摩多那身高八尺,天生神力,生的膀大腰圆,十六岁那年便可生撕虎豹,是突厥天狼部族远近闻名的勇士。
突然,紧闭的帐帘忽然被人一把掀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摩多那目光一闪,正要发怒,可是看清楚来人后,他却是愣住了,来因为人竟然是他的兄弟,之前留守在老营的呼邪那。
“呼邪那,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呼邪那形象宛如乞丐,身上的袍子夜破了,全身脏兮兮的,头发蓬乱,形容枯槁,简直无法与他之前的形象联系起来。
“扑通!~~”
呼邪那抢前两步,跪在摩多那跟前,抱着他的脚嚎啕不已,“大哥!完了,全完了!”
摩多那环眼一瞪,将呼邪那从地上硬生生提起,厉声喝道:“站起来好好说话!什么完了?”
呼邪那哭道:“咱们的老营完了,女人和牲畜,全都完了!”
“什么!”摩多那大吃一惊,失声道,“是谁干的!是不是乌达提那个混蛋?可恶!我就知道他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呼邪那苦着脸道:“不是,不是乌达提,是唐人,还有那些该死的义渠贱种!”
“啊?”摩多那闻言大吃一惊,失声道,“唐人?呼邪那,你不会看错吧?”
他受到突厥王庭号召,率领数千族中勇士一路南下,这几日大唐边境被他们骚扰的苦不堪言,闭关死守,怎么可能是唐军?
呼邪那恨声道:“就是烧成灰,我也绝不会看错的,还有那些可恨的义渠贱种,已经投靠了唐狗!”
摩多那见自己弟弟说的不似说谎,所以当即咬牙切齿道:“唐狗,混蛋!老子饶不了你们!”
而呼邪那见此直接哭道:“大哥,赶紧带着族中勇士回家吧,一定要抢回我们的女人和牲口。”
闻言摩多那也是心念老营安危,于是连连点头,并大喝道:“来人,连夜拔营!”
天狼部族的这番动作,自然是不可能瞒得住颉利和大唐那边,不过天狼部族急着回去,根本没有给颉利打招呼,所以颉利此时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颉利有些好奇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疯,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因为就这天狼部族的几千人,他根本不在乎。
再说了,本来就是他将他们派出去的,现在天狼部族有别的动作离开大营,对他的影响也并不大。
而再大唐这边,李靖得到消息后立马召集众将开始商讨。
不是李靖大题小做,而是现在这个时期,真的就是一丝一毫都大意不得。
别看这几千人人数没多少,但是这要是用的好,那就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就比如当年李二的三千玄甲军大破敌军十万,这可是实打实的,而且并没有过去多久时间,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中军大帐李靖高坐首位,尉迟恭坐在左手侧,剩余都是一些偏将和副将,此时大家都是面色沉重。
李靖面色严肃的看着刚刚前来汇报消息的探子道:“你且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帅,刚刚我们发现,之前袭扰我们的天狼部族,突然全部快速撤离!”那探子马上汇报道。
李靖闻言眉头一蹙,沉声道,“可打探清楚了,这些突厥人为何要撤走?”
李靖说完之后,军帐里的将领顿时诧异的看着他。
李靖这话问得有些奇怪,毕竟他们都巴不得突厥人赶紧滚蛋。
然而李靖却是嗅出不同寻常的味道,他身为三军统帅,考虑的一定要比别人长远。
那探子见此有些迟疑道:“确实是听到一些风声……”
“嗯?快快说来!”李靖闻言眼眸一凝,直接就是快速道。
那探子也不在迟疑,直接道:“他们似乎是直奔他们族地而去,很可能是因为先遣军大破他们营地消息被他们知道了。”
他此言一出顿时满堂安静下来,因为这个猜测很可能就是事实,也唯有如此才会导致那些突厥蛮子突然回撤。
“不,不对!”李靖想了一下却是忽然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
“嗯,大总管,你这是为何?”尉迟恭见此有些疑惑的道。
“不对,若是真的是先遣军的行迹暴露,那么就绝对不会只是这几千人回去,颉利定然会派大军去围剿,所以这不合理!”李靖看了众人一眼,随后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